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烦了压根不知道,一帮英国佬,正在给他精心准备一颗裹著糖衣的炸弹。
这会儿,他正为系统面板里跳出来的新情报发愁。
光幕上几行字清清楚楚:
【1942年1月11日凌晨,日军“春风”、“白雪”等4艘驱逐舰,掩护运输船8艘,驶入印尼加里曼丹省东北角的打拉根岛(tarakan),运送第六师团第230联队3800人(配75 mm野炮24门、坦克11辆、卡车80辆),夺取荷兰在该岛上的油田。】
下面还有一行:
【兑换实时动態作战海图需消耗情报积分10分,是否兑换?】
打拉根岛他知道,这地方是婆罗洲东北角的一个小岛,荷兰人在那儿有油田。
日本人打那儿的主意,一点都不奇怪。
本来按计划,两艘潜艇是准备回仰光的。
一路上可能还会碰到鬼子船,打不打看情况,但至少不用主动去找四艘驱逐舰的麻烦。
四艘驱逐舰,八艘运输船,运送三千八百个鬼子,还有炮,有坦克,有卡车。
这要是让他们安安稳稳上了岸,拿下打拉根岛的油田,那荷兰人完蛋不说,日本人在婆罗洲的脚跟就算站稳了。
站稳了,就能往西打,打苏门答腊,打马来亚,最后打缅甸。
孟烦了闭上眼,脑子里过电影似的闪过上辈子的画面。
一个个年轻的脸在硝烟里闪过。
那些脸,那些名字,那些他欠了一辈子的债。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敲到第三下的时候,他做了决定。
“兑换。”
面板闪了一下。积分余额从74变成64。
新的海图在眼前展开。
深蓝色的背景上,海马群礁的位置用绿色小点標著。
马尼拉湾的方向,十二个红色图標正缓缓移动,四个是三角形的驱逐舰;八个是方块,代表运输船。
一条红色的虚线从马尼拉湾延伸出来,弯弯曲曲,穿过苏禄海,最后落点是打拉根岛。
从海马群礁往东到那条红线,是一条代表潜艇进攻线路的绿线,距离显示:120海里。
按潜艇最快15节的速度,开过去得八个小时。
但得留出埋伏的时间,得算上鬼子船队的速度变化,还得考虑天气、海流这些乱七八糟的因素。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1月9號晚上七点。
海图上,红绿两条线的交匯点旁跳出一行小字:【预计交匯时间:1月10日17:03】
明天下午五点。
孟烦了关掉面板,在屋里转了两圈,然后披上外套,推门出去。
来到海马群礁西边那个僻静的小沙滩。
孟烦了站在沙滩上,展开系统面板。
他要补充刚刚打掉的九枚mk27鱼雷。
看了眼价格:1962万人民幣。
“兑换。”
沙滩上,一堆物资凭空出现,九枚鱼雷装在长条木箱里,整齐码放。
孟烦了走过去,打开一个木箱。深灰色的弹体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
营地那边,陈朋和西奥多已经带著人在等了。
看见孟烦了回来,陈朋迎上来:“长官,补充的鱼雷送到了没?”
“在沙滩上。”孟烦了说,“九枚,去搬吧,动静小点。”
陈朋点点头,一挥手,水兵们跟著他往沙滩去了。
西奥多没动。
“西奥多舰长,”孟烦了说,“有事?”
“长官,”西奥多顿了顿,“咱们……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孟烦了没瞒他:“是,老板送来了新情报。”
“目標是…?”
“鬼子运兵船。”孟烦了说,
“四艘驱逐舰护航,八艘运输船,运三千八百个兵,去抢荷兰人打拉根岛的油田。”
西奥多倒吸一口凉气:“四艘驱逐舰?”
“嗯。”
“那咱们……”西奥多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清楚。
两艘破潜艇,去打四艘驱逐舰护航的船队,跟送死差不多。
孟烦了知道他在想什么。
“先把东西搬回来。”他说,“然后开会。你们艇长、副艇长都来。”
---
晚上十一点,营房里的煤油灯还亮著。
屋里六个人,除了孟烦了,还有918艇陈朋、张海阔和周玉焕,1213艇西奥多和阿译。
桌上摊著一张海图。
十双眼睛都盯著那条红色的航线,盯著那十二个红色图標。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四艘驱逐舰……”陈朋先开口,声音有点干。
他们都是跟鬼子驱逐舰打过交道的,知道那玩意儿多难缠。
航速快,火力猛,深水炸弹一扔就是一片,炸得你躲都没地方躲。
上次打“白山丸”船队,那是一艘驱逐舰,他们还靠偷袭才得手。
这次是四艘,想偷袭都难。
“长官,”西奥多说话直接,
“咱们就两艘潜艇,去打四艘驱逐舰……是不是太冒险了?”
没人接话。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孟烦了等了几秒钟才开口:“打是一定要打的。”
他顿了顿,
“三千八百个鬼子,”他一字一顿地说,
“带著二十四门75炮,十一辆坦克,八十辆卡车。要是让他们安安稳稳上了岸,往后死在战场上的弟兄,可就不止三千八百了。”
“陈舰长,”孟烦了看向陈朋,“你先说。”
陈朋盯著海图,手指在红线上划了划:
“我的想法是,继续在航线上守株待兔。找个合適的位置,静默等待,让打头驱逐舰先过去,咱们专打运输船。”
“问题是,”西奥多接话,“驱逐舰过去后,发现运输船挨打,肯定会掉头回来。到时候咱们还没跑远,就得面对四艘驱逐舰的围剿。”
“那就得快。”陈朋说,“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跑多快?”张海阔问,“咱们潜艇水下最快七节,驱逐舰能跑三十四节。五倍的速度差,怎么跑?”
陈朋不说话了。
屋里又陷入沉默。
孟烦了没催他们。
他知道,这种时候,得让每个人都把话说完,把顾虑都倒出来。
倒乾净了,才能想办法。
“我说说我的想法。”西奥多开口了。
他手指在海图上点了点,
“咱们最大的优势,不是速度,也不是火力,是下潜深度。”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现在的深水炸弹,”西奥多说,
“一般都设定在水下五十到八十米引爆,因为现在大部分潜艇的下潜极限就是八十米。”
他顿了顿,看向孟烦了:“但咱们的潜艇,改装后能下到一百二十米,对吧?”
孟烦了点头:“极限一百二,但超过一百米风险就很大。”
“一百米就够了。”西奥多说,
“我建议:在水下六十米发射鱼雷,然后全速下潜到一百米,甚至一百一十米,同时全速撤退。等他们反应过来调整炸弹定深,咱们已经跑远了。”
屋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法子……听起来可行。
但问题还在,跑得再深,跑得再快,还是跑不过驱逐舰。
被盯上了,就是死。
“我补充一点。”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阿译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过去。
阿译有点紧张,但还是把话说完了:“咱们可以……准备一些道具。”
“道具?”陈朋问。
“嗯。”阿译点头,
“比如装满油的油桶,木头碎片,旧军服……装在鱼雷发射管里。等鬼子扔深水炸弹了,咱们把这些东西打出去,让他们以为已经把咱们炸沉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西奥多一拍大腿:“好主意!”
陈朋也眼睛亮了:“对!鬼子看到油污、碎片,说不定就信了!”
孟烦了看著阿译。
这个上辈子的书呆子,这辈子好像开窍了。
“油桶我有办法。”孟烦了说,“木头碎片、旧军服这些,周玉焕,你带人去准备。”
周玉焕点点头:“行。”
“那现在的问题是,”孟烦了把话题拉回来,“具体怎么打?在哪儿打?打哪艘?”
十个人又盯著海图看。
看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陈朋先开口:
“我建议先打中间的两艘运输船。第一,中间的目標,驱逐舰救援最慢;第二,打沉两艘,船队就得乱;第三,咱们打完就往深水潜,往反方向跑,让鬼子以为咱们往东跑了,实际上咱们往西。”
“我同意。”西奥多说,“但发射阵位得选好。不能太近,太近容易被声吶发现;也不能太远,太远鱼雷命中率低。”
“距离两千码怎么样?”张海阔提议,“这个距离,鱼雷跑过去大概两分钟。鬼子就算发现了,也来不及规避。”
“两千码可以。”西奥多点头,“但得算好提前量。运输船航速大概十二节,咱们得打前置点。”
孟烦了看著陈朋他们几个,知道经过这两次实战,他们已经成长起来了。
这些弟兄,没一个怂的。
这就够了。
“好。”孟烦了等他们討论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综合一下:明天早上六点出发,下午二点前抵达伏击位置。然后熟悉周边状况,静默等待。”
“下午五点,等鬼子驱逐舰一过去,918號打左边的运输船纵队,1213號打右边纵队。艇艏所有鱼雷全部打掉,爭取扩大战果,打完立刻下潜到一百米,全速往西撤退。”
“撤退途中,听到深水炸弹爆炸,就发射道具。”
“有没有问题?”
屋里人互相看了看。
“没有。”陈朋先说。
“没有。”西奥多跟上。
“没有。”“没有。”“没有。”
一声接一声,没人犹豫。
“那就这么定了。”孟烦了说,“现在,各回各位,抓紧时间休息。”
---
散会后,孟烦了走到海边,看著黑沉沉的海面。
远处,两艘潜艇的轮廓在月光下隱隱约约,像两条沉睡的鯨鱼。
明天,这两条“鯨鱼”就要去咬四艘驱逐舰护著的运兵船队。
能不能咬成,咬完了能不能跑掉,都是未知数。
有些仗,明知道难打,也得打。
没什么大道理,就是为了復仇,为了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弟兄。
孟烦了站了很久,直到海风吹得他有点冷,才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