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570：神秘的僕人（4k）
今天的吊死鬼酒馆依旧生意兴隆。
酒客们习惯性地忽略了角落里那几个穿著古怪长袍的身影。
毕竟小汉格顿这地方，一直都挺古怪的。
最里侧的座位上，厚重的兜帽下露出两张严肃的脸，即使风尘僕僕，也难掩英俊。
酒吧的老板娘在送酒时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她端著银盘，扭动身子，却被冷冽的目光给逼走了。
与之相对的，当他们注意到一个同样披著长袍、但矮小了许多的身影时，生人勿进的目光又转变为了一股子热切。
“下午好，格林先生。”
老板娘听见了这声音，瞥过对方兜帽掩盖下有些苍白的皮肤，嘴里嘟嘟囔囔著什么“原来不是正常的————”就离远了。
“下午好。”
希恩点头，顺带瞥过一圈酒吧。
“我们————”
小天狼星与卢平对视一眼，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希恩打断了。
他微微摇头，自光投向隔壁桌喝得畅快的几个男人，示意小天狼星与卢平仔细听。
“————我跟你们说，小汉格顿这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朝吧檯边的两个同伴凑过去，”先是老里德尔家那档子事，现在又出了这怪事。”
“得了吧，戴夫，你喝多了。”
坐在他左边的禿顶男人摆摆手，”什么怪事不怪事的。”
“我没喝多！”
戴夫拍了下吧檯，“我外甥在小汉格顿东边的农场干活，他说最近那边的羊丟了好几只————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整个脖子都撕烂了。
还有小羊羔子，一下子少了好几只————农村主都气疯了。”
酒保擦了擦杯子，漫不经心地插嘴：“狐狸吧，这附近的狐狸不少。”
“狐狸？”
戴夫冷笑一声，“老汤姆，你见过有狐狸能吞小羊羔子的吗？而且他们在泥地上看到痕跡了————像蛇爬过的痕跡，老天，他们说那痕跡粗得嚇人。”
角落里，小天狼星和卢平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们没有抬头，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蛇？”
左边的禿顶男人大大咧咧地笑了，“我们这儿什么蛇能咬死羊？”
“我也不知道。”
戴夫的声音更低了，“但不止这些。老威瑟斯家的小女儿前天傍晚在里德尔府附近玩耍，回来嘴里就一直胡言乱语，说什么看到一条比树干还粗的泥鰍”从老房子的破窗户里探出头来————”
“小孩子胡说八道你也信。”
“那地方一直很怪。”
戴夫说。
吧檯边一时沉默下来。
“里德尔府那鬼地方，五十年前死过人的，不是吗？”
禿顶男人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
“里德尔一家三口，一夜之间全死了。”
戴夫点点头，“园丁弗兰克·布莱斯被当成嫌疑犯抓起来，后来又放了。老弗兰克现在还活著呢，就住在附近。”
弗兰克·布莱斯————
希恩一边听著，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右后侧桌上的一个人影。
他是个很老的老人了，身旁放著的拐杖说明他的腿脚恐怕不太好使。
他的脸很臭，园丁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根。
耳朵似乎也有些问题，只有那几个人说到“弗兰克”这几个字时，他才抬起头，臭著脸看过去。
“要我说，那地方邪门得很。”
戴夫继续说，“我外甥说，最近还看到里德尔府的窗户里有光，可那房子早就没人住了。
你知道，弗兰克不会点燃那房子的壁炉，他自己住在一个小房间里。”
“別说了，戴夫，你越说越瘮人了。”
禿顶男人缩了缩脖子。
“也许是弗兰克最近在大扫除呢？”
酒保缓和了些气氛。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
弗兰克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背上压著什么沉重的东西。他走向吧檯，把几个硬幣放在檯面上。
“再来一杯。”
他说，声音沙哑。
老汤姆给他倒上酒，看著老人的脸：“老弗兰克，你都听见了？你住得离那儿最近————你觉得呢？”
弗兰克端起杯子，没有回答。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目光透过酒吧的窗户，望向远处山坡上那座杂草丛生的老宅轮廓。
閒言碎语像是杂草一样，这些年他都在花圃里磨磨蹭蹭地干活，杂草就一直在向他身边悄悄蔓延，他想挡也挡不住。
况且，弗兰克要对付的不仅是杂草。
村子里的男孩总喜欢往里德尔府的窗户上扔石头。
弗兰克费了很大心血才保持了草地的平整，他们却骑著自行车在上面隨意碾压。
有一两次，他们因为互相打赌，还闯进了老宅。
弗兰克呢，他相信这些男孩之所以折磨他，是因为他们和他们的父母、祖父母一样，认为他是一个杀人犯。
想到这里，他冷哼了一声。
全然不知道在角落里，三个长袍怪人正打量著他。
“里德尔府————”
小天狼星好像找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它不在那儿了。”
希恩否决。
“它要吃东西的。”
卢平说。
“老伙计，你是说去那个农场？”
小天狼星问。
“去看看吧。”
卢平把问询的目光投向希恩。
希恩点了点头。
要找一条蛇，按理来说是较为困难的。
毕竟它去哪儿都有可能。
但要找一条大蛇，还是徘徊在一个小村庄里的大蛇，那就简单了。
村庄里能有食物的地方本就不多，更別提一条大蛇的食量了。
在吊死鬼酒馆又听了一阵子后，希恩他们锁定了大蛇的踪跡。
一它往东边去了，越来越东边。
要是他们晚到几天，也许它就游荡著离开了。
小汉格顿坐落在两座陡峭的山坡之间，这里教堂和墓地总是清晰可见。
山谷对面的山坡上，有一座非常气派的大宅子，周围是大片绿茵茵的草地。
大宅远处的一条狭窄土路旁，三位披著长袍，手握“木棍”的人刚从吊死鬼酒吧出来，正准备赶向最东边的农场。
“蛇一般多久出来进食？”
小天狼星一边在坑坑洼洼、布满乱石的土路上踩踏，一边问。
“晚上六点到十点左右。”
卢平立刻答话。
小天狼星的神情变得有些停滯。
他们似乎来的太早了？
“也许我们能碰巧撞到————它。”
提到纳吉尼，卢平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暗。
知道纳吉尼这个名字的人，都不会觉得她是一条蛇。
相反，她是一个巫师，一个有名有姓的，或许比绝大多数人都勇敢的巫师。
卢平也是在得到希恩指示之后，才在一些凤凰社老人的閒言碎语中，拼凑出了她的形象。
她是一个美丽且令人著迷的东亚血统女性，有著黑夜深邃的墨色长髮。
作为被身患血咒的女性巫师，她被马戏团奥卡努斯当作杂耍怪物虐待了太久，这让她渴望逃到更好的地方去。
於是，她和一个巫师成为了朋友，可能是他们两个在年轻的懵懂时代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被拋弃的一面，也不想再在生活中孤单一人，他们过了一段幸福但小有遗憾的时光。
但最终，那位巫师选择了追隨上一任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事业。
而纳吉尼有足够的原则性和道德性，即使盖勒特·格林德沃看起来很有说服力，但她还是迅速看清了对方的本质和为人。
纳吉尼坚决敦促她的朋友不要加入他，然而不幸的是，这种请求没有起作用这就是卢平知晓的全部了。
“要是我们见到了她，小天狼星。”
卢平望了眼在察看標识牌的小巫师，神情凝重地对著小天狼星说。
小天狼星裹著衣袖，悠閒的模样一顿。
他太了解自己的好友了，在知晓了纳吉尼的过往后，他心软的老友指不定要生出什么怜悯的心思来。
但他最多也只是怜悯了。比如为这条蛇做个衣冠家什么的。
“我们要儘快杀了它。不管它是不是魂器。”
卢平一字一顿地说。
“霍。”
小天狼星诧异地看了老友一眼。
“血咒无法扭转，这对她也许是一种解脱。”
卢平摇了摇头。
小天狼星却爽快地点了点头，还拍了拍卢平的肩膀。
可惜的是，即使他们把东边的农场找了一圈一就在农场主的眼皮子底下，而且还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问了会儿话—一但始终没能找到大蛇。
兜兜转转，三人又回到了吊死鬼酒吧。
“它还会来觅食的。”
卢平想著他们在土路上发现的、反反覆覆的滑行痕跡。
“但要等会儿了。”
小天狼星咧嘴一笑，目光已经吸附在玩儿骰子的几个酒客身上了。
两人一个浅尝著酒，一个目光灼灼地盯著玩儿骰子的酒客————但相同的是，他们都会不时瞥一眼把自己裹得像个球的小巫师。
他正认真地盯著一个管家似的老人。
盯著他独自喝闷酒、然后臭著脸把酒杯敲在桌面上的动作。
“小天狼星先生，卢平先生，”
希恩说话了，他面前的两个巫师条件反射一般，正襟危坐起来，”小汉格顿即將变得危险。”
希恩的话让两个人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
他们很快回忆起上一次与对方的通讯，请他们远离小汉格顿的话语似乎还在耳畔。
“我猜这里不仅有蛇在觅食————”
希恩顿了顿。
这里当然还有伏地魔，以及————他的两个僕人。
如果一个人要在一个地方生活，那么他就一定会与外界產生接触。
获取食物，不仅是蛇需要做的。
“格林先生，您是说————”
卢平皱著眉头，脑海里一个又一个推测浮现，然后又被他打翻。
“但我需要有人在这里留下。当然，先生，你们可以选择拒绝。”
希恩沉默了一阵，说道。
伏地魔的另一个僕人，现在最大的变数。
他生活在这里，就一定会露出些马脚。
希恩能意识到，他一定掌握著伏地魔不少的踪跡。
关於————
他是否製作了魂器？他的魂器是什么？被放置在了什么地方？
他们总得知道，伏地魔把自己的灵魂又分裂了几部分————当然希恩相信不会太多————还有，伏地魔不会隨便找了块石头、沙砾什么的，把灵魂的一部分依附在上面————这是很难发生的事情，但凡事没有不可能。
“格林先生，还请不要低估我的决心。”
小天狼星端坐著，神色肃穆，“当然，也许卢平会想回去教教书什么的————”
他又轻浮地说。
卢平的脸僵硬了些许：“嗯————毕竟我没有教子。”
他淡淡说道。
“嘿”
这下轮到小天狼星不安稳了。
从两人的脸上读懂含义的希恩微微一顿，他紧接著说：“如果我们找到了纳吉尼，它並不是魂器。那就意味著，伏地魔的僕人还在帮助他寻找著谋杀的目標，亦或者他们已经完成了谋杀。阿尔巴尼亚有人丧命吗？”
“那片森林太大了，格林先生。”
卢平面露难色。
“嗯————
”
希恩知道这强人所难了。
如果伏地魔在阿尔巴尼亚杀了人，那么魂器就產生在阿尔巴尼亚。
他们无从探寻，除非搜索另一个僕人的记忆————
而除开尔巴尼亚————
“调查这条线路上的人————”
希恩取出一张地图，上面描绘的红线是小矮星·彼得携带著伏地魔经过的地方，还有確切的时间。
要是能在线路中找到死者。那么就事情就简单了。
“还有，”
第一个任务说完，希恩又看向了酒馆深处，“將老弗兰克带走。”
小天狼星和卢平眼里闪过诧异，但依然点了点头。
“最重要的事情————小汉格顿藏匿著伏地魔的僕人，我需要你们帮助我找到希恩没有理会两人绷紧的身体，接著说，“我希望你们能一起行动，小天狼星先生，卢平先生。小汉格顿会很危险，十分危险。”
这是希恩第三次强调危险了。
“无论如何，还请不要打草惊蛇。更要紧的是，我希望你们能保全自己，再做调查。”
希恩说完了。
天色也逐渐黑了下来。
它望向远处山坡上那座黑默的老宅轮廓。
暮色中，里德尔府像一只蹲伏的巨兽，沉默而阴森。
而在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游荡。
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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