第110章 新的任务
苏瑜走后,王熙凤也没有在密室里多呆,关上门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刚一踏进温暖的物资,平儿就迎了上来,手里还捧著一个暖手炉。
“奶奶,您可算回来了。您刚才去哪儿了?可叫奴婢好找。”
平儿见她脸色潮红,气息不稳,衣衫也有些凌乱,不由得关切地询问起来。
“没什么。”
王熙凤有些心虚的避开了平儿探究的目光,谎话张口就来,“我去老太太那里说了会话,出来之后觉得心口有些闷,就出来走了走。”
平儿关心的说道:“奶奶————您最近身子骨总是不利索,不如明儿让人去把胡太医请来,让他好好给您看看吧?”
“胡太医————不过是那个女人的一条走狗,请他来给老娘看病————”王熙凤用仅有自己才能听到了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又轻哼了一声,这才快步向臥室走去。
“平儿————让人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一进到自己的臥室,她便吩咐平儿。
平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奶奶,您昨天才刚洗过呀。这天寒地冻的,烧水也费事,您身子又才刚好些,要是著了凉可怎么好?”
在这个时代,即便是皇帝皇后,冬天也断没有天天洗澡的道理。
听了平儿的话,王熙凤猛然一回头,一双凤目射出凌厉的光芒:“让你去就去————怎么;现在我的话不管用了吗?”
看到自家主子动了真怒,平儿嚇得心里一哆嗦,再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退下,吩咐下人们去烧水备浴。
在下人准备热水的嘈杂声和忙碌中,王熙凤一个人待在臥室里。
有些烦躁地来回踱步,总觉得苏瑜的气息、他手掌的温度,还残留在自己的肌肤之上,让她坐立难安。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隨手从妆檯下拿起一本书准备打发时间。
可她刚一拿起,就看清了封面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射鵰英雄传》,作者:
苏瑜。
怎么又是著混蛋?
看到苏瑜的名字,一股烦躁之意一下涌上王熙凤的心头,她忿忿地將这本话本狠狠地扔了出去。
书本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又弹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屋子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这混蛋,就算走了也不让老娘安生。”
王熙凤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过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她又犹豫著走了过去,弯腰將那本书捡了起来。
她带著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隨意地將书翻开。
不偏不倚,映入眼帘的,正是那段————在终南山后山,小龙女被全真教道士尹志平趁著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之时,覆上白布,强行玷污了清白之身————
“这个混帐————”
王熙凤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书中的文字,仿佛与她刚才在密室中的经歷,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叠在了一起————同样是身不由己,同样是被一个男人占了便宜————
“混帐!”
巨大的羞愤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再次將那本书狠狠地扔了出去,书页在空中散开,像一只被撕碎的蝴蝶,最终无力地散落一地——————
第二天一大早,当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生物钟准时將苏瑜从睡梦中唤醒。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娇美的睡顏。
左边,晴雯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並用地缠著他,睡梦中还微微撅著小嘴,艷丽的脸蛋因熟睡而泛著健康的红晕。
右边,智能儿则安静地蜷缩著,臻首枕著他的臂弯,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恬静而美好。
苏瑜心中一暖,动作轻柔地分別在她们光洁的额头和俏脸上亲吻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麻的手臂,悄无声息地下了床,穿上衣服。
院子里寒气袭人,苏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在空地上不急不缓地打了一套拳法,舒展筋骨。一套拳下来,全身微微发热,精神也彻底清明了。
他正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就出城前往神枢营,院门口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青色內官服饰的小太监在门外躬身行礼,尖细的嗓音在清晨的静謐中响起:“苏大人,圣上口諭,召您即刻进宫覲见。”
苏瑜眉头微挑,但並未多问,只点了点头,回屋迅速换上朝服,带上两名亲兵跟著那太监向皇宫方向赶去。
一路无话,进入皇宫后,苏瑜被直接领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內,身著明黄常服的隆德帝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摺。
见苏瑜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硃笔,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神枢营训练得如何了?”隆德帝开门见山地问道。
“回陛下,已初见成效,將士用命,隨时可为陛下效死。”苏瑜躬身回答。
“嗯。”
隆德帝点了点头,从手边一摞奏摺中抽出一本,递给旁边的戴权,“你看看这个。”
苏瑜接过戴权转呈的摺子,目光一扫封面,心头就是一震。
摺子的第一行便写著,臣林如海跪奏,为病躯难支盐政、沥血陈情乞恩事: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展开摺子,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臣本江淮朽木,蒙陛下天恩,督理扬州盐课十载。
夙夜惕厉,未敢惜身,惟思竭涓埃以报圣朝。
然今沉疴入髓,医者束手,日饮汤药如吞砾石,形销骨立,气息奄奄。
每执笔批牘,手颤不能自持;欲升堂问案,足软几欲倾颓。臣之残躯,已如风中残烛,恐旦夕將熄矣!
扬州盐务,积似渊,八大盐商勾结两淮运司,串通州府胥吏,织罗网於明堂,噬国帑如饕餮。
其手段之诡,一曰“虚引”:以废引充新票,一盐数卖,岁吞课银三十万。
二曰“重秤”:官秤暗藏机巧,百斤盐入衙则成七十,余利尽归私囊;三曰“鬼渡”:盐船夜泊荒港,明缴三成,暗贩七成,江匪为之护行————更有蠹役猾吏,坐地分赃。
豪绅显宦,暗持乾股。上下勾连,竟成铁桶;忠良钳口,恍如聋瞽!
臣孤掌难鸣,虽屡劾巨奸,然劾疏未达天听,反遭明枪暗箭。
去岁腊月,臣欲查江家盐栈,当夜值房即遭火焚;今春追索程氏帐册,次日心腹溺毙运河。
豺狼当道,鹰犬塞途,臣纵粉身碎骨,亦难破此弥天铁幕!
伏乞陛下速遣刚毅明决之臣,星夜南下接掌盐政。
此人当有雷霆手段,可斩关夺隘;更需丹心铁面,能涤盪浊流。
江淮盐课岁入四百万,实关北疆军餉、河工賑粮,社稷命脉在此一搏!
臣自知大限將至,唯余切骨之痛。
小女黛玉,年方十五,煢煢弱息,无母无恃。
臣去后,林家零丁,族亲虎视。伏惟陛下念臣十载辛劳,盐场沥血,於宫闈稍加垂目,使孤女免遭风雨飘零。
但得片瓦容身,薄粥果腹,臣虽九泉之下,亦感戴天恩!
临表涕零,字渍血泪。
臣林如海顿首泣血谨奏隆德十三年十一月廿二日苏瑜读完奏摺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缓缓合上奏摺,双手捧著,將其交还给一旁躬身侍立的太监。
他抬起头,直视著龙案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沉声道:“陛下,看来江南盐务已经糜烂到了根子上,到了不得不大力整治的地步了。”
“哦————苏卿认为应该如何整治?”隆德帝不动声色的问。
苏瑜毫不犹豫的回答:“臣以为,乱世用重典。
八大盐商盘踞江南多年,根深叶茂,和江南官场的利益盘根错节,想要清理,必须以雷霆霹雳手段整治,否则便是隔靴搔痒,毫无作用。”
苏瑜的眼神开始变得犀利起来,“况且,值此乱世,不杀他个几百上千,甚至上万人,江南那些脑满肠肥的奸商贪官,根本就不知道害怕”二字怎么写!”
说到这里时,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杀气腾腾的味道,让旁边的戴权都忍不住眼皮一跳。
然而龙案后的隆德帝听了,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瑜,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苏爱卿可愿意为朕,去担此重任?”
来了————他来了。
苏瑜心中腹誹:你都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是给我看奏摺,又是听我发表这言论的,我要是说个“不”字,恐怕你就要当场翻脸了吧。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但他的脸上却瞬间展露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激昂,双手抱拳,鏗鏘有力的说道:“臣,愿为陛下分忧,前往江南,盪尽宵小,还朝廷一个清明的江南!”
看到他如此果决地答应下来,隆德帝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意,连眼神都温和了许多。
“好————好!苏爱卿果然是朕的肱骨之臣!”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说道:“朕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天之后,你便率领神枢营出京,直抵江南,名义上是协助林如海整顿盐务,实则,江南一切事宜,由你全权处置,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
苏瑜知道,这已经是目前隆德帝能给予的,最大的信任与权力了,毕竟他头上还有一个太上皇压著呢。
苏瑜立刻拜倒领命:“臣,遵旨!”
在领了旨意后,苏瑜並没有告退,他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
“陛下,臣尚有一事相求。”
“讲。”隆德帝淡淡道。
苏瑜抬起头,言辞恳切道:“臣与林御史之女黛玉,两情相悦,早已私下互许终身。
原本臣就打算,过些时日便亲自南下扬州,向林御史提亲。”
他顿了顿:“如今惊闻林御史病重,恐不久於人世。
为人子女,不能在榻前尽孝,已是大憾。林姑娘若是连父亲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恐將抱憾终身。故而,臣恳请陛下恩准,允许臣此番南下,带上林姑娘一同前往,以全她一片孝心。”
苏瑜很清楚,以荣国府那漏得如同筛子般的地方,贾家那些人做的破事压根瞒不住隆德帝,自己和黛玉那些事自然也不例外。
与其偷偷摸摸的將黛玉带走,不如光明正大的稟报上去,这样反倒显得自己没有私心。
果然,隆德帝听完,看著苏瑜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瞭然和满意。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了。
“此事朕准了————为人子女者,孝道为先,此事合乎情理,你自去安排便是。”
“臣,谢陛下天恩!”苏瑜再次重重叩首,这才起身,恭敬地退出了御书房。
待到苏瑜的身影消失在殿外,隆德帝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他站起身,对身边的总管太监戴权说道:“摆驾,去龙首宫。”
戴权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是,迅速安排仪驾。
很快,隆德帝便带著戴权,来到了太上皇所居住的龙首宫。
与御书房的威严不同,龙首宫显得更为清静和悠然。太上皇正穿著一身宽鬆的道袍,在院子里修剪一盆造型奇特的松柏。
“儿子给父皇请安。”隆德帝上前,恭敬地行礼。
太上皇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金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根多余的枝丫,才慢悠悠地开口:“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事要来问我这个老头子?”
隆德帝也不在意,走上前,將自己刚刚决定派苏瑜率领神枢营下江南,整顿盐务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稟报了一遍。
听完之后,太上皇修剪松柏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许久,宫殿里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半晌,他才重新举起剪刀,淡淡地说了一句:“朕知道了。”
这三个字,代表著默许。
隆德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然而,太上皇紧接著又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一句:“既然朕已经將神枢营交给你,它既是京畿屏障,也是你手里的利刃。
剑是用来杀敌的,但若是用得不好,也容易伤了自己。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隆德帝,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自己则继续专注於眼前的松柏,仿佛那才是天下间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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