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浮出水面的副司机
“总之!”
白芑的房间里,柳芭將满满一筷子爆辣鱼杂送进嘴里,等吃下去之后,又探头凑到白艺递到嘴边的吸管杯嘬了一大口鲜榨橙汁,接著任由虞娓娓帮她擦掉了嘴角的酱汁。
直到这个时候,芭师傅才继续得意的显摆著,“伊娃妈妈说,相互信任的好朋友之间肯定有区別於其他人的共同点的。
如果找不到,那就大概率是世交,所以我就让塔拉斯哥哥帮我查了一下他们的祖上三代。”
说到这里,柳芭指了指平板电脑,“然后我就找到了第三个人,当时那位工程师同志的曾祖父是那些物资运送火车的司机,火车司机的曾祖父当时是司炉,还有一个人,是当年那列货运火车的副司机。”
“你找到了这个人吗?”虞娓娓拿起平板电脑重新翻了翻。
“不用看了,现在还在找那个人呢。”
柳芭重新夹起一筷子鱼杂送进嘴里,“现在唯一的线索是这位副司机同志获得过劳动红旗勋章。这个好吃,明天我还要吃!”
“吃,明天就让棒棒给你做。”白艺说著,將果汁再次送到了柳芭的嘴边。
“看来你的推理出现错误了”虞娓娓一边帮柳芭擦拭嘴角的酱汁一边调侃著白艺。
“当初不是不知道还有第三个人嘛”
白艺倒是不以为意,这种事自然是要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的,推理错了就错了唄。
“我更好奇,那位波波夫先生不知道这些吗?”虞娓娓问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矛盾的问题。
“他確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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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芭指了指旁边盘子里热腾腾的大白馒头,白师傅立刻拿起一个送到对方的嘴边,任由她咬了一大口。
等吃下这一口大白馒头,柳芭才继续解释道,“怪不得当初塔拉斯哥哥提供的资料里根本没有名字,那位波波夫和他的火车司机叔叔根本没有血缘关係,他们当时仅仅只是同事。”
“怪不得”
白艺和虞娓娓恍然大悟,这下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当时波波夫先生就没有上查三代吗?”白艺问出了他好奇的问题。
“看来是没有”
柳芭夹起一根鱼肠送进嘴里,吸溜吸溜的全都吃进去,“而且这件事查起来很麻烦的,我拜託了很多人帮忙才查到这些。”
柳芭话虽如此,而且似乎说服了虞娓娓,但白艺却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一也许有人並不希望波波夫找到那些东西比如塔拉斯和柳芭共同的父亲。
將这心思压在心底,白艺和虞娓娓像是哄孩子似的伺候著立大功的芭师傅吃完了夜宵。
“我吃饱了!”
柳芭总算亲自拿起两张纸巾擦了擦嘴,“我们回去休息吧!我困了。”
“好”
虞娓娓憋著笑看了白师傅一眼,带著柳芭离开了房间,只给白艺留下了一桌子剩饭剩菜。
“合著我这儿是食堂唄?”
白芭没好气的念叨一番,收拾了满桌的残余,胡乱洗了澡躺在了像是被狗刨过的床上。
这一夜,白师傅註定独守空房,但在这个漫长的夜里,由柳芭发现的细节线索却在一轮轮的深入查询之后,最终锁定在了一个目標的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砰砰作响的敲门声又一次过早的叫醒了白艺。
而且不出预料,这次敲门的依旧是柳芭,当然,还有跟在柳芭身后正在打哈欠的虞娓娓。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柳芭兴奋的晃动著手里的平板,“我们找到那位副司机了!”
“在哪?”白艺同样打了个哈欠。
“新德文斯克!阿尔汉格尔斯克的新德文斯克!”
柳芭邀功似的將平板递给了白艺,“这个人叫马克·彼得罗夫,他现在在北德文斯克经营一家木材加工厂,他的曾祖父就是二战时同一列货运火车的副司机。”
“木材加工厂?”白艺接过了对方手中的平板。
“没错!”
柳芭点点头,“我已经让妮可帮我们买机票了,我们去看看吗?我们去看看吧!”
见白芑看向自己,虞娓娓带著歉意说道,“抱歉,我拦不住她。”
“閒著也是閒著,既然有线索了那就去看看吧。”
“那就快点儿收拾东西!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
柳芭说完,已经转身去敲其余人的房门了。
“她昨天晚上几乎一晚上都没睡”
虞娓娓抱住白艺,將头埋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吃语著,“我本来还打算等她睡著去找你呢。”
“总有机会的”白艺搂紧怀里的姑娘亲了一口。
在这个鸡飞狗跳的早晨,眾人都没等天亮便赶到了机场,搭乘著最早一趟航班飞往了新德文斯克。
“这位马克·彼得罗夫先生已经退休了”
飞行趋於平稳的航班上,塔拉斯介绍著最新得到的情报,“他是沃洛格达人,但是自从苏联解体之后,就来新德文斯克经营木材厂了。”
“现在有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白艺打了个哈欠,“等我们找到这位马克先生,如果通过他找到了那两节车厢,然后呢?”
“你是说要不要通知波波夫先生?”塔拉斯满不在乎的反问道。
“他说有一节特殊的原材料车皮”
白艺索性將话说的更加直白了些,“我毕竟对波波夫先生不了解,如果那些原材料是我猜测的那样,我很担心把那些东西交给波波夫先生之后会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你可以自己来决定这些”
塔拉斯的语气依旧满不在乎,“不过就算交给他也没关係的,波波夫先生是值得信任的。”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白艺指了指坐在最里面靠窗位置的柳芭,“不过这件事要感谢柳芭,这位马克先生毫无疑问是柳芭找到的。”
“那些並不重要”
塔拉斯说话间已经戴上了眼罩,“柳芭这两天玩的很开心。
这才是最重要的唄?
白艺暗暗嘀咕了一句,和身边坐著的虞娓娓亲了一口,同样各自戴上了眼罩开始补觉,只剩下依旧活力满满的柳芭看著舷窗外越来越遥远的地表。
这趟航程並不算太久,当飞机降落的时候也才不过刚刚天亮而已。
没有过多耽搁时间,眾人挤进临时租来的几辆麵包车碾压著覆盖著积雪的路面赶到了找到的那座木材加工厂。
这座木材加工厂位於新德文斯克的城市边缘,倒是距离铁路线非常近。
如今时值寒冬,正是一年中最適合砍伐木材的时候,所以这座加工厂到也是格外的忙碌。
都不等车子停下,眾人便听到了切割木材的刺耳噪音,更看到了这座忙碌的木材加工厂里进出的车辆和工人。
“你们是来买建材的吗?”
白艺刚刚降下车窗,门口一个老男人便凑上来问道。
“是大生意”
白芑拉起手剎,“马克·彼得罗夫先生在吗?”
“老厂长在办公室”
这个老男人被车上下来的这將近十號人嚇了一跳,尤其塔拉斯和锁匠那夸张的身高,更是让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或许是这一麵包车人或者一车麵包人过於显眼了些,那些原本在忙碌的工人们也纷纷看过来,並且很快便各自拿著各种工具围拢了过来。
而他们这明显带著戒备的动作,也让塔拉斯下意识的將柳芭和妮可护在了身后此时他们身上可没有武器。
“先生们,我找马克·彼得罗夫先生谈一笔大生意。”
白艺同样將虞娓娓护在了身后,並且从包里掏出了厚厚的一沓现金,“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都回去工作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看著能有七十岁上下,身材高瘦,手里拄著一根木头手杖的老男人从不远处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马克·彼得罗夫”
这个老男人看了眼白艺手里的那一沓现金,“来办公室里谈吧,不过抱歉,我的办公室可容不下这么多人,如果不介意的话...”
“索妮婭,你们几个去车里等著吧。”
白艺说完,最先转身钻进车子里的竟然是塔拉斯和妮可。
见状,索妮婭也立刻挥挥手,带著其余人钻进了各自的车子里。
“走吧”
白艺眼见只剩下了他和虞娓以及柳芭,而且塔拉斯明显很放心柳芭跟著,最终也只能迈开了步子,带著两位姑娘,跟著腿脚似乎並不灵便的马克·彼得罗夫走进了残存著咖啡和尼古丁气味的办公室。
“你们肯定不是来做生意的”
年迈的马克在桌边坐下来,“说说吧,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您怎么看出来我们不是做生意的?”
柳芭最先按捺不住好奇心反问道,顺便也算是肯定了对方的试探。
见白艺无奈的笑了笑,马克翻出三个杯子倒满了咖啡,“我的木材厂已经很多年没有新的客户了,新德文斯克也並不大,而且没有哪个客户来谈生意带著这么多人的,这更像九十年代抢地盘的那些苏卡。”
“我们...”
这一次,柳芭还没把话说完,便被身旁的虞娓娓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
“我们是想找到这个人”
虞娓娓却没想到,白艺这次竟然比柳芭更加的乾脆,他直接掏出了从波波夫那里得到的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马克拿起照片看了许久,最终抬头问道。
“所以你...知道我们为了什么找过来?”白艺斟酌著字句问道。
“既然你拿著这张照片找过来了,隱瞒已经没有意义了,尤其你们还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马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但是我要知道你们的身份,才能告诉你那些东西在哪里。
“”
“能先说说你们的故事吗?”白艺换了个话题。
“你们知道多少?”马克將问题又拋了回来。
“知道有人合伙偷走了列车,还知道他们各自的曾祖父曾经在一列火车上工作。”
白艺说话间,和虞娓同时伸手拦住了柳芭想端起咖啡的手。
“那差不多就是全部了”马克再次抿了一口咖啡,似乎並不愿意提及更多。
白艺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思路,“我想知道,工程师同志和司机同志去哪了?”
“工程师同志死了,是自杀。”
马克嘆息道,“就在那件事情之后自杀的。”
“火车司机呢?”虞娓娓追问道。
“刚刚你们不是见到他了吗?”
马克的反问让白艺下意识的想要看向窗外,但他却並没有扭头,反而继续问道,“好吧,就当是他吧。”
“所以你们是那位扳道工派来的?”
马克篤定的问道,他似乎稍稍鬆了口气,“他过的还好吗?”
“生意做的很大,而且都是铁路生意。”
白芑给出个简短的概括式回答,“否则不会派我们来找他的火车司机叔叔。”
“叔叔?”
马克哑然,“给他打电话吧,问问他是打算亲自过来看看,还是拜託你们帮他看一看。”
“刚刚接待我们的那位,真的是当年的火车司机吗?”白艺看了一眼柳芭和虞娓娓之后问出了新的问题。
“那位火车司机也死了”
马克嘆了口气,“在工程师同志自杀之后,他在春天到来之前的某个晚上喝醉了,冻死在了你们要找的列车里。”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柳芭也已经將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他们的墓地呢?”白艺继续追问著。
“他们的墓地就在你们要找的东西里面”马克继续语焉不详的回应著。
“看来我们只能等一下扳道工先生,不,扳道工同志的电话了。”
白芑顿了顿,“马克先生,你认识扳道工吗?”
“不认识”
马克摇摇头,“但是我听他们提起过很多次那个总是偷窃车站货物的小伙子。”
“这件事可没有人和我说过”
白艺从兜里摸出一包来自华夏的白將军撕开推给了对方,“我其实很好奇,你们怎么转移车厢的。”
“沃洛格达有个调度站”
马克这次倒是痛快了许多,“当年,我是说,我们的曾祖父一起运送盟军援助的物资的那个年代。
所有从阿尔汉格尔斯克到港的货物都是先送到沃洛格达,然后再分组或是发往莫斯科或是发往列寧格勒。”
说到这里,马克任由白艺帮他点燃了一支香菸,“苏联解体前后,我就在那座调度站工作,加掛几节车厢对我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且很容易让这列火车开往全国各种地方?”白艺顺势说道。
“並没有那么容易”
马克说到这里却及时剎住了车,他显然意识到白艺在套他的话。
万幸,恰在此时,塔拉斯举著手机敲门走了进来,“是波波夫的电话。”
“大个子,让我和他聊聊吧。”
马克伸手接过了电话,“你就是当年总是偷东西的扳道工?”
“是我,你是谁?”电话另一头的波波夫语气愉悦的问道。
“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马克看了一眼白艺等人,“那位夫人还活著吗?”
“她已经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
波波夫的语气中满是歉意和自责,“当时我在逃命,我没照顾好她。”
“我已经猜到了”马克同样嘆了口气,“你有几把钥匙?”
“我一把都没有,我的那一把已经交给我的叔叔保管了。”
波波夫的语气愈发自责了些,“他,他还好吗?”
“他也死了”
马克在嘆息之后问出了新的问题。“那些车厢你打算怎么处置?”
“那些车厢不可能再有战斗力了,他们最多也只能当做收藏品,但是那些原材料很麻烦,我一直在担心那些原材料出现问题。”
“那个车厢一直都没有打开过”马克顿了顿,“你要亲自来看看吗?”
“我会儘快赶过去的”
波波夫顿了顿,“在我赶到之前,先满足一下那些年轻人的好奇心吧。
“3
“既然找到我了,就儘快赶过来。”
马克说完掛断了电话,隨后將手机递给了塔拉斯,“你们想去看看那些车厢吗?”
“当然”柳芭第一个给出了期待已久的回应,並且第一个站了起来。
“那就和我来吧”
马克扶著桌子站起身,稍稍缓了一下身体,隨后带著他们离开办公室,走向了这座木材加工厂角落一个上锁的车间。
这个车间大红色的铁门是用钢筋直接焊死的,不仅如此,门口还拴著两只壮得嚇人的高加索犬。
在马克的安排之下,这两只高加索犬被工人牵走关进了笼子里,原本焊死的大门也被马克支使著白艺用角磨机切开了同样焊死的小门。
“你们自己进去看吧”马克站在门口,却並不打算进去。
“你们两个在外面”
白艺拦下虞娓娓和柳芭,又看了眼塔拉斯,並且直到后者点点头,他这才独自迈步走进了这间巨大但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仓库。
这间仓库三条边各自停著一截落满了灰尘的车厢,这三节车厢里,甚至还包括了一节m62型內燃机车的火车头。
而左右两边,则分別是一个看著和客运车厢很像,但是却根本没有玻璃窗的车厢。
这就是发射车和指挥车?这里面真的没有飞弹吗?
念及於此,白艺已经摸出了提前准备的盖格计数器。万幸,这里的辐射值是正常的。
踏实下来之后,他转而开始琢磨另一个问题,所谓的装有“原材料”的车皮在哪?
或许是猜到了他的疑惑,站在门外的马克適时的说道,“还有一节车厢放在比较远的地方,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自己去找找,具体地址,就在火车头的驾驶室里放著。”
稍作迟疑,白艺爬上火车头,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发现了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档案袋。
这个档案袋並没有封口,不过,白艺也並没有急著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反而在不紧不慢的离开火车头之后走出了这间仓库。
趁著虞娓娓和柳芭走进这间巨大的仓库里看稀奇的功夫,白艺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马克先生,又抬头看了一眼塔拉斯,隨后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一张数次对摺的苏联地图。
將这地图展开,这张苏联全境地图上,却在沃洛格达州南端某个位置画了个圈,旁边还写下了一串儿足够详细的地址。
“我们要过去看看吗?还是把这个直接交给波波夫先生?”白艺一边对摺地图一边问道。
“你们的卡车今天凌晨我们查到这里的的时候就已经在往沃洛格达转运了,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半天,等下午搭乘航班飞过去。”
塔拉斯一边往车子的方向走一边做出了决定,“我们还不能这么急著回莫斯科,所以就当去逛逛了怎么样?”
“听你安排”
白艺无所谓的將档案袋塞给了对方,他已经看出来了,现在明明是塔拉斯被勾起了好奇心。
只是难免,他又一次开始琢磨,这是不是拿自己做藉口的局呢?
应该不会...
白艺看著结伴从仓库里走出来的虞娓娓和柳芭,內心做出了判断他其实同样好奇那些原材料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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