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下

第233章 无上杀念


    石碑好巧不巧落在月光中。
    碑面泛光,字痕却漆黑一片,但细看之下,內里好似有点点星光流转,瞧著神异非常。
    练幽明提剑在手,瞧著月光下的石碑,並没急著进去,而是短暂的思考了几秒钟,回想起白天的一幕,尝试著往左挪动了几步。
    只待观望的角度变化,那字痕中的阴影竟然在这个过程中延伸扭曲,变得怪诞起来。
    就好像一个死物突然活了。
    练幽明心中咦了一声,又往另一边挪了两步,岂料那漆黑的字痕竞呈现出另一种扭曲变化之势。他运聚目力仔细瞧去,脚下不停左右挪转,眼中所见,那些字痕的笔画有的內收,有的突然放长,只若化作一个个会动的人形,又好像变成了另外的字,神异非凡。
    “这是什么门道?剑招?”
    练幽明浓眉一扬,手中长剑归鞘,右手捏出剑指,双眼紧盯著月光下的石碑,学著那些变幻的碑文,开始摆出一些个奇奇怪怪的动作。
    可练了没两遍,他便不住摇头眉头紧皱。
    “不对!不对!”
    如此一来,招不成招,式不成式,一塌糊涂。
    练幽明眉头紧皱,眼看月亮越升越高,他乾脆进屋把石碑搬到了院中。
    趁著月上中天的间隙,练幽明又仔细观察了起来。
    他伸著指肚,小心翼翼地摩挲过这些字痕的一笔一划。
    没错啊,这里头確实是剑痕。
    可刚才那些诡异的变化……
    “嗯?”
    练幽明的动作猝然一住,像是终於觉察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盖因这字痕之下居然还有一些笔画轮廓,以阴刻的手法藏在其中。
    “字里藏字?”
    他瞧著那些碑文,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自己在香江看见的那篇手稿。
    文以载道,此人倘若真有所传,这些文字怎么也该存有几分真意才对。
    心思一动,当即以文窥意,尝试著从文字里破解其中的玄妙之处。
    天生万物与人,人无一物与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练幽明眼泊微动,看著那不断扭曲的字痕,仿若一枚枚“杀”字在眼中飞速放大,烙印在心头,旋即大步跃出,以那碑文的笔锋走势演练拳掌。
    以指作剑,以掌化刀,以拳为锤,一招一式几无任何章法,但气血奔腾之下,他只觉心气高涨,心跳加快,心神竞隱隱有失守的跡象。
    望著石碑上那一个个仿若不住跳动的碑文,练幽明浓眉一紧,瞳孔震颤,越想调整內息,竟越是难以遏制。
    只说演练了几圈,他突然身形一住,脸色煞白,口中气息宛若滯涩鬱结一般,竟吐之不出,咽之不下,“噗嗤”一呛,鼻孔里赫然流淌下一缕殷红血线。
    练幽明抹了把鼻血,眼神不禁变得诡异起来。
    “难道真的想错了,还是说这压根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石碑?可这底下的暗文又该作何解释?”许是听到了前院的动静,徐白狮快步赶了过来,见练幽明傻愣愣的站在院里盯著那面石碑发呆,唇上还有血色,赶紧询问道:“师兄,你没事儿吧?”
    练幽明摇摇头,“我没事儿。你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
    徐白狮也摇了摇头,“我想追上你们。”
    练幽明平復著气息,闻言一笑,“练武需得积蓄精力,一味苦练有时可能会適得其反,而且你正在长身体,不要急於一时,稳扎稳打就好……等过两天我教你一门凝练精神的练法,往后就能省事很多。”徐白狮瞧著练幽明,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点了点下巴,又见他脸色不好看,便进屋倒了碗热水,还化了好几勺红糖。
    练幽明却还死死盯著月光下的那面石碑。
    直到少女端著碗出来,他才道了声谢,然后席地而坐,继续瞅著。
    今天非得把这石碑里的门道琢磨出来。
    徐白狮多半是怕他出事也不去后院了,而是坐在屋里,暗暗调著內息。
    练幽明头也不回地招呼道:“石阶上有本剑谱,你翻翻看。”
    “嗯!”
    徐白狮轻轻应了一声,十分乖巧的拿著崑崙秘剑回屋。
    时间缓缓过去,等了好一会儿,练幽明几乎都想放弃了,眼神郁燥,整个人都有些不耐。可直到皓月渐斜,他耷拉的眼皮猝然一颤,然后虎目渐张,就瞟见那些字痕里陆陆续续浮现出一枚枚小字,皆为楷书,瞧著就好像漆黑昏暗的碑面上突然亮起一颗颗星辰,明灭闪烁,映入眼中。
    谁能想到,这藏在下面的暗文居然还会放光。
    “无!”
    “上!”
    “杀!”
    “念!”
    瞧著为首的四个字,练幽明气息一住,抿了抿唇,继续往下看。
    果然內藏玄妙。
    “人心方寸,天心方丈,武夫天地,不过拳脚延伸之距离。然打法有限,想法无穷,心念若无有约束,四极八方何尝不是拳下天地。后来者谨记,碑上所留非是武道练法,实为精神法门。吾三十岁之前,仗此念以先觉之境於北地斩杀通玄老怪,若三劲大拳师铸成此念,可力敌先觉。此念一出,十步之內,念起念落,攻之必中,可无视先觉之能,以杀念锁敌於虚空,无人可避。”
    练幽明愣在原地,只觉得有些口乾舌燥,下意识端起碗正想润润嘴巴,但才反应过来已经把红糖水喝完了。
    “无上杀念?居然是精神法门……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啊。”
    按理来说,他那目击之术也属此类。
    但和这门练法相比,两者简直天差地別。
    居然可制先觉之能。
    “通玄老怪?”
    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练幽明继续细看。
    “精神练法,非言语文字所能细表,功成与否,全凭个人悟性,今留七杀碑,留待练者观想!”练幽明都看懵了。
    啥情况。
    这就没了?
    他拧了拧眉,將目光投在那几个“杀”字之上。
    按对方话里的意思,难道是要借这石碑上的碑文做观想之用,铸就那无上杀念?
    他那目击之术虽然也要观日窥月,但好歹也有练法。
    可这门功夫居然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那一套。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啊。
    “无上杀念,若能参破其中的关窍,与薛恨他们的约战定是胜算大增……”
    练幽明心念一定,长身而起,抱著石碑重新回屋。
    “不管了,再难也得试上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