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转职养猪匠开始武道成神!

第113章 备战


    黄老爷下定决心赶往北海卫后,那船摇得飞快。
    船桨拍打著海面,水花四溅,船身几乎要飞起来。二十几个好手轮班上阵,划得手臂青筋暴起,没有一个人喊累。他们都知道,东流岛上那些倭人隨时可能追上来,慢一步就是个死
    黄老爷站在船头,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海面。
    忽然,他的瞳孔一缩。
    前方不远处,一艘大船正从北海卫所的方向驶出来。船身宽大,掛著黑色的帆,桅杆顶上飘著一面旗帜,那图案,是倭人的旗。
    黄老爷的手猛地攥紧。
    “减速!往边上靠!”他压低声音喊,“別出声!”
    船上的好手们赶紧放慢速度,把船往一片礁石后面靠过去。所有人都缩著脖子。
    那艘大船越来越近。
    黄老爷眯著眼,仔细打量。
    船上的情况有些奇怪。桅杆上有一处明显的血跡,从半腰一直往下淌,已经干了,黑红一片。甲板上有人在冲洗,水哗哗地流过船舷,带著淡红色的血水。还有几个人正在处理一具尸体,抬著四肢,晃荡了几下,然后直接扔进海里。
    扑通。
    那尸体落水,溅起一小片浪花,很快就被海水吞没。
    船上的人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身继续冲洗甲板。大船扬长而去,船尾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跡,渐渐消失。
    黄老爷鬆了口气。
    他盯著那具尸体落水的方向,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过去。”他忽然开口。
    手下人愣了一下:“老爷?”
    “过去,把尸体捞起来。”
    手下人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这具尸体有什么好捞的。可老爷发话了,他们只能照做。小船悄悄划过去,有人探出身子,用船桨把那个漂在水面上的东西扒拉过来。
    是一具倭人的尸体。
    胸口一个大窟窿,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的。脸已经泡得发白,但那颗禿脑袋和小辫子清清楚楚。
    黄老爷低头看了一眼。
    “把头割下来。”他说。
    手下人又愣了一下。
    “老爷,这……”
    “割。”黄老爷的语气不容置疑。
    手下人拔出刀,手起刀落,把那颗脑袋割下来,拎著头髮放进麻袋里。黄老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无头的尸体扔回海里。
    又是一声扑通。
    尸体还有血渗出,很快就引来了一些水中的,不知什么生物。
    黄老爷站在船头,船往北海卫的方向行驶,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是个很务实的人。
    尸体还有利用价值,他就会利用下去。这颗人头,不管是谁杀的,只要在他的麻袋里,就是他办事的证据。林安要的是倭人的人头,没说是活的还是死的,没说是自己杀的还是捡来的。
    同样的道理。
    如果北海卫能行,他就会支持北海卫。这些人能打,能挡住倭人,他就站在他们这边。
    如果北海卫不行,那个叫常遇的首领挡不住。
    他就只能支持別的了。
    哪怕是那些倭人。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瞬林安的身影。那个年轻人一拳拳捶破他家石堡大门的画面,至今想起来还让他脊背发凉。
    他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个念头甩开。
    林安的事,以后再说。
    那个人对倭人也是十分厌恶,也许可以利用。
    小船继续往北海卫的方向驶去。
    海港內,一间条石砌成的屋子里,此刻天色已经发暗,这里早已灯火通明。
    一群人围在这里,吵得不可开交。
    达郎的两条胳膊此刻已经被接上了,他站在人群中间,脸色涨红,手指著海上的方向,声音最大。
    “杀出去!现在就杀出去!叔伯的头都被他们割下来,你们能忍?老子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跟著喊起来,眼睛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对!杀出去!”
    “给叔伯报仇!”
    “跟那帮畜生拼了!”
    可也有人不同意。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另一边,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
    “杀出去?拿什么杀?你们知道东流岛上现在有多少倭人吗?可能有三千,可能有五千人,上万人,我们这几百號人,够干什么的?够他们塞牙缝的?”
    达郎瞪著他:“那你说怎么办?缩著脖子当乌龟?”
    “达郎你个鱉孙,跟谁大声呢,我特么是你亲叔,我不是说要你当乌龟!”那中年汉子的声音也大了,“我是说不能莽撞!他们敢上门挑衅,敢把叔伯的头送过来,背后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得先弄清楚情况!”
    他顿了顿。
    “我建议,让老人和孩子先躲起来,躲进山里。然后我们再出去拼命。就算我们全死在海上了,北海卫香火还能留下,根就还在。”
    这句话说出来,人群安静了一瞬。
    达郎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有人小声说:“他说的也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另一个有些年轻、看起来带著点孩子气的人喊起来,“要躲你们躲,我不躲!我爹当年就是叫我要躲著倭人,结果他就被杀了!躲能躲到什么时候!”
    爭吵又开始了。
    可吵来吵去,有件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战肯定要打。
    倭人的激將法是成功的。他们送来了叔伯的头,送来了那封劝降信,就是要逼北海卫的人出来拼命。不出来,脊樑就断了。
    虽然这脊樑,没有外人在乎。
    朝廷不在乎,那些大人物不在乎,这片土地上的人甚至可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卫所,曾有一群人在用命守著海疆。
    可他们自己在乎。
    常遇靠在墙角,脸色还白得像纸,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这群爭吵的人,目光沉沉。
    最后,他开口了。
    “夜里,派小舢板出去。”
    人群安静下来。
    “两个人一组,去东流岛一带,弄清楚情况回来。”常遇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谁去?”
    沉默了一瞬。
    然后达郎站了出来。
    “我去。”
    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
    “我去。”
    “我也去。”
    月亮升起来了。
    几艘小舢板从港口悄悄划出去,像几片落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每艘船上只有两个人,舢板上没有帆,只有桨,贴著海面,慢慢地,慢慢地,往东流岛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