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转职养猪匠开始武道成神!

第123章 石堡的宴席


    所以那天晚上,常遇找上了林安,合盘托出一切。
    包括东黎村的事情。
    林安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来北海卫,是来替妞妞报仇的,你是主谋,人头暂时先放在你脖子上。
    林安把小鼠放在常遇身上,让那个小东西一路跟著,把倭王的位置、船队的情况、所有的消息都传回来。
    事情就是这样。
    如果没有林安,那么事情也会按大致的轨跡发生,最后在倭王的宴席上,倭王斟酒时的那次试探,就將是常遇生命中的绝唱了!
    原本的结局是怎样的,会死多少人。
    谁也不知道。
    常遇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凉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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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无论说什么,东黎村那些死去的人都不会活过来。
    他知道错,但不后悔,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干,所以他只是跪著,不奢求原谅。
    直到一双暖暖的小手伸过来,使劲地拉他。
    “叔叔你起来!”妞妞的声音带著哭腔,“地上凉!你伤口疼不疼?”
    常遇抬起头,看著那张小小的脸。
    她什么都不知道。
    也没有人想让她知道。
    妞妞只知道这个叔叔受伤了,不能跪在地上。
    常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愧疚,感激,苦涩,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暖意。
    他慢慢站起来,被达郎扶著坐回床上。
    妞妞又把那枚贝壳举到他面前。
    “给你。”她说,“送给你,你快点好起来。”
    常遇接过那枚贝壳。
    贝壳很小,很普通,在沙滩上一抓一大把。可此刻在他手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握紧了贝壳。
    “好。”他说。
    窗外,夕阳正慢慢沉入海面,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夜里,坟前,周二的尸体与那位叔伯的头颅葬在一起,常遇一夜没睡,在坟头边上静坐到了天亮。
    整个故事里,常遇最对不起的人,其实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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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黄家石堡,与数日前已是两番光景。
    石墙上的血跡被冲洗乾净,破碎的门板换了新的,那些被林安捶出的拳印还留在门上,没人敢补,黄老爷特意吩咐留著,说是“给后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这些天倭人劫掠沿海,周遭村子遭了殃,黄家石堡却凭藉坚实的防御,硬是扛了下来。堡墙厚实,粮食充足,几百上千號人躲在里头,外面杀得天翻地覆,里面连根毛都没伤著。
    石堡內的空地上,一群少年又开始打拳了。
    他们本是黄家养著的护院苗子,也是以后海上的水手,平日里这会应该正练得起劲,你一拳我一脚,喊声震天。
    可今天不一样。
    林安在。
    那些人一眼一眼地往院子的方向瞟,手脚放得轻轻的,一招一式规规矩矩,生怕弄出半点动静惊著里头那位杀神。
    “用力!你们早上没吃饭吗?”另一位新上任的教头压低声音骂,“怕什么怕?人家还能出来吃了你们?”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三度。
    宴客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平日放在这里,倭人喜欢用的矮茶几跟坐垫之类的,全给黄老爷丟了,现在用的全是踏踏实实的实木大桌,看著就厚实稳重。
    黄老爷这是在设宴款待林安和段四,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肘子、清蒸海鱼、燉得稀烂的羊肉、整只的烧鸡,还有几样叫不上名字的海味,油汪汪香喷喷,光是看著就让人咽口水。
    黄老爷亲自执壶斟酒,脸上的笑堆得厚厚的,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林公子,段前辈,来来来,尝尝这海货,刚送来的,新鲜著呢!”
    林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突然话锋一转:
    “倭人头颅的事,办得如何了?”
    黄老爷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加灿烂:“办了办了!公子您吩咐的事,哪能不办?那几个东流岛漏网的,还有后来游上岸闹事的,一共二十三颗,全在冰窖里码著呢。公子要验,隨时可以验!”
    林安点了点头。
    “去餵野狗吧。”他说,“日后再备些。倭人的头,我喜欢看这个。”
    黄老爷连连称是,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公子放心,以后但凡有倭人敢上岸,我黄家第一个衝上去砍!砍下来的脑袋全给公子留著!”
    林安没再说话,夹了一筷子菜。
    “还有海运的事。”他忽然又开口。
    黄老爷赶紧竖起耳朵。
    “以后跟北海卫一起干。懂么?”
    黄老爷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笑更浓了:“懂懂懂!公子放心,北海卫那边,我一定好好合作。有钱一起赚,有倭一起杀,绝不含糊!”
    林安嗯了一声,算是满意。
    段四在旁边埋头猛吃,根本没听他们说什么。他一手一个猪肘子,啃得满脸油光,鬍子都黏成一綹一綹的,吃得那叫一个香。
    林安瞥了他一眼,眼里带著明显的鄙视。
    以前看这老傢伙当国主的时候,还挺有逼格的。一脸威严,说话慢条斯理,走路四平八稳。现在怎么越看越不顺眼了?这才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段四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嘴里还叼著一块肉。
    “看什么看?”他含糊不清地说,“你懂什么,这叫……这叫体验民情!”
    林安懒得理他。
    接下来的几天,黄老爷派了船送林安在海上走了一段。
    船不大,但快,顺风顺水,比陆路上翻山越岭来的快多了。林安站在船头,看著海岸线在视野里缓缓后退,心里算了算路程。
    等临下船时,望了眼私设的码头,又询船家问了路,心知此地,离藤县不过四五百里了。
    藤县。
    他的家。
    自从去远安一行,这一去都快十个月了。十个月里,经歷了多少事?杀过多少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有时候半夜醒来,恍惚间还会以为自己还在那个小县城里,还在为科举发愁,还在想著怎么多读几页书。
    可那些日子,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安忽然有些近乡情怯起来。
    他不知道家里变成什么样了,不知道林父林母身体如何,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寄书信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担心。
    他望著越来越近的陆地,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