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陆云站在浮云洞外的平台上，看著山脚下那些正在与阴尸战斗的弟子，面色平静。
乾元清站在他身旁，眉头紧锁。
“师弟，这些阴尸越来越多了。今天又出现了上百具，其中有不少是紫府巔峰的。已经有弟子受伤了。”
白髮陆云没有说话。
“师弟，我们该怎么办？”乾元清问道。
白髮陆云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用管。些许阴尸，不影响大局。派人去剿灭就行了。”
“可我们已经派了很多人了。”乾元清急声道，“剿灭一批，又来一批，越剿越多。这样下去，我们的人会消耗殆尽的。”
白髮陆云转过身，看著她，目光平静。
“那就派更多的人。”
乾元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她看著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冷漠，看到了不在意。
她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剑道山派出了越来越多的弟子去剿灭阴尸。
可阴尸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几十具，到后来的几百具，再到后来的上千具。
金丹级別的，紫府级別的，洞天级別的，它们在灰雾中游荡，攻击一切活著的生灵，包括灰兽，也包括剑道山的弟子。
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些阴尸不受灰雾影响。
灰雾对它们没有任何作用，无法侵蚀，无法腐蚀，无法控制。
它们就像是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无惧一切，只知道杀戮。
剑道山的弟子们开始恐惧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杀不死？”
“它们不怕灰雾！不怕剑意！不怕任何攻击！”
“我看到了我师父！他死了几百年了，现在变成了阴尸，在攻击我们！”
“我也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的师兄，他死在了镜月湖，现在回来了！”
恐慌在剑道山中蔓延。
那些阴尸中，有很多是剑道山歷代弟子的尸身。
有人在阴尸中看到了自己的同门、师父，甚至是师祖。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变成了青灰色的、没有瞳孔的怪物，在攻击他们，在追杀他们。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乾元清心中心中满是疲惫。
她已经连续战斗了三天三夜，斩杀了上百具阴尸，十具洞天阴尸，可阴尸的数量依然在增加。
她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师姐，小心！”
一道剑光从她身旁掠过，斩向一具从侧面扑来的紫府阴尸。
乾元清回头，看到姜离站在她身后，手中的剑还在微微颤抖。
“姜离？”乾元清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帮忙。”姜离说道，面色凝重，“山下的情况比这里更糟。花楹师姐和陈师妹在那边顶著，我来支援你。”
乾元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两人剑光交错，將一具又一具阴尸斩倒在地。
可阴尸太多了。杀了一具，又来两具，它们仿佛无穷无尽，怎么都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行！”姜离急声道，“我们必须找到源头！把这些阴尸的源头切断！”
乾元清心中一动。源头是镜月湖。
这些阴尸都是从镜月湖出来的。如果能在源头將它们堵住……
“我去镜月湖！”乾元清说道，“你在这里顶著！”
“你一个人去？”姜离脸色一变，“太危险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乾元清纵身跃起，朝镜月湖的方向掠去。
姜离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继续与阴尸战斗。
镜月湖。
乾元清落在湖边，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一震。
湖面上，密密麻麻的阴尸正在从水中浮出。
金丹级別的、紫府级別的、洞天级別的，一具接一具，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它们的身体湿漉漉的，滴著银白色的湖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湖中央，有一道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有一个虚影。
那个人影盘膝坐在湖底，他的周围，是无数的阴尸，正在被炼化的。
乾元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云中子。
不是白髮陆云，而是另一个云中子。
黑髮，黑衣，面色平静，目光淡然，如同她在剑道山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他被困在湖底，出不来，却在这里炼製阴尸，製造混乱。
“师弟……”乾元清喃喃说道，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湖底的那个人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朝她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乾元清后退了一步。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初是她將陆云带来此处。
“师弟，收手吧！”乾元清大声问道，声音在湖面上迴荡。
湖底的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炼製阴尸。
乾元清咬了咬牙，拔出长剑，纵身跃入湖中。
她要去阻止他。
可当她触碰到湖面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她弹了回来。
她摔在湖岸上，口吐鲜血。
她进不去。那面镜面，不仅挡住了湖底的那个人，也挡住了她。
乾元清瘫坐在湖岸上，浑身是血，眼中满是绝望。
“师弟……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云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只有阴尸不断从湖中浮出的声音。
剑道山东北方向，祭坛。
传送阵中央，无情剑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清冷如月光的寒芒。
白髮剑灵盘膝坐在剑下，双目紧闭，面色平静。
他的头髮雪白，如同月光凝成的丝线，在灰雾中轻轻飘动。
这一天，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斩向传送阵。
白髮剑灵抬起手，轻轻一挥，那道剑光被击散了。
可紧接著，又有数道剑光飞来，一道比一道凌厉，一道比一道凶狠。
白髮剑灵站起身来，拔出无情剑，朝剑光的方向斩去。
“轰”
剑气与剑光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灰雾被驱散，露出了剑光的主人，一具洞天级別的阴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