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破晓,天马上就快亮了。
晨风呼啸掠过,捲起阵阵尘烟,掀动著一张张废弃的报纸,在半空打著旋儿的飘转。
城寨中。
隨著一辆辆汽车停下,练幽明已领著眾人赶回了自家地盘。
此时此刻,大战將起,除了他们这几十號人,楼上楼下还有六十多名青帮弟子,人皆久待多时。“陈老大如何安排的?”
练幽明试了试自己的左轮枪,又在腰间系了一条弹药带,备了不少子弹。
顺带著也给杨双准备了一把手枪,有备无患。
杨青手里把玩著两柄雪亮光寒的峨眉刺,瞟了眼天边渐渐亮起的天光,“江湖廝杀,没那么多讲究,无非是成王败寇。”
“行。”练幽明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又睨了睨天边,也不磨蹭,“天快亮了,五位宿老分两位出来,各带二十人在后方援手,剩下的所有人跟我走。”
没有过多废话,一群人又道浩浩荡荡地衝著那条分界的街巷赶去。
果然,他们来的已算晚了。
街巷两侧林立的商铺以及楼上楼下,此时匯聚了各方势力,全都手持傢伙,剑拔弩张。
对面当然就是以北区几位当家的为首,还有甘玄同这些人。南区则是以陈老大为主,加上青帮和其他数家江湖势力,以及赶来帮拳的眾多武夫。
练幽明站在一条窄巷的入口,甫一站定,远处的甘玄同立时直勾勾地盯了过来,阴毒冰冷,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看也不看对方,视线飞快扫量过对面的一群人。
这些人里面除了一些武夫,依著杨青的说法,剩下的多是些做了丧尽天良的恶事,或是走投无路的凶犯,被北区所接纳招揽,然后替几位当家的卖命,专门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换句话说,都是该死之人。
而北区有五位当家的,拋开之前在广州打过交道的四当家,其他四个也有些不简单。
那大当家只若一座肉山,浑身肥肉堆叠,透著滑腻的油光。胖也就算了,个头更是高的嚇人,练幽明已算高大,此人竟还要高出半个头,被人抬放在一张大沙发上,袒胸露乳,笑眯著双眼,跟个弥勒佛一样。而二当家居然不是中国人,而是一位印度人,头上裹著头巾,黑面络腮鬍,双手合十,盘坐在一张大椅上。
三当家是名满身刺青的壮汉,赤裸著上身,短髮禿眉,面颊一侧还落著一条蜈蚣状的刀疤,气血疾行,刀疤立时红的嚇人,只若活了过来,但气息却绵长的可怕。
大拳师?
练幽明越看越是心惊,又看向五当家,对方居然是个穿著武士服的日本人。
剩下的,诸如那位南少林的大和尚,以及人群中其他几道气息各异的身影,全都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双方彼此对峙,目光隔空碰撞,形式至此,已若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而在街巷上,已歪歪斜斜躺倒著数具尸体,血还没有干透,想是刚死不久。
练幽明最后给杨双叮嘱了一声,“小心了。”
杨双重重点头,“哥,你也留神!”
一时间,煞气、杀气、血腥气,全都顺著晨风缓缓推散开来,瀰漫四野,將所有人的双眼染红。自练幽明步入武林江湖以来,所遇情形,还从没有哪次如眼前这般,好似两军对垒,相互拚杀攻伐的。看来这將会是一场混战。
终於,隨著天色大亮,一缕晨光自那楼宇的缝隙间落在街巷上。
无需言语,双方人马尽皆齐齐动作,扬刀抡斧,只若狭路相逢般神情狰狞的向著彼此迎面杀去。只一剎那,立见一团团殷红血花当空溅开,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散开来,一具具尸体纷纷倒下。“啊!”
“杀啊!”
惨叫声,呼喝声,狂笑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青帮这边好巧不巧,对上的正是那位四当家,赤发。
此人是个女子,满头赤发,怀抱武士刀,当初练幽明隨杨双赴约的时候与之交过手。
青帮弟子等不及的正要上前拚杀,却被练幽明挥手制止。
非但如此,还示意他们后退。
而练幽明对面的一条宽巷中,北区人马疯狂涌出,人皆手持利器,一窝蜂的扑杀而来。
练幽明透过人流瞥了眼对面的四当家,再看看已快杀进身前的一团刀光,右手墓然凌空一提,抖腕发劲,只听“嘎啦”一声异响,一颗硕大的铁球已被轻飘飘地拎到半空,並且还在急旋。
下一秒,迎面而来的一个刀手猝然手脚打摆的倒飞而出,撞到四五个人,连声惨叫都不及发出,已是毙命当场。
定睛瞧去,才见这人胸膛尽皆塌陷,五臟俱碎,死的不能再死了。
练幽明冷厉一笑,大步一赶,目泛凶光的同时单臂牵著铁索奋劲一抡,锤下顿见搅出一团腥风血雨,一道道身影倒撞翻出,有的胸骨塌陷,有的头颅爆碎,有的颈骨断裂,死伤一片。
“啊!”
“我的天!”
对面原本还杀气腾腾的一群人只瞅见这骇人一幕,全都一个激灵,嚇得面如土色。
练幽明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付恶人,就该杀个乾净。
这些人还想一拥而上,可哪有一合之敌,他右手运锤,左手再提,双锤在手,闪身立足街心,只若虎入羊群,也不见章法,单凭巨力抡砸,所过之处,砖石炸裂,血肉横飞,当真擦著就伤,磕著就死。即便有人能有所反应,可招架之下,刀剑顷刻內弯变形,巨力加身,咳血的咳血,倒飞的倒飞,听到那“呜呜”搅动的锤声,一个个亡魂皆冒。
练幽明更是杀的兴起,两臂运劲翻转,只將连接双锤的精钢铁索抖得笔直,刚劲驾驭之下,铁索几如三米来长的硬柄,携万钧之势,轮动飞旋,犹若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练幽明脚下已倒下去十多具尸体,死状也都惨烈嚇人,不是筋断骨折,就是身体扭曲变形,要么就是缺胳膊少腿,血流如河。
“啊!”
別说北区那边的人,就是南区一群人瞧见这一幕,一个个也都口乾舌燥,喉结蠕动,脸色不受控制的发白。
“青姑,这得是书里的李元霸蹦出来了?”
杨青正想接话,忽见一团血雨飞溅而来,里头还夹杂著红白之物、血肉碎块,当即眼神微变,闪身躲开。
练幽明正杀的兴起,忽觉后心发寒,却见一抹刀光破空而至,刀势凌厉如闪电,正是那四当家。他脚下腾挪,回身急转,足尖自血泊中凌空扫出,上身顺势后仰避过面前的长刀。
“啪!”
但听一声脆响,那赤发手腕受击,刀势一撤,但嘴里却飞快冒出一声急哨。
“啾!”
练幽明听的真切,正自疑惑,就见乱战的战圈中猝然闪出两道身影,步伐快急,一个绕著弧形步贴了上来,一个旱地拔葱呼的腾空翻跳急赶,双脚在半空急划,待到落地人已在他身后一步之外。“阁下就是之前在羊城以三尺长剑与我斗招之人吧,想不到竟这般深藏不露,居然是青帮“通』字辈的高人,莫非你也有心洪门的那件信物?嗬嗬,难道想成为继杜心五之后的双龙头?好大的野心。”四当家赤发扬刀再劈,刀身一抖,刀风破空已翻搅出一团骇人刀影,將练幽明整个下半身都罩了进去。而那身后夹击援手之人身手也是奇快,单掌一揉,已闪电般按向练幽明的胸口。
另一人则是大手一探,擒住了练幽明手中的铁索,拖拽一扯,欲卸兵器。
练幽明却是不慌不慢,冷厉一笑,擒握著铁索的双手一捋一扭,才见原本连为一体的铁索居然分开了,从中一分为二,竞是活扣。
他不见半点迟疑,单足点地,以腰运身,整个人身如陀螺般横空一转,从四当家身前绕其身侧,顺著转身之力,右臂发劲一掀一搅,右手重锤霎时打著旋的直直撞出。
四当家赤发脸色微变,足尖一勾,地上的一具尸体立被勾起,迎上重锤。
“噗!”
一团血雾当空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