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登顶
守在第五层入口的,是一个神情冷肃的男子。
他静立於楼梯口处,周身锋芒尽敛,仿佛一柄收入古鞘的长剑,唯有那隱隱透出的锋锐感,昭示著不凡。
正是曾名列人榜第二十六位的“极光电剑”萧镇海。
两人目光交触,萧镇海眼神瞬间锐利,如出鞘寒锋。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喷薄而出,那是他歷经无数胜败后淬炼出来的剑意锋芒,带著仿若要斩断一切的锐意,朝著易林直斩而来。
易林脸色丝毫未变,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心念一起,一股磅礴浩大的精神力无声漫开,縹緲如太虚云气,自然而然地笼罩四周。
萧镇海那足以令寻常开窍高手心神战慄、意志被斩裂的凛冽剑势,撞进这片广袤深邃的云气之中,如一滴水落入无尽深潭,连半点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无声吞没。
萧镇海心神剧震,只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流动氤氳的雾海之中。
云无常形,势无定所。
任凭他剑意如何凝聚,如何锋锐逼人,一旦深入这片绵延浩渺的雾海,都会被不著痕跡地化解,最终归於虚无。
他那曾引以为傲、足以摧垮敌胆的剑意锋芒,在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单薄,甚至微不足道。
萧镇海心中雪亮,自己恐怕绝非这白衣男子的对手。
但他是剑客,还是曾经的人榜高手,胸中自有傲骨錚錚。
剑在手中,岂有不战而退之理?
纵是必败,这剑,也必须出鞘!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只剩下一往无前的战意,清啸声起,声震楼层。
体內真气如江河奔涌,流转不息,毕生修为、全部精神与那不屈的傲骨,都灌注进了掌中三尺青锋之上。
剑气勃发,战意如沸,气势瞬间攀升至顶峰。
借著这股一往无前的势头,他出剑了。
这一剑,快得如同凭空炸裂的一道霹雳。
楼下眾人只觉光芒一闪,根本看不清剑是怎么出的,又是怎么到的。
剑锋已过,破空之声才迟迟盪开,竟真有几分“剑过无声,唯见其光”的恍惚之感。
萧镇海外號“极光电剑”,全凭一个“快”字立足武林,登临人榜。
昔日与人交手,往往双方同时出招,他的剑尖已抵住对方咽喉,而对手的长剑方才抬起半寸。
然而,他的剑纵使再快,也快不过易林那看似隨意探出的手指。
鏘!
一声清鸣,剑光骤停。
那疾如闪电、势若雷霆的一剑,被易林轻描淡写地用右手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定在了空中。
剑身在双指间震颤嗡鸣,却再难前进分毫。
几乎与此同时,易林的左手已如流云般拂出,轻飘飘一掌按向萧镇海胸前。
掌势不带丝毫烟火气,却仿佛引动了周遭的无形云气,一股沛然浑厚又绵密柔和的力道隨之涌出。
萧镇海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劲当胸印实,仿佛整片云海朝他涌来。
他顿时失去了平衡,手中长剑不受控制地从掌心滑脱,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跟蹌后退,直到扶住楼梯栏杆,方才將那股连绵不绝的力道全部卸去,勉强站稳。
这时,易林夹著剑锋的手指,一转,一带。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清亮的弧光,剑身在前,剑柄在后,倒飞而回,只听“咔”一声轻响,不偏不倚,正好插回萧镇海腰间的剑鞘里。
从剑锋被制,到剑脱人退,再至凌空归鞘,一切皆在电光石火之间,整个过程流畅、
从容、优美,仿佛一场艺术表演,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易林缓缓收势,平静道:“承让。”
萧镇海右手下意识地抚上刚刚自行归鞘的剑柄,掌心还能感到上面未散的余温。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位从始至终都神色自若的白衣青年,脸上神色几经变幻,惊愕、挫败、恍然,最终都归於平静。
他抱拳,微微躬身:“阁下实力深不可测,萧某心服口服。”
他这一声心服口服传到楼下,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声声炸开:“一掌败极光电剑”!”
“又是一招!从头到尾,他真的只出一招!”
“这白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般举重若轻,此人绝对有实力躋身人榜前十五!”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易林已转身,步履从容地踏上了通往第五层的楼梯。
五楼整个楼层完全打通,开阔如殿,並未设置任何雅间。
此刻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
四周轩窗敞开,极目远眺,城外大江横亘天地,波涛汹涌,仿佛自天际奔流而下,气象恢弘高远。
“人榜之上,看来又要多一位不得了的年轻人了。”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不知何时,易林身旁已多了一人。
那是位青衣小帽、眉须皆白的老者,面容古朴,手中托著一把紫砂壶,裊裊茶香隨著他的出现徐徐飘散。
易林心念微转,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英雄楼楼主,“世外奇翁”任平生,一位真正的外景高手。
他微微一笑:“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楼主想必见过许多了。”
“但似小友这般修为与风采的,却是不常见。”任平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
以他外景境界的眼力,竟也看不透眼前这年轻人的深浅,只觉对方气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这只有一种解释:对方所修功法,堪称绝世!
“不知是哪位隱世高人,方能教出这般弟子。”
他心中暗忖,口中却问道:“方才观小友出手,拳意森寒,掌势绵长,不知这两门绝学,可有名號?”
易林也不隱瞒,坦然道:“天霜拳,排云掌。”
“天霜拳————排云掌————”任平生低声重复,眼中闪过思索之色,隨即自嘲般笑了笑,“看来老夫真是老了,竟未曾听闻过,江湖深远,臥虎藏龙啊。”
易林只是一笑,並不接话,保持神秘,让他们自己脑补去吧。
任平生也不深究,转而提起另一事,眼中掠过一丝看好戏的微光:“说起来,近日茂陵倒是越来越热闹了,据闻人榜前十的震惊百里”蒋横川、刀气长河”严冲,乃至算尽苍生”王思远,似乎都已在来此途中,就连半年未离东海剑庄的无形剑”何九,此次也动了身。这般盛会,小友可有兴趣?”
易林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笑道:“前辈这是想瞧几场热闹了。
“”
“人老了,总得有些消遣。”任平生抚须而笑,神情愜意,“看著你们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彼此爭锋,老夫便也觉得,自己也跟著年轻了几分。”
易林望向窗外奔流不息的大江,眼中微光闪动,语气带著锋芒:“天下英才匯聚於此,叶某自当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