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41:溃兵团的逆袭远征

第一百一十二章:恶贯满盈的第230步兵联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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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州丸”运输舰的舰艏劈开浪花,发出沉闷的哗哗声。
    铃木康雄大佐坐在军官舱里,面前摊著一块鹿皮。他正在擦拭军刀。
    刀是昭和八年天皇御赐的,刀鞘是黑鮫皮包著的,刀鐔上刻著菊纹。
    他用鹿皮蘸了刀油,从刀镊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擦。
    刀身映出舱壁上的灯光,也映出他的脸。
    四十五岁,四方脸,左脸颊有一道疤,从眼角斜到嘴角,是徐州会战时被弹片划的。
    当时军医说可能会破相,他无所谓,反正这张脸也不是用来討女人欢心的。
    他確实不需要討女人欢心。他是九州矿工的儿子,父亲死在矿洞里,母亲带著三个弟弟妹妹改嫁。
    十五岁那年他偷了继父的钱,跑到熊本报名参军。
    招兵的人看他瘦得像根竹竿,问他会什么。他说会挖煤,会挨饿,会挨打。
    就这样进了军队。
    二十八年了。从二等兵到军曹,从少尉到大佐。
    肩膀上的星星是用什么换来的,他自己清楚。
    金陵城里那些砍卷了刃的刀,徐州城外那些烧成焦炭的村庄,武汉战场上那些掛在铁丝网上的尸体……
    每一颗星,都沾著血。
    擦完刀身,手指抚过那些精致的菊纹,脑子里却想起另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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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在金陵时用的,一把普通的制式军刀。砍到第七个人时,刃口卷了,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他记得那个华夏人的眼神,临死前瞪著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恨,泼天的恨!
    后来那把刀被他扔进了长江。
    “大佐。”
    舱门外有人喊。铃木没抬头,“进。”
    副官推门进来,立正:“各运输船报告,人员、装备装载完毕,隨时可以出发。”
    “护航编队呢?”
    “四艘驱逐舰已经就位,两艘在前,两艘在后。航空队那边也准备好了,两架九六式鱼雷机会轮班护航。”
    铃木这才抬起头。他把擦好的军刀插回刀鞘,咔嗒一声轻响。
    “走,去看看。”
    ---
    运输舰的甲板上挤满了人。
    第230联队的士兵,穿著土黄色的军装,背著三八式步枪,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
    铃木从人群中走过,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噔噔的响声。
    他走到船舷边,看著下面。
    八艘运输船排成一列纵队,每艘船上都挤满了人。
    三千八百人。
    这是他手下的全部兵力。第230联队,第六师团的精锐,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大佐,”副官跟在他身后,“这次任务……”
    “我知道。”铃木打断他。
    任务是登陆加里曼丹的打拉根岛,占领那里的油田和机场。
    很简单,很直接。但铃木心里不踏实。
    出发前,他去了趟南遣舰队司令部,跟多田俊少將吵了一架。
    原本护航的只有两艘驱逐舰,他说不够。多田俊说现在舰船紧张,能调出两艘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说巴林塘水道那边刚有船队被劫,整个护航编队全军覆没,连黄金都丟了。
    吵了半个钟头,最后多田俊鬆口了,又调了两艘驱逐舰给他。
    临走时,多田俊看著他,说:“铃木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铃木没回答。
    他不是谨慎,是右眼皮一直在跳。
    出发前一晚,他梦见自己在长江里游泳,水是红的,粘稠得像血。
    游著游著,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往下拽。
    他低头看,水底下全是眼睛,睁著的,闭著的,流著血的……
    惊醒时,一身冷汗。
    “大佐,”副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下层甲板要去看吗?”
    铃木点点头。
    两人顺著舷梯往下走。下层甲板装载著联队的重装备。
    炮兵大队的二十四门75毫米野战炮,用铁链固定在甲板上,炮管泛著冷光。
    旁边是十一辆坦克,九七式中战车,履带用木板垫著,防止滑移。
    另外七艘运输船里还有八十辆卡车,也都排得密密麻麻。
    铃木走到一门野战炮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管。
    这东西,他在华夏用过很多次。
    打徐州的时候,用这种炮轰开过城墙;打武汉的时候,用这种炮炸平过村庄。
    炮声很响,后坐力很大,开一炮,耳朵能嗡嗡半天。
    但他喜欢听炮声。喜欢看炮弹落地时的火光,喜欢闻硝烟的味道,喜欢听那些华夏人的惨叫。
    “大佐,”炮兵大队长跑过来,敬礼,“所有火炮检查完毕,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铃木看著他。这个大队长姓山本,三十多岁,脸上有道新疤,是在长沙会战时留下的。当时一发迫击炮弹落在阵地旁边,弹片削掉了他半只耳朵。
    “山本,”铃木说,“登陆后,你的炮兵要第一时间展开。遇到抵抗,不要节省弹药。”
    “嗨!”山本挺直腰板。
    “还有,”铃木顿了顿,“如果遇到平民阻挡……你知道该怎么做。”
    山本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明白。”
    铃木不再说话,转身往回走。
    副官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大佐,您真的觉得……会有危险?”
    “不知道。”铃木说,“但小心总没错。”
    他想起巴林塘水道那支船队。五十五吨黄金,七艘货船,一整支护航编队,说没就没了。
    情报说是英国人干的,但铃木总觉得不对劲。
    英国人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跑到南海来劫船?
    除非……不是英国人。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
    一月十號下午五点,纳士纳群岛西侧水道。
    海面上起了雾。
    白色的雾从海面上升起来,像一层薄纱,把八艘运输船和四艘驱逐舰裹在里面。
    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百米,前方的驱逐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铃木站在“神州丸”的舰桥上,手里举著望远镜。
    雾太浓,什么都看不见。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舰长说:“减速。”
    “大佐,这会延误行程……”
    “减速。”铃木重复,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舰长不敢多说,转身去传达命令。运输船的轮机声低了下来,航速从十二节降到八节。
    铃木继续举著望远镜。雾在眼前飘,一团一团的,像鬼魂。
    他右眼皮又开始跳,突突突,跳得他心烦意乱。
    “让前面两艘驱逐舰加强警戒。”他对副官说,“声吶全开,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信號。”
    “嗨。”
    命令通过旗语传达到前方的驱逐舰。几分钟后,声吶开机工作的信號传了回来。
    铃木稍微鬆了口气,但心里的不安一点没少。
    “大佐,”副官小声说,“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已经站了三个小时了。”
    铃木摇摇头。他不能休息,也不敢休息。
    这次行动太重要了,打拉根岛的油田和机场,对帝国下一步的东南亚战略至关重要。
    如果出了差错,他切腹谢罪都不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点半。
    雾更浓了。
    突然,前方的驱逐舰发来信號:“声吶发现可疑信號,方位030,距离……不確定,信號很弱。”
    铃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抓起通话器:“能判断是什么吗?”
    “无法判断。信號时断时续,可能是潜艇,也可能是鱼群。”
    “让驱逐舰靠近侦察。”
    命令传达下去。前方的两艘驱逐舰调整航向,朝著可疑信號的方向缓缓驶去。
    雾太浓,很快就连它们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轮机声渐渐远去。
    铃木死死盯著前方。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突然,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
    “轰——!!!”
    不是炮声,是爆炸声。闷响,沉得像打雷,在浓雾里迴荡。
    铃木的心臟几乎停跳。
    紧接著,第二声爆炸响起,更近,更响。
    “鱼雷!”舰桥上有人尖叫。
    铃木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甲板就猛地一震。
    巨响从船身中部传来,震得他重重撞在舱壁上。耳朵里全是嗡鸣声,眼前发黑。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见舰桥的舷窗玻璃全碎了,碎玻璃像雨一样往下掉。
    浓烟从下面涌上来,呛得他咳嗽。
    “哪里中弹了?!”他吼。
    没人回答。舰桥上乱成一团,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倒在血泊里。
    铃木拔出军刀,跌跌撞撞地衝上甲板。
    眼前的景象让他呆住了。
    运输船的舰桥被炸掉了一半,扭曲的钢铁像被巨人撕开的伤口,冒著黑烟。
    船身正在倾斜,向右舷倾斜,角度越来越大。
    甲板上到处是人,有的在跑,有的在跳海,有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远处,浓雾里传来更多的爆炸声。一声,两声,三声……像一串鞭炮,在寂静的海面上炸开。
    “八嘎……”铃木喃喃道。
    又一声爆炸从船底传来。这次更近,更狠。
    整艘船像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猛地往上一抬,又重重落下。
    甲板上的铁板被撕裂,露出底下黑漆漆的船舱。海水像瀑布一样往里灌。
    铃木站在倾斜的甲板上,军刀还握在手里。他看著那些跳海的士兵,看著那些在海水里挣扎的人,看著那些隨著船一起下沉的装备。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像哭。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
    他想起金陵,想起徐州,想起武汉,想起所有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那些眼睛,那些惨叫,那些血。
    现在,轮到他们了。
    海水漫上甲板,淹过他的军靴。船倾斜得更厉害了,三十度,四十度……
    铃木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雾还是那么浓,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举起军刀,刀尖指向天空。
    “天皇陛下……万岁……”
    海水吞没了他。
    连同他肩膀上那些沾著血的星星,连同他所有的罪。
    一起沉入了南海冰冷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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