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赵六儿,现在成了我逼你?
宋煊也不想在这种事上过多爭辩。
因为事情都过去好长时间了。
至於下次遇到这种场情况再看。
“官家,你可是下定决心,准备好要亲政了吗?”
宋煊的话落下,连张方平都放下手中的肉串,静静的等待赵禎的回答。
“朕,朕。”
赵禎双手攥著拳头,微微发抖,沉默了一会,嘴里吐出来的是:“十二哥,朕太年轻了,朕如今还是弱冠之年。”
“我宋温暖弱冠之年早就连中三元,他张安道弱冠之年已经是大宋探花郎了,韩琦弱冠之年便是榜眼。”
宋煊从天空把手伸回来指著赵禎:“你赵六儿当继承大统,皇帝都当了这么多年,如今早已经是弱冠之年,你为何连亲政都如此惧怕?”
“六哥儿,那我们这些当臣子的,可是要一起鄙视你了!”
张方平努力绷住嘴角。
他是有些觉得十二哥去了一趟契丹,放大了他豪放不羈的性子。
今后朝堂怕不是更加热闹了?
对於这种“霸凌”,以及面对宋煊的质问,赵禎確实是有些发蒙。
他一想到自己身边都是如此优秀的臣子,可自己连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心中更是十分的难受。
毕竟他自幼都被刘娥掌控,让赵禎反抗刘娥,那需要极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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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宋煊与张方平说的那些话,赵禎听在耳朵里,內心也是十分的难受。
宋煊见赵禎没有立即反驳或者是言语,便明白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样子赵禎这么多年的忍耐,早就习惯了。
不给他加一剂猛药,他是无法给出正確的反应的。
毕竟刘娥的权势和威压確实太大了。
赵禎宽容了一辈子,也不是后期养成的。
宋煊现在让年纪轻轻的他立马做出抉择,那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在宋煊的视觉里,对刘娥没有那么大的惧怕,她就是欺负赵禎是个实诚人。
现在都要摆出一副赵禎不听话就废了他的姿態,那宫中的赵充让就是明晃晃的替代品。
人家坐在那个位置上时间久了,欲望会不断的增长,兴许刘娥早就在心中无数次敲击那道门,要不要踏上最后一步。
可是在赵禎眼中,刘娥就是压在他头上不可逾越的高山。
再加上一旦动手,就会招致自己背上不孝的名声。
在大宋,那也是以孝道为道德准则的。
连他这个皇帝都不遵循,还如何能让百姓认同呢?
五代十国的余威实在是太大了。
赵禎不是没有听出来宋煊话里八百就八百的意思!
但是大宋绝不能再回到五代十国的乱局当中去。
最好还是要有一个稳妥的谋划,不等赵禎说话,就听到。
“官家,这一年多在玉清宫將养身体,你觉得如何了?”
赵禎见宋煊不在逼他表態,顺势下坡露出手臂:“按照十二哥的法子,朕倒是长了些肉,不像以前一样瘦弱了。”
“我成亲比官家晚,如今也是一儿一女了。”
宋煊又给他倒了杯酒:“官家如此大的岁数了,就没想要个孩子?”
面对如此问题,赵禎可太想要孩子了。
相比於其余人不同,一个皇帝是最需要孩子来保证自己的权柄的。
唯有继承人,才能让大家跟著你干。
子嗣也都能绵延富贵。
赵禎不是没有能力,只不过因为郭皇后的跋扈,他在男女闺房之事上,有些提不起来。
如此年纪轻轻的模样受到了惊嚇,那跟他的后辈完顏构被惊嚇生不出孩子,也是极为正常的。
宋煊的话又是一记重锤,锤的赵禎有些伤心。
“实不相瞒,朕想要,太想要孩子了,可一直都没有成功。”
赵禎脸上又带著忧愁之色,大娘娘的打压与限制,连子嗣方面都没有任何声响。
看看人家的弱冠之年,再看看自己的。
那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官家在玉清宫居住可是近了女色?”
“未曾。”
赵禎摇摇头:“朕一直牢记十二哥的叮嘱,在那里锻炼身体,以及多读书。”
宋煊轻微頷首:“那官家禁慾时间还挺长的,夜里可是有梦遗过?”
“何为梦遗?”
在宋煊解释过后,他才回答:“有的。”
赵禎轻微頷首,他知道宋煊的医术。
“官家不喜欢郭皇后,可以尝试纳妃。”
“纳妃?”
赵禎不明白方才还在討论敢不敢亲政,现在又开始说纳妃的事。
这两方根本就不挨著啊!
“难不成朕已经可以行房事了?”
一般男人的小蝌蚪会在三到六个月內更新一次。
赵禎常年生活在皇宫內,对他的影响也是颇大的。
现在看似被囚禁在宫外,但至少远离了恶劣的环境,养养身体。
只不过目前赵禎心里一直都憋屈,宋煊不清楚是否对小蝌蚪的状態有所影响。
“无论是赵允让还是大娘娘,真要到了那一步,官家还是早日诞下子嗣,避免直系血脉断绝,最终皇位也到了小宗的手中。”
宋煊轻笑一声:“甚至现在亲近女色,兴许还能让他们对你放鬆警惕,不至於逼迫官家自杀让路。”
“你!”
赵禎这下真的绷不住了:“十二哥,你从契丹回来,朕本打算与你好好敘敘旧,为何说话如此,如此让朕难堪!”
“为人臣子者,就不能跟官家说实话了?”
赵禎沉默,实话確实不好听,但他知道自己得虚心纳諫。
连包拯的吐沫都喷到赵禎脸上他都能忍,现在宋煊说几句难听的话,赵禎依旧能忍受。
他打小就是这种宽人的性子,可缺点是“少断”!
那便是关键时刻很难下定决心,缺乏决断力,做事过於优柔寡断。
但比崇禎强上几分,至少不如崇禎多疑少断。
总体而言,赵禎是个老好人的思维。
宋煊盯著赵禎,一字一顿地问:“还是官家早就认命了,想要隨遇而安,认为皇位不重要了,是一件可以拱手相让的物件?”
“十二哥。”
张方平见赵禎都红温了,连忙打圆场:“喝酒喝酒,许久不见,我们理应敘旧,不要伤了和气。”
“伤了和气?”
宋煊哼了一声起身坐在椅子上,微微靠著:“官家,我与张方平乃是臣子,就算大宋换了皇帝,依旧能分在別处为官,甚至可以效仿冯道,自然是能让家族绵延下去。”
“可是官家成了什么昌邑王、海昏侯之类的,一辈子都要被人看管。”
“除了饮酒之外,便是享用女色,细细一想,官家与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不如官家现在趁著年轻就享用女色,否则年纪大了,身体就吃不消了。”
“十二哥!”
赵禎攥著拳头站起来:“你。”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你在契丹经歷了什么?”
“我经歷了什么?”宋煊也站起来:“六哥儿,不谋一时者,不足以谋一世!”
“我在契丹看见了皇室爭夺,他们相互算计廝杀,血流成河,自大唐到今日,什么时候政权更替没有流血死人?”
“百年来,唯有先帝继位不曾发生过流血事件,为世人所称讚。”
“可现在无论是那赵允让还是那大娘娘,他们都想要你屁股下面的那个皇位。”
“我问你,你现在跟五代那些被迫禪让之前的傀儡皇帝,可有什么区別?”
“我?”
赵禎不如宋煊长得高大。
此时抬头凝视他,却发现宋煊一丁点都没有让著自己的意思。
张方平虽然觉得宋煊说话过分,但確实是事实。
官家屁股下的那个位置,当真是不保,一点也不怪十二哥著急。
“十二哥,你非要逼我吗?”
“我逼你?”
“我逼你?”
宋煊在现场来回走动:“赵六儿,现在成了我逼你?”
“大娘娘她没逼你?”
“別有用心居住在宫中別院的赵允让也没逼你!”
“他们都做出逼你的事来了,偏偏我这个为你出谋划策的人,成了逼你的人了。”
宋煊指著自己的肚子道:“六哥儿,难不成你还想要我剖开自己的肚子,让你看看我到底吃了几碗粉,你才信我!”
“不是!”
“朕不是这个意思!”
赵禎眼里有了雾气:“十二哥,我相信你,只是一旦发动政变,我若败了,那顶多会成为昌邑王、海昏侯之类的。”
“可你不一样!”
“你不一样的,你会被夷三族。”
“你刚刚出生的子嗣,兴许什么都不知道,这辈子就完了。”
“完了。”
“朕,朕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朕也不愿意十二哥为此事付出性命,大娘娘她会老死的,会老死的。”
“我们还都年轻,有足够的时间等!”
“等等就好了。”
闻听此言的宋煊,坐在椅子上,岔开双腿,低著头。
犹如一个篮球场下的替补在中场休息。
张方平闻言也是一阵嘆息。
官家他確实是心太软了。
现在都到了这种被废的危急关头,他都没有想著皇位,而是让十二哥冷静。
张方平相信十二哥定然有法子能让政变成功,但没有眼前这个当皇帝的配合,那才是一丁点胜算都没有。
“好个屁,她要是没把赵允让接进宫中去,我都不会如此激动。”
宋煊觉得刘娥真的动了心思,可能是在她隱瞒多年秘密失败后,会放手一搏。
反正她还能有什么在乎的?
“十二哥,我们在想办法。”张方平劝道:“没必要如此的。”
“抱歉。”
宋煊抬起头道:“六哥儿,是我太衝动了。”
“我总想著要一口气吃成胖子,也不愿意那赵充让之流住在宫中,让你总是这般日日夜夜受这窝囊气!”
如今的情况更为复杂,原本在刘娥死之前赵禎都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是谁的真相。
所以他坚信刘娥就算穿龙袍,祭告大宋太庙,甚至他让群臣跪拜刘娥,让她感受当皇帝的场景。
但仍旧会把皇帝的权力还给他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赵禎提前知道了这个秘密,刘娥也知道了赵禎知道这个隱藏最大的身世秘密。
虽然他们俩没有对峙,但是通过刘娥的一系列反应,她当真是起了要废立皇帝的心思。
反正谁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个不行就换一个听话的。
那个再不听话,她就自己干。
反正她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
什么真正的血脉亲戚都没有。
株连九族都顶多株连到没有血缘关係的刘从德全家。
可刘美是皇帝认证过的义兄,那就是有继承权的,真被杀了那也正常。
刘家总不能只享受好处,不扛责任吧,那他妈的是~。
赵禎轻微咬著嘴唇,努力不让自己流出眼泪来。
十二哥还是一如当年小时候那般照拂自己。
这种被当哥哥照拂的感觉,赵禎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
“六哥儿,我会想法子把那赵允让赶走的。”
“別。”
赵禎连连摇头:“十二哥现在麻烦缠身,谣言四起,你不要主动招惹这件事。”
宋煊喝了口葡萄酒顺气:“既然六哥儿不喜欢如此爆裂的行事作风,那我还有一个中策,可徐徐图之。”
“啊?”
赵禎连忙坐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眼里的雾气:“十二哥应该早说这中策的。”
宋煊放下手中的酒杯。
早说中策,你能答应吗?
“中策难度太大,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察觉,不如上策行动果决。”
“十二哥快快说中策吧。”
赵禎觉得自己当真成不了唐太宗的,也不敢想。
他射不出去那只箭的。
“既然六哥儿的身体养好了一些,自然是要纳妾。”
宋煊指了指皇宫的方向:“东京城歷经战乱,皇宫那里死人太多,而且因为歷来建筑要驱虫防腐之类的,用了不少毒药,这些年怕是早有毒气漂浮於空中,日夜进入人体內。”
“这也是先帝所生的孩子多体弱多病早夭,太宗皇帝的子嗣也多早亡,而小宗在宫外居住却是子嗣颇多。”
“官家在玉清宫居住这一年多的时间,就算体內还有所淤积,但终究是身体没有再继续接受那里的毒气。”
“这就有了一个自然而缓慢的身体向外排毒的过程。”
赵禎连连点头。
原来十二哥让自己出来居住,是为了如此长远的谋划。
“接下来六哥儿可以试验一二纳妃。”
宋煊指了指皇宫內:“六哥儿的那些嬪妃在宫中居住时间也长了,身体內也积累了毒素,她们孕育出孩童也很难,对吧?”
“对。”
赵禎也觉得那些嬪妃肚子里一直都没有动静,確实有些不对劲。
“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不想让六哥儿过早地孕育子嗣,会下药之类的。”
宋煊轻描淡写的话语,让赵禎一下子汗毛竖起,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十二哥,你莫要嚇唬我!”
“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宋煊脸上带著凝重之色:“一个女人有问题那正常,可是好几个女人都有问题,那问题就该出现在男人的身上。”
“宫中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想给皇帝诞下子嗣,哪怕是女儿呢?”
“唯有大娘娘她一辈子都没有诞下子嗣,才从六哥儿亲娘手中抢走了官家,顺便把她给囚禁起来。”
赵禎其实对他亲娘的亲情並没有太多。
毕竟从小到大都以为亲娘是刘娥。
刘娥对他颇为严厉,那也可以被他理解是为了他更早的成才。
只不过知道真相后,赵禎想要看一看他的亲娘是什么模样。
上次在帝陵见了之后,便又不知道他亲娘去哪里了。
此时在子嗣面前,赵禎是当真有些坐不住了。
难不成宫中真的有人不想让他拥有子嗣,將来好由小宗继承大统吗?
到底是大娘娘?
还是外面的藩王谋划这种事?
因为兄终弟及这件事,其实在宋真宗死之前,那也是有藩王惦记皇位的。
八大王赵元儼便是其中佼佼者。
只不过被寇准等臣子所阻拦,他害怕被刘娥报復。
如今正在闭门不出,对外宣称自己有神经病。
反正等刘娥一死他神经病就好了,而且还別有用心的告诉赵禎,刘娥不是他亲生母亲的真相。
导致赵禎一下子就受到重大打击,病了许久的时间。
恰巧与宋煊有旧怨的赵允迪,正是八大王赵元儼的第三子(其余九子早卒)。
宋煊也没多说什么,赵禎確实急得站起来走动。
这个消息对於他而言,实在是过於惊悚。
別说普通人家都希望自己能有子嗣继承家业呢,皇帝更是需要子嗣来的。
否则等他年纪大了,那他的一些命令便会有许多臣子都不怎么照做了。
大家都会去奉承下一个皇位的继承人。
反正你都垂垂老矣,又不是新帝的直系血脉。
到时候说不准还要把他亲生父亲抬为皇帝呢!
“十二哥,官家他没经歷过许多复杂的事,你不要这样嚇唬他。”
张方平趁著给宋煊倒酒的时候,小声提了一嘴。
“温室里的花朵,不曾遭受过狂风暴雨,那只会更早地凋零。”
宋煊端著酒杯道:“现在他想想清楚,不仅是要谋害他自己,还是有人谋害他的子嗣传承,我就不相信这种事他还能容忍下去。”
张方平放下酒瓶,又走过去继续翻动著肉串。
赵禎思来想去了许久。
虽然宋煊说的话大娘娘有极大的可能,但在皇位继承上,那还是宗室受益更大。
若真有此事发生,赵禎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他一头雾水。
赵禎突然站稳脚跟,又急切地坐下:“十二哥,我现在居住在外面,想必也没有太大的危险了吧?”
“不知道。”宋煊轻微摇头:“我只是一种猜测,还是得让你身边的贴身宦官多长点眼睛,仔细看著你的饮食才行。”
“好好好。”
以前不知道那无所谓,现在赵禎也是羡慕宋煊一儿一女这种配置了。
他太想拥有自己的子嗣了。
特別是瞧见宋煊那个聪慧的女儿,赵禎觉得有个女儿也好,正好证明他是有生育能力的。
“咱们再说你纳妾这种事,不要隨意找小门小户,她们的眼光也就那样了,將来在养孩子上,很容易出现各种问题。”
“哦?”
赵禎有些发蒙:“可是那些宰相家的女儿,怕是不愿意嫁给皇家的。”
確实少有外戚是大宋进士这个行列的。
宋煊指了指自己以及张方平:“六哥儿,那些士大夫自视清高,不必理会他们。”
“在这方面你还是向我们俩学习,娶武將家族出身的女儿,身体好,才能生儿育女,更加健康。”
“不光是我几子出生了,安道他的孩子月余前也出生了,在你没来之前,我们之间正在交流育儿心得。”
张方平頷首。
因为杨文广也跟著宋煊一同去了契丹。
他夫人也是担忧自己的哥哥,毕竟祖父杨业是死在契丹人的手上。
赵禎露出羡慕的神色。
郭皇后確实出身武將家族,奈何她实在是过於跋扈。
让赵禎对武將家族出身的女儿,有些难以接受。
可是宋煊、张方平他们二人与武將家族出身的女几相处,都这般和谐,让赵禎內心又有几分期待。
万一像郭皇后那种只是个例呢!
“十二哥,你觉得我该跟哪家女儿结亲?”
赵禎试探的询问,他在这种事上一脑子浆糊。
现在只想著按照宋煊的方法,能够生出孩子来。
就算是怀孕了,对於赵禎的精神那也是极大的宽慰。
宋煊脸上带笑指了指张方平:“官家,此事你得问张安道才行。”
“为什么?”
赵禎还以为宋煊此时说出来,是他早就心里有谱了。
“因为在他迎娶杨家女儿之前,整个东京城的武將以及部分文臣,未曾出阁的闺女人家都邀请张安道去相亲了。”
“而张安道又是过目不忘,他才能迅速地为六哥儿提出合適的建议,哪家的女儿身体更加健康,也稍微合適一二。”
听到这里,赵禎才想起来,確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还成为东京城的笑谈了。
甚至有人在背地里开盘,到底张方平这个探花郎能花落谁家呢!
谁不愿意跟大宋的进士结亲啊?
尤其还是探花郎。
那前途更加无量啊!
张方平翻动著烤串:“好啊十二哥,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放屁,老子当年是觉得那些文臣家里的女子实在是过於弱小,她们的身体可不一定能孕育出健康的子嗣来。”
“哪像武將家族出身的女子,耳濡目染之下,舞刀弄枪还打马球之类的。”
“可是比那些小娘子身体健康,我是为了你老张家的传承。”
“谁承想还能运用到六哥儿身上啊!”
“哈哈哈。”
张方平笑呵呵地拿著烤串过来。
开始给赵禎逐一分析,邀请过他去的那些小娘子的家里。
赵禎那也是个顏狗。
宋煊就让张方平儘量说中人之姿偏上的,在军中还有点势力的。
如此皇帝也好在军中有那么一些人脉可以任用。
联姻那是最好的政治联盟了。
宋煊相信那些武將家族,必然会十分欢喜的。
“对於官家而言,首选其实就是曹家。”
张方平直接推出来曹家,他们家名声好,而且在军中也颇多旧故。
“唯一的缺点那便是那位曹姑娘岁数不大,还想要让我等几年,再与她成亲。”
宋煊明白了,没想到曹家会推这个姑娘。
那也是赵禎废了郭皇后来了曹皇后,確实长得一般。
但是他弟弟是八仙当中的曹国舅。
“不用了,我岳父与曹琮是儿女亲家,他们这代人没有合適的女儿,只有孙女了。”
赵禎也轻微頷首,若是娶了曹琮兄弟们的孙女,確实有些辈分小了。
“那便是潘家(潘承仅)、李家(李昭亮的妹妹)、高家(高继勛)、折家、还有王家。”
石家的妹妹已经嫁给范详了,他们兄弟俩的官职也极为低微。
张方平给赵禎仔细描述了一二。
赵禎轻微頷首:“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让那个朕好好想一想。”
宋煊拿起肉串:“安道你可还存有画像?”
“毕竟大家都没有你这种过目不忘的本事,六哥儿他一时间可记不住这么多人。”
宋初许多武將家族因后人军功不显,已经逐渐退出了核心的军事圈子。
特別是在李元昊没有称帝之前,边境衝突规模较小。
武將家族更多承担防御性职责,大规模军功积累有限。
文人政治强化,武將家族部分通过科举考试转型,哪有那么多的位置留给武將家族的子嗣啊?
如石家这种只剩钱没有多少权的,绝不在少数。
“好,我回去找一找。”
“你都留著呢?”
见宋煊如此奇怪,张方平也进一步解释道:“我不好把这些话扔了,本来想要烧掉,但是我娘子不许,她要好好瞧瞧都是谁没有爭过她,便留了下来。”
“好好好,你们夫妻俩可真有情趣。”
宋煊也没多说什么,现在杨夫人属於战后胜利,孩子都生了,那看著那些失败者,她如何能不得意?
反正是张方平选中她了。
就算有些人的画像比她好看,可依旧是失败者。
“十二哥,我要选几个?”
“先拋弃边军的家族,现在还不是时候,主要控制禁军的,你先选两个家族拉拢。”
宋煊轻微咳嗽了一声:“主要是六哥儿一口气选太多,容易让人发现你的真实目的。”
“我会让我夫人出面说服的,让她们去玉清宫上相与你製造偶遇的机会,明白吗?”
“让嫂嫂出面?”
赵禎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女子来做事。
宋煊觉得赵禎不懂夫人外交,也无需过多解释。
“这种事我们去说目的太明显了,剩下的那个让安道的夫人去说。”
“明白,我会认真挑选的,只是十二哥,我们不会回到五代十国那种惨象去吧?”
面对赵禎的疑问,宋煊不再向先前那样嫌弃大宋崇文抑武的政策了。
只要是因为唐玄宗放权安史之乱开始武夫当国到残唐五代发展到巔峰。
尤其在这种环境下,武夫杀人是没有逻辑的,刚才还一起喝酒,回头刀子就砍过来了。
別说钱没给到位,就算给到位了,那也会抽刀子杀人,能活一天是一天,爽了今日,谁知道明日还能爽吗?
所有人陷入了相互怀疑的环境下,最终只能拔刀相向。
杀的周遭没有人了,才会停下来。
“你是在怀疑太祖杯酒释兵权的计策吗?”
“没有。”
“那六哥儿便放心好了,大宋很难再出现这种军头之事了。”
宋煊宽慰了一句,赵禎连连点头。
总之为了不重蹈大唐的覆辙,再小心也不为过。
“嗯,我们解决完你的人生大事。”
宋煊应了一声:“通过联姻顺利拉拢了一些军中武將后,那接下来就是挑动那些想要鼓动大娘娘称帝的文臣內斗。”
“十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禎又是一惊,这是要挑起党爭吗?
“大娘娘都放出如此浓重的称帝心思,谁不想要一个从龙之功?”
宋煊咬著肉串道:“有人当皇帝,那就需要臣子的来给他唱讚歌,强行披上龙袍才行。”
面对宋煊的內涵,赵禎只是吃著肉串,並没有言语。
其实大宋太祖赵匡胤,可不是第一次经歷黄袍加身的。
这种情况,你不想当,手下真会剁了你,换一个可以让大家都有从龙之功的人来当皇帝的。
魏博牙兵的优良习惯,那是一直都传递下来了。
现如今的归义军依旧是这种模式的。
你不行,杀了你,换一个你族里的族子继续当我们的头。
宋真宗活著的时候,归义军就逼得他们当家首领老曹和亲弟弟自杀。
张方平想笑也不敢笑。
毕竟他没有宋煊跟赵禎那么熟悉和放肆。
实在是想照拂赵禎的感受,有些话张方平就当没听到。
反正此处又没有外人。
“张安道,你想不想要一个从龙之功?”
面对宋煊的打趣,张方平哈哈一笑:“这是自然,有了从龙之功,我等还需要酣畅苦读数载,又连连参加考试才终有今日的地步吗?”
“张枢密使这种在先帝潜邸之人,在先帝故去,又得到大娘娘信任,满朝文武,有多少人都羡慕啊!”
宋煊收回眼神,望著赵禎:“正如同许多人都对帝位有所覬覦一样,我们这些当臣子的,也渴望有更容易的进身之梯。”
“我们这等寒窗苦读十年的学子,如何能比得过这些人?”
赵禎连连点头。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方面。
毕竟他在潜邸之时的时候身边也没几个人。
宋真宗就他一个活下来的儿子,只会带在身边,怎么可能外放出宫当王爷呢。
所以赵禎没有什么潜邸可以信得过的臣子。
顶多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宦官张茂则,还有那个三岁中进士的神童蔡伯俙,以及陪他读书的晏殊口晏殊明哲保身习惯了,他不会参与进来的。
蔡伯俙这个昔日的伙伴,赵禎又看不上他了,此子变得十分的諂媚。
今日宋煊的解释,总算让赵禎明白蔡伯俙为什么如此諂媚了。
原来他蔡伯也想要当第二个张耆!
“十二哥,当皇帝的同当臣子的,所思所想竟然大不相同。”
赵禎以前也未曾思考过这方面,他接受的也多是填鸭式教育。
读书方面多是儒家经典,剩下的便是大唐的一些精讲歷史。
至於商君书之类的法家著作,可没有人跟他这个仁君来讲解的。
在当时许多宋人眼里,仁宗盛世可是远超贞观之治、开元盛世的。
“当然了,那些读书人天天嘴上喊著君臣一心的口號,可官家不要相信他们的话。”
宋煊直愣愣地说了一句话后,赵禎顿感奇怪:“十二哥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朕连你的话也不能相信?”
宋煊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又指了指赵禎的屁股:“六哥儿,我们屁股下坐的位置不同,自然是想法不同,我以为你坐在你那个位置上,早就明白这个道理的。”
“没有人告诉过朕的。”
赵禎轻微摇头:“他们大多都会讲大道理,哪有十二哥你这么说话好听啊!”
张方平撇嘴,他觉得官家稍微有些舔了。
这么快就忘记方才是谁说十二哥的话让他难堪了?
“他们都想要朕成为一个什么样子,让万民敬仰的好皇帝,而不是让朕多思考,去找答案。”
宋煊轻微頷首,那些大臣確实在影响赵禎,而且他也深受影响了。
以至於赵禎就会做官家的评价。
“六哥儿,你不要相信那些大臣的话,也包括我的,我们这些当臣子的,屁股也不总是坐在官家那边的。”
赵禎明白,宋煊方才已经上演了,他確实没坐在自己这边。
因为自己不同意他搞八百就八百的操作。
接下来还有那些想要劝大娘娘更进一步的臣子,保持中立,或者隨大流的想必也是那样的。
“六哥儿,那我们就先静静看戏,瞧瞧谁会先忍不住跳出来劝进暗示。”
“我们最好在三年內解决,因为我觉得渤海人的叛乱无法维持三年,一旦我们大宋出现变动,契丹也会有异动的。”
“现在他们先叛乱了,我们正好可以趁著这个空档做我们想做的事。”
“否则真要等大娘娘她老死之前,废立皇帝的事发生了,就更加难以挽回了。”
“三年之內?”
赵禎觉得三年大娘娘目前的情况,是不可能老死的。
“对的,时机一过,再想不受外部的影响,那就很难了。”
张方平见他们二人商量完后,才开口:“十二哥,我觉得你漏算了一处。”
“什么?”宋煊咬著肉串:“我哪里漏算了?”
“便是你自己。”
“我自己?”宋煊眼里露出不解之色:“何意味?”
“那方仲弓因为劝諫大娘娘更进一步死於你手。”
张方平轻轻抿著葡萄酒:“所以我认为接下来他们若是想要再进行劝諫之事,必然会想法子把你这个碍眼之人踢出东京城去。”
“哦?”
宋煊確实没想到这一点,他觉得自己才回来呢,许多事都没有处理。
“开封府府尹程琳他特意找我来,说什么开封县在我的治理下也干得不错,有意把我这个代知县的代字去掉。”
张方平悠悠地摇头:“我不知道程琳是否也有心想要劝进的,但是这透露出一个信號,那便是有人不希望十二哥继续留在京城。”
“或者是不是大娘娘暗示过了?”
宋煊微微眯著眼睛:“你的意思是大娘娘有登基的想法暗示程琳提前扫清障碍?”
“亦或者因为六哥儿去拜謁帝陵私下会见亲娘这件事,让大娘娘觉得是我在背后给官家出主意的?”
“便是如此。”
张方平轻微頷首:“我觉得大娘娘一直保持的秘密突然就被人戳破了。”
“大娘娘的怀疑对象范围,可是极小的,十二哥是那个嫌疑最大的。”
“有道理。”宋煊轻笑一声:“此事到底是我谋划不够仔细。”
赵禎没想到还是因为他会见自己的亲娘,连累了宋煊。
一想到要让宋煊出京,跟他夫子范仲淹一样。
赵禎就止不住的著急,他知道范仲淹为什么离京。
“十二哥,此事是我没有做仔细,牵连了你。”
“六哥儿说这些话也没什么用了。”
宋煊摆摆手:“既然出现了新的状况,容我再后面想想如何扳回一城来,明日继续执行我们的计划就成。”
“敌人会反击,那是正常的操作,若是不反击,那我还觉得是个陷阱呢,大娘娘的政治嗅觉可比你我他三个人都强上许多。”
“人家毕竟是权臣圈子里滚出来的,怕过谁啊?”
张方平轻笑一声:“俗话说三个臭裨將胜於诸葛亮,虽然大娘娘优势很大,但她毕竟乾的是天理不容之事。”
“大宋不是大唐,绝不能出现女帝临政之事。”
赵禎听著自己两个优秀的臣子,如此豪言壮语,他也是稍微燃起来了一丝的斗志。
只不过在稍微想起大娘娘的面容,赵禎脸上就布满了忧愁之色。
因为大娘娘当真是不好对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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