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缓缓停下,隨著波浪轻轻摇摆。
胖子再次拿起长鉤,吸了口气,看准浮標,手腕稳定地一甩,铁鉤准確地勾住了浮標下连接著数百个锋利鱼鉤的沉重主纲。
他用力將主纲拖上甲板,掛在专用的起绳绞盘上,固定好。
咔咔咔——
吱呀——
绞盘开始转动,將浸泡在深海中,变得异常沉重的合成纤维主纲一点点从神秘的深蓝世界里拉上来。
一开始拉上来的几十个鉤子,情况似乎並不乐观,甚至有点打击士气。
要么鉤上的饵料被吃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光禿禿,闪著寒光的鉤尖。
要么钓上来的是一些贪嘴但价值不高的小鱼。
比如叫姑鱼、小石斑仔,甚至是不入流的小杂鱼。
要么乾脆就是空鉤,连饵料都还完好地掛著,仿佛鱼儿们不屑一顾。
“还五成呢!”
周长河看著不断被拉上来、空空如也或者只掛著不值钱小鱼的鉤子,笑著摇头。
语气越发篤定,带著点“薑还是老的辣”的得意:
“拉了多少鉤了?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了吧?正经鱼钓了几条?”
“就两条巴掌大的小石斑,加起来不够一碗。”
“海洋啊,这一回你小子牛皮吹早了点哦!看来今天海龙王心情一般,或者咱们的饵不对那些大傢伙的胃口。”
阿旺、阿阳几人看著周海洋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的表情,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觉得海洋哥这次可能真要“翻车”了。
平时料事如神的海洋哥,终於也有判断不那么准的时候。
周海洋却並不著急,脸上还带著点神秘兮兮,胸有成竹的笑意。
因为在他的特殊视野里,能清晰地“看到”不远处尚未拉起的主纲上,连接著一个异常明亮的紫红色光柱。
那代表著一个生命活力极其旺盛,体型可观,价值不菲的大傢伙!
隨著绞盘持续转动,那代表著巨物的光柱正一点点,不可阻挡地朝著渔船这边移动。
他的心臟不由得砰砰加速跳动,强压住心中的兴奋和期待,故作镇定道:
“爸,话別说得太满了哦。咱们这才刚开始拉,好戏往往在后头呢!”
“延绳钓就是这样,前面的鉤子可能在水流上层或边缘,钓到的多是些小鱼小虾。”
“真正的大货,往往藏在后面,在主线沉底的区域,或者掛在最远的鉤子上。”
“哈哈哈…”
周长河被儿子这“死鸭子嘴硬”的模样逗乐了,爽朗地笑道,声如洪钟:
“怎么著,还想打老子的脸?你要真有那本事,钓上来条值钱的大货,让咱们都开开眼。”
“別说打脸,老子我亲自给你竖大拇指,心服口服!”
“就怕你待会儿拉完,数来数去,还是没多少像样的东西给我看哟!”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周海洋这话说得信心满满,目光却紧紧盯著海面下那逐渐靠近,令人心跳加速的紫红光芒。
就在这副长达数百米,掛了上百个鉤子的延绳钓收到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
负责拉扯主纲,感受水下力道的胖子突然感觉手里的主纲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巨大而狂暴,仿佛来自深海蛮荒的力道透过湿滑坚韧的绳索传来。
猝不及防之下,他整个人被带得朝船舷外一个趔趄,险些失去平衡!
“臥槽!有东西!大傢伙!劲儿好大!拽不住了!”
胖子惊呼一声,脸瞬间涨红了,赶紧双脚死死蹬住甲板上的防滑条,腰背弓起。
全身力气都用在手臂上,死死稳住那几乎要脱手而出的主纲,手臂上的肌肉块块賁起。
周海峰、阿旺阿阳见胖子身子猛地前倾,主纲瞬间绷紧如弓弦,大惊失色。
几乎同时衝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地抓住那剧烈颤抖的主纲。
连在驾驶室看到动静不对的张小凤都连忙跑了出来,紧张地扒在舱门边张望。
只见那鸡蛋粗细的合成纤维主纲被水下巨物拉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嗡嗡”震颤声。
在水下某个角度剧烈地晃动、摆动、衝刺式挣扎。
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鱼线划破水面的“嘶嘶”尖啸声,以及水下传来沉闷的“哗啦”翻腾声。
这动静,这透过绳索传来的、几乎要压倒眾人的狂暴力道,绝对是罕见的大傢伙上鉤了!
而且绝非一般的大货!
“这……这动静,真有大傢伙?还是个暴脾气!”
周长河也激动起来,蹭地站起身,几步凑到船舷边,手搭凉棚往下看。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骤然升起的兴奋,声音都提高了几度:“听这挣扎的劲头,看这拉线的架势,个头肯定不小!別硬拽!顺著它的劲,慢慢溜!消耗它的体力!”
“胖子,海峰,你们稳住,交替用力,別让它把线挣断了,或者让它一头扎到礁石缝里去磨断线!那可就前功尽弃,赔了夫人又折兵!”
“哈哈哈……爸,我先前说什么来著?”
周海洋抱著膀子,看著父亲瞬间从调侃转为急切,全神贯注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积压的期待瞬间释放。
周长河此刻哪还顾得上跟儿子斗嘴,全部注意力都在水下那条力量惊人的未知巨物身上。
他回头瞪了周海洋一眼,笑骂道,语气却带著兴奋:“都特娘的什么时候了还不著调!赶紧的,把那个最大的抄网和搭鉤拿来准备好!”
“阿阳,去把那个带长绳的活扣和橡皮锤也拿来!等它没劲翻肚皮了,得把它稳妥地弄上来!小心別让它最后挣扎伤了人!”
周海洋嘴角一抽,收起玩笑,赶紧转身去工具柜拿来了专门对付大鱼的大號抄网和带倒刺的结实搭鉤。
他自己其实也好奇又紧张,心怦怦跳。
这究竟是什么鱼?
以他对自己这双特殊眼睛的了解,那紫红色光柱代表的活力和“质量”,绝对非同一般。
必然远超之前那条大马鮫,肯定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