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1428.大小孩和小小孩
一辆冷链车、两辆皮卡，一辆小巴。
从平安沟驶出，去往特殊教育学校。
全程155公里，七点钟出发，九点半才到，歷时两个半小时。
前面125公里，只用了一小时三十分钟。
后面穿进秦岭的二十公里山路，开了足足一个小时。
这段路在古代还有个名字，叫子午谷。
一路奔波，终於抵达了佛坪县城外的特殊教育学校。
学校没有换地方，还是在那块山中平地。
不过门前的路修整过，拓宽了不少，也铺上了柏油。
学校的院子更是拓宽了好多，原先的老院墙全拆了，远远的扩出一圈新院墙。
从老旧的水泥砖墙，变成了高密度碳晶板复合墙裙。
墙角处全部做成了弧形，以免学生磕碰，板材表面打磨光滑，不易滋生细菌，也容易清洁。
因为有听力障碍的孩子，所以在墙裙外侧还加装了一层吸音材料。
同样的原因，也为视力障碍的孩子设计了触感標誌和引导系统。
顶端也加装了向外翻的防爬网，免得自闭症、智力障碍或有多动症的学生，因为缺乏对危险的判断力而发生意外。
这还只是外墙。
学校里面变化更大。
从最开始的一栋楼，增加到了三栋，呈门字型排列。
中间则是大大的活动操场。
四周铺的是橡胶跑道，中间用的人工草坪，为孩子们提供柔软的缓衝。
边上还有一块康復训练区，定向行走训练场、平衡与协调训练场设施齐备。
右侧新教学楼一层，还设置了室內风雨运动馆，里面有篮球场、羽毛球场，以及另一套康復训练区。
新教学楼里全部使用无障碍通行设计，內设音乐教室、律动教室，语言教室、色彩教室，多感官训练室和生活技能教室。
生活技能教室里模擬的家庭环境，学生们在这里学习做饭、打扫等自理能力。
左侧那栋是宿舍楼，同样是无障碍宿舍，每间宿舍都不一样，一个宿舍一套设计，以適应不同的学生。
不过每间宿舍都拆除门槛、降低洗漱台、紧急呼叫按钮和防滑地砖、马桶加装扶手、安装淋浴椅，行动不便的学生宿舍还修建专门的进出坡道。
家具和墙角多做圆弧处理。
每层还设置了两间陪护宿舍，安排一名护理三名护工。
原先的老楼则作为文化教室和食堂使用。
张峰每年的分成一大半用在了这里。
庄庆生他们的奖金，特別是庄庆生自己的设计分成，也几乎全部交给“家里”，学校就是他们的家。
自己只留下工资生活。
不过他们工资不低，花钱地方也少，也够花就是了。
骆一航的清音农业虽然没再捐款。
但是帮著跑政策，要拨款，以及设立了一个手术基金，为能够通过医疗恢復的孩子提供帮助。
还有最重要，帮著挖人和负担挖来的人的薪资奖金社保年终奖。
汉大的体育保健专业的程倩琳程老师、市医院运动康復科、营养科医生，中医科四大馋，都被骆一航请来做过一段时间兼职和会诊。
还有邀请帝都的、沪市的，儿童保健、特殊教育方面的专家和资深教师们过来授课、讲学、指导。
指导来指导去的————反正每趟专家指导，回去的时候都会少一两个。
以至於后来那些机构都不敢来了。
没办法，小骆总给的太多了————
一来二去，现在这座特殊教育学校，可以说是天汉，乃至整个陕南，设备最先进，管理最科学的特殊教育专门学校。
师资力量极为强大。
在这里上学的学生，也已从原先的七八十人，变成了四百多人。
不但有天汉本地的学生，还有周边县市，乃至內蒙xj青海等其他省，也有把孩子送来上学的。
虽然孩子多了。
但每年送到清音农业的毕业生却在变少。
因为大部分孩子科学细心且专业的辅导下，经过几年的康復训练，都能够回归正常生活。
跟正常的孩子一样，上学、玩耍，调皮捣蛋承欢膝下。
为期末考试发愁，在开学前一天熬夜赶暑假作业。
这比什么都好啊————
车队抵达特殊教育学校。
张峰刚一下车。
从学校里乌央乌央跑出来上百小豆丁。
这还是因为快过年了。
大部分孩子都放假回家跟父母团聚。
现在学校里只剩下还不能自理，需要留下过年的孩子。
不然衝出来的更得多。
每一个孩子都换上了新衣服，花花绿绿宛若一团彩云。
每一个孩子脸蛋都乾乾净净的，灿烂的笑著。
前面一大群欢快的跑著，中间一大群慢慢的走著。
最后面还有十几个，有的努力的摇著轮椅，有的让老师牵著，探著手摸索著，焦急的向前。
还有一个小小的，被校长抱在怀里，咬著手指瞪著大眼睛四处看著，圆圆的小脸蛋充满了好奇。
小豆丁们笑著，跳著，双手大大张开，叫著“张伯伯”、“张伯伯”！
各种嗓音，各种方言————各种，不同的语调。
以及————无声的张著嘴。
围著张峰蹦蹦跳跳。
还有两个皮娃子直接跳起来掛在张峰身上。
张峰笑著，乐著，被孩子们围在中间。
扶著身上的皮娃子抱在胸口。
抓起另一个皮娃子举高高。
放下后拉著跟前小姑娘双手手转个圈。
再拍拍这个头，捏捏那个小脸蛋。
这一刻，张峰无比的忙乱，也无比的幸福————
待孩子们都闹够了。
张峰也一一抱过最后面的几个孩子。
这才来到校长的面前。
“王校长，您还好啊？”
校长笑著连连点头，“好，好得很，没有比现在更好咯。”
张峰仔细看看校长，比上次见头髮又白了些，脸上皱纹也更多了些，好在面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
明明苍老的面容，眼神中却透著一丝童真。
照顾好几百个独特的小孩，很累人啊。
校长这是累並快乐著。
挺好，挺好。
张峰又伸手把校长怀里的小娃娃抱过来，在手里顛了顛，小豆丁看著不大，还挺沉。
“你叫什么名字啊？”张峰不自觉地夹著嗓子问道。
但是小娃娃毫无反应，继续咬著手指呼扇著大眼睛盯著张峰看。
“嗯？”张峰纳闷了，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然后才看见校长在指指自己耳朵，又指指自己嘴，摆了摆手。
“啊？”张峰小声惊呼出来。
把小娃娃抱著脑袋贴在自己胸口，悄悄捂上她另一只耳朵。
探过身子凑到校长跟前，小声问道：“您是说————”
校长微微点头，同样小声答道：“娃叫欢欢，两岁半，极重度听力障碍伴隨听力损失和语言障碍，胎里带的。眼睛会看，手脚会动，甚至能模仿口型，但就是说不出话，对声音没反应。”
“才这么小？”张峰眉头皱起。
“唉，是啊。”校长嘆了口气，“家长以为发育慢，没当回事，两岁多了还不会说话才著急著去医院看，结果错过了最佳干预期。”
“还能恢復么？做手术行么？”张峰又急急问道。
“是要手术，到市医院又检查过，也安排好了，等过完年，孩子也熟悉熟悉环境，就植入人工耳蜗，先恢復听力。”
“主要是这孩子还有认知障碍，还得接受听觉训练，让她知道什么叫听。再要进行构音器官训练训练，锻炼发音器官，让她学会出声。最后进行语言训练，学会语言和理解，听见红色知道是顏色，听见跑知道是动作。”
“反正需要很多康復训练，违背自然规律的，枯燥乏味单调————”
“唉，两岁多的小娃娃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坚持不下来也得坚持！”校长语气重了些，好像在给自己打气，“八岁前练不出来，娃娃这辈子就难了————”
“这个————”张峰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只好问问，“人工耳蜗不便宜吧，手术费够么，孩子家条件咋样？我这儿还有钱。”
“条件一般。”但校长却没咋发愁，摆了摆手说道，“钱不用担心，有基金会呢，医院也给了减免，学校也有拨款，已经解决了。”
钱没问题，那就解决了大半的问题。
张峰也放心了。
抱著娃娃摇了摇，轻声道：“欢欢啊，真好看，过些日子就能听到了，记得要好好训练哦，乖宝宝。”
小娃娃还真不怕生，睁著大眼睛忽闪忽闪，咧嘴笑了起来。
脸上两个小酒窝，一边一个。
张峰又摇了摇，把小娃娃还给校长。
然后转身————
好傢伙，后面乱成一锅粥了。
庄庆生、李永云四个家里的“大哥”，跟磁石似的吸引了一群小豆丁，成了重点“围攻”的对象。
娃娃们好奇地围著他们，小手小心翼翼地摸著他们板正的新衣服，偷偷（光明正大）指著他们胸口，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他们在教室里看见了绑好的大红花。
庄庆生被问得都羞涩了，手足无措地应付著四面八方的问题。
李永云也差不多，他被一个坐轮椅的孩子缠住了，努力比划著名他养的大鹅下蛋的故事。
结果不知道哪个皮娃子学了一声鹅叫。
“嘎~~嘎嘎~
~~，，还真惟妙惟肖特別像。
周围的孩子立刻跟著学了起来，一时间“嘎嘎”声四起。
李永云又成了鹅王。
至於其他人，更是混乱。
那些吵著要“征服小屁孩”的娃子们，已经玩疯了。
有的充分发挥出在山上练就的活力，追得小豆丁们满场跑。
有的则被小豆丁们追著跑，这傻小子说追上他的给发糖，还骗小豆丁叫哥哥。
有这两帮子大娃跟小娃，操场上这个乱啊。
把其他人都给挤到橡胶跑道去了。
那边几个大娃在跟一群行动不太方便的小豆丁，围了个圈在————丟手绢。
以及在玩著你拍一我拍一，还有努力又笨拙的模仿不会说话的小豆丁比划的手语，骗小娃比划“喊”哥。
你们还能不能行了！
张峰转头的时候，正赶上一个大娃子，成功“征服小屁孩”。
得意洋洋的举著个顶多五岁大的小豆丁，成为他“钦点”的专属哥哥。
引来一片羡慕的“嘘”声。
收买的不算。
小豆丁一手攥著三根棒棒糖，另一手抠著老大的一个耙耙柑，脸上全沾著红的西红柿、绿的獼猴桃汁水，都快抹匀乎了，这是投餵了多少啊————
不管怎么说吧，大娃小娃都挺高兴。
张峰招招手。
“娃子们，先別玩了，时间不早了，先卸东西干活，下午有的是时间玩。”
“庄庆生，你们几个过来，让校长看看。”
在一片答应声中。
庄庆生终於解脱出来，小心翼翼让过脚边的弟弟妹妹们，来到校长面前。
在一声声夸耀中，脸又红了。
李永云也安抚住他新的“鹅宝宝”们，让校长看看，然后脸也红了。
接著，又多了两个大红脸。
哎呀，二十多岁大人了，还这么羞涩。
平安沟的娃子们也听话，追著跑的停下脚步，被追的假装被抓洒出一把把糖果。
丟手绢的把手绢放到小朋友的后面，骗来一声甜甜的大哥哥。
你拍一的手一翻，嘿嘿，一个大苹果。
举高高的娃娃被放下来还不愿意，扁著嘴刚想哭，嘴巴一甜。
低头一看，“大草莓！”
眼泪又给憋回去了————
四周围看热闹的老师们纷纷上前，哄著小娃娃们回教室。
小娃娃们每个都不空手，兜里塞得满满的。
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不知是捨不得新认下的“哥哥”们，还是在期待更多的好吃的————
呼~~
可算清净了。
冷链车和皮卡再次发动。
绕到了主楼后面。
这几辆车里装的是带来的礼物。
十头肥猪，二十箱玩具，二十箱文具，几大箱子生活用品。
最主要的是十头猪，都杀好分好的，足够学校从小年吃到正月十五。
至於为什么送杀好的，还不能让娃娃们看见。
后院圈养的那几头已经长到四百多斤的巨型肥猪就是前车之鑑。
去年想著让娃娃们过年吃新鲜的。
送的是活猪，现杀现吃怎么也比冻肉香。
结果，才养了几天啊，就养出感情了。
过年前猪猪们要拉走屠宰的时候————
上百个小豆丁哇哇哭动静你见过么。
魔音灌耳多重奏，老嚇人了。
没办法，几头猪算是享福了，已经成功活到两岁，而且会一直活下去，活到死。
多幸运的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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