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长河的现场指导下,胖子、周海峰和阿旺轮流接手,与水中那不知名的巨物展开了一场耐心的较量。
他们绷紧神经,感受著主纲传来的每一丝颤动。
感觉到对方猛烈挣扎,试图往深水或礁石区猛躥时,就稍稍放鬆一点线,任由它消耗体力。
等到它挣扎力道稍歇,便稳而有力地往回拉,绝不给它喘息恢復的机会。
这过程考验著耐心、体力和对时机的把握。
持续了將近半小时,水下那东西狂暴的挣扎力道才开始明显减弱,拉扯变得沉重但规律。
终於,在眾人望眼欲穿的注视下,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黑影幢幢的轮廓,在碧蓝清澈的海水中逐渐清晰、上升。
“我的老天爷……”
周长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向前倾身,眼睛瞪得溜圆,连拿著菸捲的手都忘了送到嘴边,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微微发紧。
那是一条体型极其硕壮,堪称巨物的鱼!
身长目测足有两米开外,躯干敦实如橡木酒桶,呈粗纺锤形,充满了力量感。
头部宽大略扁,口裂阔大,下頜微微前突,细密而尖锐的锥形齿在水光的折射下隱隱闪著寒光。
它的背部是深沉的灰褐色,鳞片上泛著金属般的银灰光泽。
腹部则莹白如霜,对比鲜明。
粗糙坚硬的櫛鳞隨著它无力的摆动,在船舷上蹭出细碎而清晰的“沙沙”声。
最显眼的是那异常粗壮结实的尾柄,连接著宽大有力的双凹形尾鰭,此刻还在海水中做著最后的扑摆。
搅得“龙头號”甲板边的海水阵阵翻涌,哗哗作响。
“这……这是毛鱨鱼!是毛鱨鱼啊!这么大个头的毛鱨鱼!”
周长河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不住颤抖:
“我打渔几十年,风里浪里也算见识过一些,可这么大的毛鱨鱼……也就听我爷爷那辈的老海狼说起过,从没亲眼见著活的!”
“发了!老三,这次咱们真的发了!”
“毛鱨鱼?!”
周海洋、胖子、阿旺、周海峰等人全都惊得瞠目结舌,一时间连喊都忘了出声,只是呆呆地看著海水中那庞然大物。
毛鱨鱼,大黄鱼的一种,但体型巨大,鱼鰾尤为珍贵,可是海里出了名的金贵货。
肉质鲜美已是上品,其鱼鰾晒制而成的“金钱鰾”或“黄花胶”,更是赛过软黄金的名贵补品!
而看眼前这鱼的壮硕身形和厚度,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往上!
这哪里是鱼,分明是游动的金元宝!
眾人七手八脚,在周长河的指挥下,先用大搭鉤小心地鉤住鱼鳃后方稳固处,防止它垂死挣扎滑脱。
再用粗麻绳套住尾柄,喊著號子,齐心协力,才將这海中巨物艰难地拖拽上甲板。
一落地,沉闷的“咚”一声,船身都似乎微微晃了晃。
大家围著这头巨物,嘖嘖称奇,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尾毛鱨鱼实在太过庞大,横臥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占了好大一片空间。
厚度堪比成年人的腰腹,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船板仿佛都在呻吟。
它躺在那里,巨大的鳃盖还在微弱而规律地张合,露出里面鲜红的鳃丝。
粗重的呼吸声透过海水汩汩传出,透著令人震撼的顽强生命力。
“快!快拿粗木槌来!照著它脑袋后部,天灵盖往下一点的地方,来一下狠的!”
“然后赶紧放血、处理!千万耽搁不得!”
周长河急声指挥,声音里满是急切。
他知道这种高价值鱼获,处理速度直接影响品质和价钱。
周海峰已经拎著那根用来敲晕大鱼的硬木槌过来了,周海洋连忙补充,语气严肃:
“大哥,下手准点!力道控制好!”
“一击让它失去反抗就行,千万別碰伤了鱼肚,尤其是鱼鰾所在的位置!”
“那是毛鱨鱼最金贵的地方,皮薄,要是碰破一点,漏了胶质,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放心,我有数。”
周海峰点点头,屏息凝神,看准毛鱨鱼宽阔头顶后方略微凹陷处,高举木槌,腰背发力,精准而有力地敲击下去!
砰!砰!
两声闷响。
这头海中巨物浑身剧烈震颤了一下,尾鰭最后猛烈地拍打了两下甲板,发出“啪啪”的巨响,隨后便彻底瘫软下去。
只有鳃盖还在做著最后的微弱翕动。
胖子早已准备好放血刀,此刻他蹲在鱼身旁,动作轻巧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在鱼鳃后部,靠近心臟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划开一道深口。
暗红近紫,略显粘稠的鲜血立刻汩汩涌出,流入下方垫著的塑料盆里。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胖子蹲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这庞然大物,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粗硬冰凉的櫛鳞,又赶紧缩回手,仿佛怕褻瀆了宝贝。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太特么大了……长河叔,您老经验足,给估估,这条毛鱨鱼我看至少有一百五十斤往上了吧?”
“这……这究竟能卖多少钱啊?我都不敢想。”
周长河没立刻答话。
他蹲下身,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掌顺著鱼身光滑的侧线慢慢摩挲,指腹感受著那粗糲坚硬的鳞片纹理。
又轻轻按压了一下鱼腹,感受其肥厚程度。
良久,他才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带著浓重鱼腥味的空气,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激动和一种老把式的篤定。
“按如今市面上的行情,这身极品鱼肉,酒楼收,至少能卖到三四十块钱一斤。这还只是肉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鱼腹位置。
“最贵的是它的鱼鰾。这般大小、这般肥硕的毛鱨鱼,鲜鱼鰾取出来,差不多能有两斤重。”
“水產行里识货的老板,开价至少两千五一斤收鲜鰾!”
“要是咱们自己会处理,晒成干胶,品相好的,一斤卖到三千往上,一点问题没有!”
“光是这鱼鰾,就值六七千块!”
他环视一圈惊呆的眾人,继续道:“再加上这一百多斤顶级的鱼肉……这一整条,稳稳能卖上万块!”
“要是运气好,遇上特別识货、急著要货的大酒楼或者南边来的老板,价钱应该还能往上再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