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转职养猪匠开始武道成神!

第82章 怪势


    此刻的林安已经出了城,他在城里搜寻了几天,根本没有发现二王子的踪跡。
    后来他才知道二王子在军营里。
    林安也就放弃了,毕竟强闯军营这种事情,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做不出来。
    林安这几天,手书几封信寄给林一。
    信中提及,蛊神殿一事,仍有疑惑,林安將自己在大理城中,遇到蛊神殿药物一事告诉给了林一,希望他心中要有准备。
    至少蛊神殿死灰復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他顺手也给冷如雪,部落首领水君寄去书信。
    大意只是些问候的话。
    由老国王派遣信得过的人马前去送信。
    这些天,大理城中的爭斗愈演愈烈。
    林安与老国主站在高处,俯瞰著这座陷入疯狂的城池。起初他们预测,大王子一方很快就会占据优势——毕竟城中的世家大族几乎都站在他那边,那些姓段的、姓高的、姓杨的贵族世家,哪家没有百十年积累?私兵、粮草、银钱,要什么有什么。大王子府邸日夜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战局偏偏没有按照预想的方向走。
    二王子那边,每隔几日便会涌现出一批新面孔。
    这些人操著外地口音,武学套路与滇地截然不同——不是他们惯见的点苍剑法,也不是大理段氏的段家拳,而是些闻所未闻的路数。有使双刀的,刀法凌厉得像北地风雪;有用软鞭的,鞭影重重宛如江南烟雨。
    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可这些人偏偏出现在了二王子的阵营里。
    更奇怪的是他们的打法。
    廝杀时,这些人展露出的实力极强。街头巷战,往往能以寡敌眾;正面交锋,能与世家私兵杀得旗鼓相当。但他们从不主动出击,从不乘胜追击,更不会试图扩大战果。每次都是堪堪挡住大王子的攻势,便收手退回。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著他们。
    进,只进到不输的地步;退,也只退到不败的程度。
    战局就这样陷入了一种恰到好处的焦灼。
    今日世家联军攻东门,眼看要破,二王子那边便会涌出几个高手,堪堪挡住。明日城外驻军攻南门,同样的事再演一遍。双方在城门、在街巷、在洱海边杀得昏天黑地,可战线始终没有实质性的变化。
    谁也打不死谁。
    死的人却越来越多。
    每天天亮,收尸的人推著板车走街串巷,把尸体一具具抬上去,拉到城外乱葬岗。有时候一天能拉七八趟,板车的木轮碾过青石板,吱呀吱呀地响,响声从早响到晚。
    乱葬岗的野狗都肥硕的惊人。
    林安看著这一切,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老国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不是来帮二王子的。”
    林安转头看他。
    “他们是来让这场仗,一直打下去的。”
    林安恍惚了一下,好像有道理。
    可这样流著血的场面,是谁又想看见的呢?
    林安想不出来。
    老国主看著林安。
    那双眼睛已经浑浊了,但此刻,那里面燃著一种光——是祈求,也是最后的尊严。他就那样看著林安,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风吹过巨石,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山下的大理城尽收眼底,那些街巷还在冒烟,偶尔有喊杀声隱隱传来。
    “林安。”老国主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帮帮我。”
    林安扭过头去,没有看他。
    “我不想这样下去。”老国主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大理王室,段家,从立国到现在,上千年了。你知道上千年意味著什么吗?中原王朝兴替多少回了,什么风雨没见过?
    大理它就在这立著!
    雍朝武皇帝没有打断它。
    隋朝庆帝也没有打断它。
    它不能断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掌按在巨石上,指节发白。
    “绝对不能。”
    林安终於转过头,对上那双眼睛。
    老国主的脊背挺得很直。这几天的伤势让他脸色蜡黄,嘴唇乾裂,可此刻他站在那里,竟隱隱透出一股年轻时才有的气势。
    “这几天我已经联繫好了。”他说,“段家的人,那些真正的高手。有在大理城外的,有在深山修行的,还有几个是老傢伙,跟我一样,半截身子入土的那种。他们都来了。”
    “都是五品以上的高手。”
    林安的眉头动了动。
    老国主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还有我。”
    “我也曾是三品武圣。”他说这话时,目光投向远处的苍山,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你可能不信啊,年轻的时候,我这一双铁掌,打遍滇地无敌手,到了中原,我也很厉害。后来当了国主,就不怎么动手了。再后来,老了,伤了,就没人记得了。”
    “可要拼命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看著林安,一字一句:
    “我依然会是三品武圣。”
    风吹得更急了,山下的喊杀声似乎又近了些。
    “武圣很强。”老国主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我会冲在最前面。那些段家的高手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杀进去,杀他个天翻地覆。然后。”
    他停了一下。
    “然后我在最亮的时候死去。”
    “轰轰烈烈。”
    他说完这几个字,就不再说话了。只是看著林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祈求的光更盛了。
    林安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他也没去理。他就那样站在巨石边缘,看著山下那座冒著烟、飘著血腥气的城。
    然后他摇了摇头。
    “抱歉。”
    两个字,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老国主的眼睛黯淡了一瞬。
    “这事情,我不想掺和。”林安说。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已经救过你一次。本就有恩於你。”
    他转过头,看著老国主。
    “你也已经准备好了,这样的战斗,我去不去,没什么区別。”
    老国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那挺拔的脊背似乎弯下去一点,但只是一点,他又挺直了。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