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重锤坠地,血腥飘散,浓郁的让人作呕。
练幽明铁面下的双眼倏然一眯,眼角余光左右一瞟,身旁已站著俩人。此二人一男一女,俱皆一袭黑衣劲装,袖口裤筒紧收,精悍利落,与那四当家互为特角,结成联手合击之势。
兵对兵,將对將,適才被杀到肝胆俱裂的一群北区凶徒,此刻见他受制,纷纷如避洪水猛兽般绕到一旁“杀!”
杨青见状冷冷一笑,已领著青帮弟子招呼了上去。
而在街巷上,亦有人影腾挪错落,各自挑选对手,追逐恶战,转换战场。
一时间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廝杀的动静。
练幽明转眼一扫身旁,但见那男的眉眼阴森,伏身蓄势,势如猛虎扑食,双手只一翻转,已从身后摸出一对子午鸳鸯鉞。女的立足血泊中,双手食指下沉急勾,已从大腿外侧勾出一对铁尺。
这子午鸳鸯鉞又叫“日月乾坤剑”,可削人手脚脉门、咽喉等要害,封人兵器,易攻难防。铁尺则是形如铁叉,又名“点穴尺”,三支一长两短,既能卸人兵器,也能行点穴闭气之能,专攻软肋要害。都是贴身近战的利器,还都是奇险之兵。
四当家满头赤发如火飘荡,笑眯眯地道:“你还不撤锤?”
这人面上虽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冰冷残酷,但瞧著那沾满浓稠血液的双锤还是透著一抹深深的忌惮而之所以让他撤锤,盖因这援手二人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一但挤近,短兵加身,重锤反倒会束手束脚。练幽明脚下踱步,铁面之上早已蒙了一层血污,只是淡淡瞟了对方一眼,轻声道:“进!”“好!”
赤发好字出口,那手持铁尺的女子二话不说,双臂一抖,手心急翻,却是適才已悄无声息的於手心暗藏了两枚流星鏢,快若电闪,化为两抹急影,直射练幽明面门。
练幽明侧身躲避,那名手持鸳鸯鉞的男子见机暴起,双脚自地上一滑一躥,伏身疾行,手中兵器已若狮子张口般吞咬而至,月牙状的刃口倏忽来去,转眼便贴上了他的双脚脚腕。
女子暗器一发,当即纵身而起,手中铁尺在指间急翻急转,连抽带点,如棍急扫,攻他上身。四当家赤发也没閒著,眯眼微笑,双手紧握武士刀,刀身抬至半空,驀然抽送一抖,刀影只若一道银光匹练,破空而来。
这三人的攻势看似有先后差別,实则几在同一时间发生,招起招落,凌厉狠辣,配合的紧密无间。练幽明双眼急转,目光一烁,双手齐齐抖腕上拽,两臂当空搅动,將两条精钢铁链绕上了胳膊,更將两只重锤拽到了掌下,再手心翻转那么一托,已將双锤轻描淡写的接入掌中。
四十斤的重锤,落在他手里好似篮球般轻飘无物。
然后,练幽明推掌运锤,右掌横推,直撞四当家,左掌斜推,攻那手拿铁尺的女子,看似无声无响,然衣袖鼓盪如风云涌动,分明暗含巨力。
联手围攻的三人见此情形,俱皆眼皮一跳,神情微变。
纵观他们所遇到的诸多武夫中,还没见过有谁拿著两只重锤贴身近战的。
“叮!”
四当家扬刀直撞,刀、锤之间登时碰撞出一团火星。
但触及一瞬,刀光寒芒再吐,虚晃一招,只若一分为三,唰唰劈向练幽明的左右双肩以及头颅,来的又快又狠,虚实难辨,刺骨杀气迫人眉睫。
练幽明不慌不慢,转腕运锤,掌中重锤不闪不避,直迎而上,以攻为守,抵住了刀光。
那手握铁尺的女子看到迎面而来的重锤也被惊了一跳,只能以铁尺迎击,金铁交击一撞,反是被震得手腕酸麻,气息都有些滯缓,攻势也为之一慢。
练幽明趁势挤进,脚下屈步变换方位,避开了鸳鸯鉞。
三人互望一眼,神情都凝重起来,不想这等凶险异常的围杀之术居然被如此轻易的就破解了。但紧接著是愈发狂暴的杀机。
四当家赤发与那女子转瞬再攻,一人刀光吞吐急缩,一人手握铁尺连抽带打,攻势狂乱骇人,宛若疾风骤雨一般。
而那男子也没落下,在地上连翻带滚,手中鸳鸯鉞不住掠近,意在攻取下身要害。
可今非昔比,练幽明在血泊中走转来去,双手推转,掌中双锤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如运日月,绕著自己画圆而转,刚柔相济,阴阳並行,只似將拳下所画之圆化为自己的天地,任凭万千攻势打法袭来,全都被一一化解,稳若泰山。
只这一番恶斗,但见他们转战挪移,过处遇木木碎,遇石石摧,刀痕错落,尘囂四起,骇的其他人屁滚尿流,躲避不及。
练幽明有心屠戮那些北区恶徒,手托双锤,以两臂作柄,拖著三人专挑恶徒扎堆的地方扑杀,挡者披靡,绞出阵阵血雾碎肉,杀的一群人哭爹喊娘。
三人只围著练幽明转战二三十招,明明人多势眾,可非但奈何不了对方,还被那股狂霸劲力震得步步后撤,打的束手束脚。
“太极拳?”
更嚇人的是,练幽明推转之势越来越快,锤上劲力也愈发狂暴骇人,好比蓄力借势,每转一圈,锤上所蓄劲力便强上三分,速度也越来越快。
三人適才还能近身一战,但几个呼吸,不知不觉已被那恐怖锤劲逼出两尺开外。
“这小子在拿咱们试拳,在拿咱们磨合他的想法。”
那手拿铁尺的女子似是有了什么想法,交手间脚下飞窜急掠,趁著借力腾空之际,右手悄无声息地自后腰一摸,手中已多出两个龙眼大小的圆球,不见片刻迟疑,抖手打出。
练幽明正与那四当家和手持鸳鸯鉞的男子恶战正酣,耳畔忽听“鸣”的一声破空异响,没等反应,眼前已炸开一团迷烟,视野瞬间丟失大半,连同刚猛无匹的攻势也为之一缓。
只这一缓,身侧一左一右猝然袭来一股强烈杀机。
杀机在前,迷烟未散,练幽明双眼微眯,双锤一左一右,以迎杀机。
怎料也在这时,他眼前迷烟中突然扑出一道身影,手中铁尺在他手腕上以刚劲连抽带打数招,而后贴身一靠,铁尺翻转,以握柄点在他两侧腰肋之上,劲力之强,足可力透肝肾。
这是一套杀招,等閒之人受之,顷刻就得去掉半条命。
而四当家赤发以及那名男子亦是狠辣杀至,刀光直逼腋下,鸳鸯鉞直刺咽喉。
那女子一招功成,冰冷麵容上立时挤出一抹得逞的冷笑。
可惜,她却看不见眼前铁面下的那副面孔,更看不清练幽明的表情,比她犹要残酷。
练幽明五指一拨,只將双锤悬空而坠,双手腾出闪电般扣捏下拿,拿住了女子贴近的双臂,然后缩身一跳,向后纵跃而起,带著女子,拖著重锤,撞进了身后的一间店铺。
“哗啦”一声,木门爆裂,玻璃碎散一地。
这是一间裁缝铺,堆著不少老旧的布料衣裤。
眼见练幽明遭到重击,四当家与那男子岂会放过这大好时机,毫不迟疑,紧追跃入。
趁他病,要他命。
可刚跳进去,就见一道双臂俱断的残缺尸体倒飞而出,像是一块破布般与男子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一只重锤横空而至,直击那尸体的后心,霸道锤击加身,男子连同尸体又齐齐飞出了裁缝铺,还未落地,又都喷出一口血雾。
“噗!”
男子摔趴在地上,瞧著面前死不瞑目的女子,满面骇然,嘴里大口咳血。
“嘿嘿!”
一声戏謔冷笑,幽幽响起。
四当家见机行事,撤的很快。但饶是她在这城寨中见惯了恶人,看遍了恶事,也杀了不少人,可一听到这个笑声,浑身毛孔骤缩,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心悸。
裁缝铺里,一道满身污血,拖著两只重锤的伟岸迈步走了出来,手里居然还擒著两条断掉的胳膊。“她死的……很痛快!”
再看那男人,挣扎欲起,但刚撑起半截,一只重锤已被高高抡起,裹挟著鬼哭狼嚎般的沉重闷响,当空砸下。
“呜!”
男子双目圆睁,只堪堪將鸳鸯鉞架起,整个人就跟纸糊的一样,从头到脚,化作一滩血泥,被撕碎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