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的禁欲上司,是我前夫

第394章 我没有资格


    月光落在花园的石板路上,伊莎站在原地,等著他的回答。
    蓝钧不加思索就拒绝了,“公主,这不可能。”
    伊莎的笑容僵在嘴角,“为什么?”
    “我没有资格。”
    “我说你有,你就有。”伊莎往前走了一步,直视他的眼睛,“我是公主,我看上的人,谁敢说不配?”
    蓝钧没有退,也没有动。
    他的表情像月光下的石雕,没有温度。
    “公主,您不了解我。”
    “我了解你。”伊莎的声音压低了,带著一种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认真,“你是上天派来搭救我的英雄,你不畏强权,你正义,你可以为兄弟两肋插刀。”
    “你不吃甜食,不喝酒,左手无名指有一道旧疤,应该受过很重的伤,但从来没有人问过你疼不疼。”
    她的眼眶红了。
    “蓝钧,我问你,你疼不疼?”
    蓝钧的喉结动了一下。
    “公主……”
    “你不用叫我公主,”她打断他,“叫我名字。”
    “我做不到。”
    “叫我名字。”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更轻,像是攥著最后一点勇气说出来的。
    蓝钧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很清楚。
    “殿下,我心里有人。”
    伊莎愣住了。
    “她叫夏橙。”蓝钧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终於有了一点变化,眉头皱了一下,又鬆开了,“我这辈子,除了她,不会再娶任何人。”
    伊莎咬了一下嘴唇,“可她已经结婚了。”
    “所以,这辈子,我就不结了。”他眼中的光暗淡了去了。
    这几个字,像风吹灭了一盏灯。
    伊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眼眶更红了,红到几乎要掉泪,但她是公主,她忍住了。
    “那……那如果是契约婚姻呢?”她退了一步,声音里带著妥协的意味,“我不要求你爱我,你帮我挡住联姻,我给你自由,我们各过各的......”
    “不行。”
    蓝钧没有任何犹豫。
    “为什么连这样都不行?”伊莎的声音高了起来,“一张纸而已!”
    “因为那张纸上写的是妻子。”蓝钧看著她,“那个位置,只能是她的。哪怕她嫁给了別人,也放不下另一个名字。”
    伊莎的泪终於掉下来了。
    她迅速別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
    蓝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没有递纸巾,没有安慰,什么都没做。
    不是不心软,是不能给任何错误的信號。
    月色照在两个人中间,那两步的距离,隔著生和死。
    伊莎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情绪压下去。
    她转过头来,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復了公主该有的样子。
    “她,真幸运。你真的很好。”
    蓝钧没说话。
    “早点休息吧。”伊莎说完,转身往主宅走去。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很稳。
    背影也很直。
    但她的手,紧紧攥著裙摆的侧边,指节发白。
    蓝钧站在花园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他低下头,月光打在他脸上,看不清楚什么表情。
    只是沉默著站了很久。
    ……
    伊莎回到臥室,关上门。
    她把自己扔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翻了几十个身,怎么都睡不著。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点了四哥的头像。
    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了莎莎,这个点了还不睡?”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四哥,我心里难受,我想跟你说说话。”
    “什么事,告诉哥哥。”
    “他拒绝我了。”
    那边安静了三秒钟。
    “你说的是蓝钧?”
    伊莎没吭声。
    “你就真的那么著迷,那么喜欢他?”四王子的声音里带著笑。
    “你不准取笑我!”
    四王子清了清嗓子,“行,四哥给你支个招。”
    “什么招?”
    “你不是公主嘛,他不是你的保鏢嘛。你直接下个命令,让他……”
    “滚!”伊莎掛了电话。
    手机被她甩到床的另一头。
    过了十几秒,手机又响了。
    四王子发来消息:开个玩笑嘛小祖宗,別生气,四哥爱你哦。
    伊莎看都没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旁边。
    她睁著眼睛看天花板,看了一整夜。
    窗帘缝里的光从黑变灰,从灰变白,从白变亮。
    她一直没睡著。
    ……
    第二天。
    女总管安娜七点准时上楼。
    敲了三下门,没有回应。
    她八点又来了一次,贴著门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
    九点半再来,还是没有声音。
    安娜没敢进去。
    公主的脾气平时是好的,但她跟了公主七年,知道什么时候该打扰,什么时候不该。
    今天,不该。
    一直到快十二点,臥室的门才从里面打开了。
    伊莎穿著睡衣站在门口,头髮散著,脸色不太好。
    “安娜,帮我准备一身衣服。”
    “要用午膳吗殿下?”
    “不吃了。”
    安娜没有多问,转身去准备。
    伊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妆画得很精致,嘴唇是正红色,把脸上的倦色挡得乾乾净净。
    走出庄园大门,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蓝钧站在车旁。
    她路过他的时候,两个人目光短暂接触了一下。
    蓝钧拉开车门。
    伊莎没有看他,径直坐了进去。
    后面跟著两辆护卫车。
    车队驶出庄园,穿过半个城区,停在一家法餐厅门口。
    整条街都被清场了,两端站著便衣和军警。
    餐厅被包了场。
    伊莎下车的时候,蓝钧跟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一进门,大厅里坐著两个男人。
    一个穿深蓝色军装,胸前掛满了勋章,肩章上的星很多,面容冷峻。
    是二王子。
    伊莎的二哥,掌管整个王国军队的那位。
    另一个男人坐在二王子对面,也穿著军装,外面套了一件剪裁利落的大衣。
    身材高大,五官深邃,皮鞋鋥亮,腕上的表低调但贵得离谱。
    一看就出身不凡。
    二王子看到伊莎,站了起来,“来了。”
    那个男人也跟著站起来,看向伊莎的眼神里有克制的温柔。
    伊莎礼貌地点了点头,“二哥。”
    她看向那个男人,微微頷首,“傅將军。”
    “公主殿下。”傅上將微微欠身,嘴角带著笑意。
    蓝钧站在餐厅角落,背靠墙壁,面无表情。
    公主方的一个护卫凑过来,压低了嗓子,“没想到公主真来了,相亲啊。”
    另一个护卫努了努嘴,“看到那位了吗?傅家的太子爷,傅衍清,上將军衔,追咱们小公主追了两年了。”
    “就那个?”
    “就那个。之前公主失踪那会儿,这位爷带人把全国翻了个底朝天,连边境的山沟沟都没放过。”
    蓝钧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目光投向餐桌那边。
    伊莎坐下来了,和傅衍清隔著餐桌,礼貌地交谈著。
    她端著红酒杯,偶尔笑一下,姿態优雅得体。
    傅衍清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斟酌过。
    二王子坐在旁边,表面上在吃牛排,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妹妹的反应。
    饭吃到一半。
    伊莎放下刀叉,说了什么。
    声音不大,蓝钧听不清。
    但他看到了二王子的脸色变了。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拧到了一起。
    傅衍清也顿住了,放下酒杯,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像是在劝。
    二王子没理他。
    他死死盯著伊莎,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砰。”
    红酒洒出来,染了半截白桌布。
    身边的护卫们全都嚇了一跳。
    “伊莎!”
    二王子的声音炸开在整个餐厅里。
    “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傅衍清站起来,伸手按了一下二王子的肩,“殿下,消消气……”
    “你別拦我。”二王子甩开他的手,指著伊莎,“大哥把你宠成什么样了?衍清为了你做了多少事你知不知道?你凭什么看不上他!”
    伊莎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
    她抿著嘴,脸色发白,但一句话都没说。
    沉默比任何回嘴都更让二王子暴怒。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冷得没有温度。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站著的副官。
    “把公主送到松园。”
    副官一愣。
    “关禁闭。”
    二王子一字一顿。
    “不准佣人伺候,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松园一步。”
    副官立刻立正,“是。”
    两个军官走上前来。
    伊莎站了起来,没有反抗。
    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二哥就小就喜欢把她关禁闭,他是强势过头了。
    路过蓝钧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暂,短暂到没有人注意到。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
    蓝钧看著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车子沿著山路开了二十几分钟,拐进一条两旁全是松树的小道。
    松园到了。
    三层高的独立小楼,白墙红顶,保养得很好,院子里栽著几丛花,开得正盛。
    外围一大片松树密密匝匝地种著,一棵挨一棵,把这栋小楼围得严严实实。
    这是公主母亲出嫁前住的地方。
    后来嫁入皇室,再没有人住过。
    车停稳,伊莎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她小时候来过几次。
    每次来,妈妈都会抱著她坐在二楼的飘窗前,给她讲以前的事。
    那些记忆太远了,远到她快要记不清妈妈的脸。
    后来,妈妈意外离世,四个哥哥成了“妈妈”,轮流带她。
    两个护卫已经在门口站好了,目不斜视。
    所有佣人都被撤走了。
    一个都没留。
    伊莎推开门走进去。
    屋子很乾净,但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管家安娜过来了一趟,拎著几个大袋子,衣物、洗漱用品、食材。
    她弯著腰,把食材一样一样放进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公主殿下,有任何需要,请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嗯。”伊莎轻轻点头。
    蓝钧站在客厅角落,背挺得笔直,跟根柱子似的。
    伊莎转过身看著他,“抱歉,连累你也被关在这里了。”
    蓝钧面无表情,“我是公主的贴身护卫,公主在哪,我在哪。”
    语气公事公办,规规矩矩。
    伊莎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蓝钧微微抬眼。
    “三个月的期限,提前结束。”伊莎的声音很平静。
    蓝钧的手指动了一下。
    “放心吧,你的兄弟,依然可以享受瑞城最好的医疗,他住多久都行。”
    “走吧,你自由了。”伊莎说完,转身上了楼。
    她没有回头。
    没人知道,这一刻,她有多难过。
    也没有人看到她溢满眼眶的泪水。
    蓝钧站在原地,抬头看著二楼的方向,楼梯拐角处,她的裙摆消失在视线里。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伊莎不敢走出阳台,不敢看蓝钧离开的背影,她失神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从前不知爱情是什么滋味,现在懂了。
    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