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转职养猪匠开始武道成神!

第91章 再无破山拳


    刘韜没抬头。
    他只是低著头,只是盯著地上那两团东西。
    一把鬍子,一团头髮。
    这些曾经跟著他几十年的东西,曾经的骄傲,现在就这么扔在土里,沾著灰,沾著血,像两堆垃圾。
    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很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段四蹲在那里,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盯著他。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把刘韜整个人打量了个遍。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可以隨便摆弄的东西。
    刘韜抬头,挤出一丝笑容,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候,突然。
    林安抬起手。
    那只手平平无奇,指节分明,手背上还沾著一点灰尘。它抬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没有运气,没有那种高手出招前的凛然气势。
    就像一个人隨手拍向落在桌上的苍蝇。
    然后落下去。
    啪。
    一声闷响。
    刘韜的头颅往旁边一歪,天灵盖应声凹陷,像一只被踩碎的鸡蛋。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里还残留著那一瞬间的茫然——他甚至没来得及恐惧,没来得及求饶,没来得及想任何事情。
    意识就彻底消失了。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峡谷里安静了一瞬。
    段四愣在那里,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看著地上那具尸体,又看看林安那只刚拍完人的手。那手正在衣衫上抹了抹,然后往下放,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段四的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
    不是……
    他低头看看刘韜——那颗脑袋已经变形了,血从耳朵、鼻子、眼角往外渗,混在一起,流进泥土里。
    分明是死透了。
    这可是刘韜啊!破山拳刘韜!三品武圣!武林中顶峰的存在!
    整个江湖掰著手指头数,武圣级別的能有几个?两只手绝对数得过来。哪个不是一方霸主?哪个不是被人供著敬著?哪个不是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就这么……
    段四抬起头,看向林安。
    那年轻人正低头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又翻过去看了看掌心,像是在检查有没有沾上什么脏东西。確认乾净了,他垂下手,目光扫向段四。
    “怎么了?”
    段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人家好歹是三品武圣啊!江湖上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著面的存在!你怎么说杀就杀了?跟拍死一只蚊子似的?连个犹豫都没有?
    段四这会儿的心情复杂得很。
    他刚才又是拔鬍子又是扯头髮,折腾那么半天,说到底不过是想在气势上压倒对方,逼刘韜低头,最后收服为己用。
    这是江湖上常见的套路。先羞辱,再给台阶,对方感恩戴德,自己得一员猛將。多好的买卖?
    可林安倒好。
    直接拍死了。
    他看向地上那具尸体,忽然有点恍惚。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还喘著气,还会害怕,还有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愤怒和隱忍,段四也看的真切。
    现在就成这么一摊了。那颗脑袋歪在肩膀上,脸朝著天,眼睛还睁著,目光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什么武圣,什么武痴。
    什么破山拳名镇江湖。
    死了不都是一样,路边一条吗?
    段四忽然又想起三十年前。
    那时候他去刘韜的拳馆討教,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才见著这位传说中的“武痴”。刘韜穿著灰布长衫,负手而立,长须飘飘,一派高人风范。亲自下场餵招的时候,每一招每一式都拆解得清清楚楚,临走还送了他一句话。
    “拳是死的,人是活的。练拳先练心。”
    那句话他记了三十年。
    以前记得,以后也会记得。
    现在那人躺在地上,脑袋扁了,鬍子没了,头髮也没了。
    段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早知这样,他也没必要羞辱刘韜了。
    他看向林安。
    那年轻人已经转过身,目光投向峡谷深处——那里还有几间木屋,还有那几个被药翻的中原高手。
    林安的背影普普通通。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背影。
    刚刚像拍碎路边西瓜地里的西瓜一样,拍碎了一个三品武圣的脑袋。
    段四忽然有点佩服。
    不是佩服他的武功,那一下没什么武功可言,就是普普通通一巴掌。他佩服的是那份乾脆,那份毫不犹豫,那份完全不按江湖规矩出牌的杀伐果断。
    换成自己,肯定会想:能不能收服?能不能利用?能不能留著当个眼线?盘算来盘算去。
    林安不想这些。
    问不出来?杀了。
    麻烦?杀了。
    就这么简单。
    段四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刘韜。那颗脑袋的血还在流,渗进土里,洇开一片暗红。风吹过峡谷,吹得那几根散落的头髮飘起来,打著旋儿落进草丛里。
    世间再无破山拳了。
    段四望著地上那具尸体,忽然有点感慨。
    他收回目光,跟在林安身后,往峡谷深处走去。
    木屋前横七竖八躺著几个人。
    睡得正香。
    鼾声此起彼伏,有的粗重如拉锯,有的细长如漏气,混在一起,倒像是一支乱七八糟的曲子。昨夜的肉羹汤確实够劲,这会儿太阳都老高了,这些人还沉浸在梦乡里,脸上甚至带著满足的笑意。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林安没有停留。
    他走过去,蹲下,抬手。
    一个。
    两个。
    三个。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掌落下,那鼾声便少了一道。
    就像按熄蜡烛,一盏,一盏,又一盏。
    段四跟在后面,看著那些刚才还在打鼾的人,现在已经彻底安静了,脸上还带著梦里的笑意,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不过来的。
    他在心里又给林安加了一条评价:不止杀伐果断,心理素质还极好。
    换了自己,杀这么多人,总得犹豫一下,好歹问问话什么的。
    林安不问。他就像进菜园子摘瓜,哪个熟了摘哪个,心里毫无波澜。
    走到最里面那间木屋。
    门半掩著,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不是鼾声,是铁链轻轻晃动的声音。
    林安推开门。
    二王子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