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月湖底,黑暗如渊。
陆云盘膝坐在平台上,他身体在幽暗的湖底散发著微弱的萤光。
周围是无数的阴尸,金丹的、紫府的、洞天级別的,密密麻麻,如同一支沉睡的军队,整齐地排列在湖底平台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陆云已经记不清自己炼化了多少具阴尸了。
他只记得,湖底的尸体越来越少,而他身边的阴尸越来越多。
金丹级別的阴尸,数以万计,紫府级別的阴尸,数以千计;洞天级別的阴尸,也已经有了数百具。
那些洞天级別的阴尸,是剑道山的弟子。
陆云將这些洞天级別的尸体一具一具地炼化,注入灵智,使其成为可供他驱使的阴尸。
炼化的过程极其艰难。洞天级別的尸体,生前修为太高,死后肉身依然蕴含著强大的力量。
好在他有系统,漫长的炼製时间对他来说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每一具阴尸都保存著生前的八成实力,虽然不如活著的时候那般强大,但也远超普通的洞天修士。
可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著陆云。
这些阴尸,出不去。
如果是单纯的死尸,是可以通过镜月湖的,可一旦陆云为这些阴尸赋予灵智,他们便出不去了。
陆云想了很久,终於想到了一个办法。
阴尸出不去,是因为它们体內有他注入的灵智。
那镜月湖能够感知到灵智的存在,將一切拥有自我意识的东西挡在里面。
可如果没有灵智呢?如果只是一具空壳呢?
陆云开始尝试新的方法。
他在阴尸体內注入的不是完整的灵智,而是一缕混元灵气。
那缕灵气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不足以形成自我意识,不足以被那面墙感知到。
他將阴尸送出墙外,看著它们一具一具地穿过那面墙,朝湖面飘去。
没有阻碍,没有反弹,没有任何反应。它们就这么穿过去了,像是穿过一层水膜,轻轻鬆鬆,毫无阻碍。
那些混元灵气虽然微弱,但是会不断才吸收天地间的能量,哪怕是灰雾能量。
许多阴尸的形成都是埋葬地底无数年,陆云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
混元灵气能够让这些阴尸最终產生自我意识。
陆云开始大批量地炼製阴尸,然后在它们体內注入混元灵气,送出湖面外。
这些阴尸在飞出镜月湖之后,往往间隔数年时间,便能开启灵智,隨后开始了杀戮和吞噬之路。
如此不知过多久,剑道山外。
乾元清站在山门外,她的眉头紧锁,她负责调查最近出现的阴尸伤人事件。
她目光落在山脚下的,那里正在发生一场场激烈的战斗。
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山脚下和剑道山周围开始出现了阴尸。
这些阴尸无差別的攻击所有人,哪怕是灰兽。
乾元清伸手捞起一片衣袍。布料已经腐朽,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可她还是认出了上面的纹路,那是剑道山弟子的道袍,而且是长老级別的道袍。
“师姐!”一名弟子从山上跑下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不好了!周围出现了大量的……大量的……”
“大量的什么?”乾元清站起身来,面色凝重。
“紫府阴尸!还有洞天级別的。”那弟子的声音都在发颤,“它们在攻击灰兽,也在攻击我们的人!已经有上百名师兄弟受伤了!”
乾元清的瞳孔微微一缩。她回头看了一眼湖面,又看了看手中的衣袍碎片,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带我去看看。”
她跟著那名弟子来到山脚下。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有数百具阴尸。
它们穿著剑道山弟子的道袍,有的外门弟子的灰色道袍,有的內门弟子的白色道袍,甚至有的穿著长老的青色道袍。
它们的身体保存完好,面容栩栩如生,可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没有一丝血色。
它们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它们在移动。不快,但很稳,一步一步,朝剑道山的方向走去。
关键是,从气息看,这数百具阴尸居然有紫府,还有洞天。
一只灰兽从灰雾中衝出来,扑向最近的一具阴尸。
阴尸没有躲避,任由灰兽咬住了它的肩膀。
灰兽的牙齿刺穿了阴尸的皮肤,却没有鲜血流出。
阴尸抬起手,一把抓住了灰兽的脖子,轻轻一拧。
“咔嚓”
灰兽的脖子被拧断了。
它的尸体从阴尸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可奇怪的是,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化作灰雾重生,而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尸体渐渐乾瘪,仿佛体內的能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乾元清的目光落在那具阴尸身上。
它吸收了灰兽的能量。它能杀死灰兽,还能阻止灰兽重生。
怎么可能?灰兽是灰雾的產物,只要灰雾还在,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这是铁律,从无例外。
可眼前这具阴尸,打破了这条铁律。
“攻击!”乾元清下令,“不要靠近它们,远程攻击!”
剑道山的弟子们纷纷出手,剑光、剑气、法术,铺天盖地地轰向那些阴尸。
可阴尸的身体坚硬如铁,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到它们分毫。
只有洞天级別的攻击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可迎敌的大多数弟子只是紫府和金丹。
“该死!”乾元清咬牙,拔出腰间的长剑,纵身跃入阴尸群中。
剑光如虹,剑气纵横,一剑斩下,一具紫府级別的阴尸被她斩成两截。
可更多的阴尸涌了上来,將她团团围住,甚至还有洞天级別的阴尸在朝这边靠。
乾元清边打边退,退到山门处,才勉强摆脱了阴尸的追击。
她站在山门前,看著那些阴尸缓缓后退,消失在灰雾中,心中满是疑惑。
它们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攻击剑道山?
乾元清回到浮云洞,將事情稟报了李轻云。
李轻云听完,沉默了很久。
“镜月湖。”她最终说道,“它们是从镜月湖来的。”
乾元清心中一震。
“师尊,是谁做的?”乾元清问道。
李轻云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都必须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