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
张力点了点头:“那人虽然没说,可那骨子里的劲,是没法完全掩盖掉的。好像是天子近侍,特来宣旨的。”
徐凌:“镇守大人有说什么吗?”
张力想了想:“没有特意说什么,只是交代我时,意味深长地多望了我一眼。”
“看来我想的没错”,徐凌想到许淮序说过的话:“估计镇守大人根本不希望我去。”
“你便说我还重伤未醒,又或者...算了,既然喊人来找我,应该是知道我已经醒了,瞒不过去。那便只能用有事来避开这一招,咱繁城现在最大的案子是啥?”
张力还真想到一个:“你从阴间带回来的那颗灵珠,已经查出些东西,现在既然你醒了,不如自己去查?”
“正好。”徐凌大喜,张力说的灵珠,就是李曦临走前给的的阵眼灵珠,虽说徐凌不知李曦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可只要能查就是好事。
能查案,又能避开那群坑爹的京城大官,美哉。
“张师兄一起不?”
“肯定得一起啊,你现在不去,上面的人怪罪我通传不利咋办。你师兄我才刚混上镇妖师的官身,可不想这么早就得罪上司。”
张力嘴上这么说,手上的传讯符却是直接给镇守大人传去了消息。
那边镇妖司衙门內。
许淮序最爱的湖心亭內,同样的茶水,不一样的三个人。
许淮序为首,左右各坐著一个人。
左边的老头衣冠整齐,头顶的帽子却难掩他的鬢角银髮,整个人“乾净的可怕”,举手投足间都是一板一眼的,连喝茶都会先用手帕擦拭面前的桌面,再小口细饮,过后还会用特別的手巾拂面。
他开口和常人无异,但眼中的气度却睥睨天下:“许大人倒是有个好手下啊,身子刚好,便去查案,这是连命都不要了吗。”
许淮序挥手將重新斟满的茶杯送至其面前:“王公公莫怪,我衙门里的这些人,都是些武夫,他们只知道如何为天子分忧,平定天下。平日里连我都不放在眼里,这镇妖司衙门,公公当个武馆看便是,莫要怪罪他们。”
“都是为天子做事,哪有怪罪的道理,王某也不过是羡慕许大人,手底下能人辈出罢了。”
王坚皮笑肉不笑,也没揭穿徐凌送回来的“假消息”,毕竟许淮序的那点小动作,大家还是心里清楚的。
只不过王坚看向右边那位,眼里意味不明:“康王怎会有空来和许大人敘旧呢?”
康王季瑞康身材魁梧,武將出身的体魄在许淮序和王坚面前,明显人都要大一圈。
此时的康王身上穿著黑色蟒袍,头髮却只是简单用头巾绑著,额前还飘著几缕头髮。
其浓眉虎目国字脸,仅是一个眼神便能嚇哭路边小孩。
康王闭著眼喝茶,听到王坚的话也没睁开眼,轻声回应:“公公倒是管的挺宽,本將在自己封地走动,碍著谁啦,就你多嘴。”
“这次繁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岂能不来看看?”康王一脸满意地睁眼,对著许淮序说道:“这茶真不错,走的时候给我匀一点唄?”
许淮序轻笑:“康王別闹,这茶我还是从你產业里买来的,你问我要算怎么回事。”
“两位为何过来,咱也別深究了。”许淮序丟出一块玉简:“这次发生的事,从头至尾的过程,我属下已经全都写在了这份述职书中,两位看看便知。”
看了眼那枚玉简,康王和王坚都没动,两人笑了笑。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俩又怎会不知?
“明人不说暗话,我对妖族和金玉楼的那点脏事不感兴趣,倒是那个叫徐凌的斩妖师,让本王十分欣赏。”康王放下茶杯:“许大人可否割爱?”
王坚也说道:“此子能瓦解妖族阴谋,应该送到京城效力才是。”
两人果然是冲徐凌来的。
许淮序早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但没想到这些人会直接摊牌要徐凌,好在他早有准备。
“两位不关心妖族,却关心起一个斩妖师,倒是让老夫没想到。”许淮序一边说一边摸了摸太阳穴,挥手以神通具现出自己脑中看到的场景,湖心亭直接变了样,仿佛到了某个山里。
徐凌若是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里便是桃源村。
许淮序指著桃源村说道:“月前,徐凌在这里遇见过一个靠邪术,几息便从普通人变为灵台境修士的邪修。若是无人阻拦,他或可直接到观海境。”
“几息?”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来了兴致,一是因为这案子又是徐凌经手的,二则是因为这个时间。
“我顺著邪法溯源,直接被那幕后之人斩了因果。”
“后续我查过镇妖司各地卷宗,这几十年来,大楚各地均有类似的献祭情况出现过,全都是一整个村子或者一个小门派,在妖祸期间离奇灭门,后来该地区又会出现一些根脚不明的强者......”
康王低声道:“你是指这些后起之辈,是靠这邪法冒出来的?”
“正是。”许淮序口述了几个名字:“康州便有两个,其一是君子剑,其二是阎王刀。”
康王面色冷了下来,因为这两个名號他都熟悉,並且其中一个君子剑还是他帐下的幕僚。
“此言当真?”
许淮序丟出一个名册:“两位自己看便是。”
这种事,他岂会胡言。
名册打开,几百个名字写满了几折页。
“嘶!”
王坚刚扫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合上了册子。
那边的康王则是越看神情越是深沉。
王坚尖锐的嗓音也不再刻意压抑,盯著许淮序便提醒道:“许镇守,如你这个名册上的人,全都和邪术有关,可是会动乎国本的大事。”
许淮序冷哼一声:“老夫是什么人,两位应该是最清楚的,岂会在这等大事前乱说。”
康王冷声问:“你可知这邪术是谁传出来的?”
许淮序摇了摇头:“只知道和妖族有关,此事和繁城这次的变故也有些关係,邪术一事比繁城变故计划的更早,有人妄图用这等手段,动摇我大楚的根基。”
“若人人都知道这邪术,只怕...”
他没说完,但座前两人,懂得都懂。
不要妄图挑战人性,別说这样的邪术,就算是赚取普通黄白之物的聚宝盆,也能让人吃人。某些人眼里,凡人与牛马无异,所以一旦邪术彻底不可控,那大楚会成为屠宰场。
“此事我即刻报给圣上。”王坚將名册收入怀中,朝著东北面拱了拱手。
另一侧的康王也冷声道:“君子剑一事我会自查一番,若此事属实,我会继续查下去,至少我康州不许有此等邪术在。”
“两位莫慌!”许淮序敲了敲桌子:“那门邪术有弊端,一是耗时,二是一旦开始就不能被打断,所以只能偷偷地完成。这也是幕后之人,没有大肆宣扬的原因。毕竟谁都知道这等邪术,那用起来就成了鸡肋。”
“我要两位知道的是...类似这样的邪术,有大量不同方法的邪术,正在各地鬼市和坊市流传。现在没人关注,仅仅是因为这些邪术出现的诡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打窝。可一旦刚刚说到的名册上的人,成了榜样,那便是另一副光景。”
康王低声道:“若是本王没记错,那名册上有名门大派和世家的弟子,还有些在外名声赫赫的。”
“所以两位懂了吧,若是此事不彻查,比妖祸影响更甚。若大楚人人都想走偏门,国將不存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