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闻几声马声嘶鸣。
见几人簇拥著一名男子上前。
猎户大哥罗元,立马就认出了那人正是隔壁藤县的县令赵阔赵大人。
他连忙单膝跪地,开口道:
“小人费尽千辛万苦,终於诛杀马匪,还请大人见证!”
赵阔平静的望了一眼死去的马匪,神色不显喜怒,示意身边雇来的人上前,在尸体上补了一刀,示意不够,再补一刀。
“杀了他,尸体带回城,僱佣结束!”
赵阔说完话,转身出了破庙门,他只觉得心头一块石头落地,山野间空气清新,一片舒畅。
破庙中又响起了喊杀声。
只是这次,大哥边上再没有了兄弟。
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老刀把子步步逼近,他举起了手中的钢叉,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是我杀了马匪啊!”
“我杀的是马匪呀!”
没人回应他。
老刀把子见惯了血,也看淡了生死,只有银子实在。
“我不要悬赏...还...不...不行吗”
利刃穿过了他的胸膛,血沫涌出,堵塞了气管,他的话大抵也没人听得清了。
第二日,清晨。
藤县东街的豆花摊上,豆花西施沈大娘,正神神秘秘的对眾人说道。
“马匪,破啦!”
“县令大人一锅端了马匪老巢!”
“那尸体,衙门里摆著呢!还有四具!”
“你看看,叫你们前些日子別出城吧!还说县令骗你们!”
豆花摊前的小桌上,林安面前是一碗放了些许粉丝的豆花,也算是他的童年回忆了。十多年前就是这个价,十多年后也一样。
唯独不一样的,是那位豆腐西施,纤细的腰肢变得粗了,斗葱一般的手指变得糙了。
称呼也从小娘变成大娘。
时光锋利如刀,削刻著每个人的模样。
豆花摊对面就是县衙,几个张牙舞爪的衙役抬著尸体出来,將其放在板车上巡街。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嫌著忌讳。
捂著脸回到自家屋內。
林安则是彻底放下心,美美的將那份豆花吃完。
从那日马匪逃出城,他就派了几只乌鸦日夜跟隨。
昨夜他让猎物引著猎户兄弟去那间马匪藏身的破庙,后面又引著那帮刀把子去那附近。
县令赵大人要杀他大舅哥灭口,自然不会放过这破庙中的任何人。
说起来很简单,执行起来也不复杂。
马匪的通缉画像就在城门口贴著,哪怕老三认不出来也没事,只要他们闹出点动静,那群追兵就到了。
县衙后院,赵阔负著手走来走去,夫人一声一声的啜泣著。
声音压的很低,哭声让人心烦。
“我的好大哥呀!你们对我这么好。”
“呜呜呜,是小妹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
铜炉上烧著些纸钱,几抹带著红丝的纸灰被风卷上了天,隨风飘散,仿佛带著夫人的悔恨。
“別哭了,过几日张大人的信使要来,我们还得想著办法多弄些银子才是!
张大人那边催得紧,若再拿不出足够的数目,恐怕不仅前程难保,连你我在这县衙里的安稳日子也过不成了。你且节哀顺变,擦乾眼泪,咱们得合计合计,看看从哪里再凑些银两齣来。”
赵阔停下脚步,语气中带著一丝焦虑,他拍了拍夫人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同时也在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筹款计划。
豆花摊,林安走后多时,沈大娘都要收摊了,又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
他们要了点东西,隨意地坐在摊位上,眼神中带著几分探视,四处张望,仿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盯著对面的县衙的一举一动。
沈大娘送了几分小食,连摊位也没收,跑到对面麵摊找人嘮起家常——以她的眼力,这伙人不好惹。
几人没碰吃食,而是埋著头低声议论著:
“大哥,这城里的马匪刚被县官绞了,尸体给掛城门上,我刚看了一眼,老惨了!咱们要不还是换个地方?我看这藤县不太安全啊!”
“被抓了才好,有时候本地的帮会不懂礼貌,比当官的还烦人!”
“就是,去年我们在西边,不就是杀了两个年轻姑娘?当地的马帮追杀了我们三个月,一路折了七八个兄弟呢!逼得咱们一路逃到这边!”
“呸!就那群丘八,搞得自己不是反贼一样!当官的都不管我们,这群落了草的丘八反倒管起了閒事,真特娘的晦气!”
一群人凶神恶煞的,唯独中间带头的那人,是副乾乾净净的书生面孔。
“好啦,初来乍到,不要多说废话,给旁人听了去,又生事端!”
那白面书生在人群中似乎颇有威望。
他一发话,剩下的人便不敢再说。
“都去打听一下,这城中有哪些富商名声不好的,值得劫富济贫的。”
“名头还是得先打响咯!”
这群游匪不是好人,往往一块地方做几单生意就走。
他们行踪不定,专挑偏远区域的富商跟土豪下手,得手后便迅速转移,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久留,以免被官府或地方武装围堵。
而且他们总打著一副替天行道的旗號,会在作案前或作案时,故意散布一些看似正义的言论,比如声称自己是“討个公道”、“除恶霸”,或是为了“救济贫苦”而不得不採取手段,甚至会偽造一些所谓的“密旨”。
他们每当得手,將值钱的金银细软打包后,剩下带不走的大件物件,还有那些粮食就分给当地的村民。
施些小恩小惠。
那些对现实不满,缺乏辨別能力的百姓自然会被迷惑。
在他们的蛊惑下,一些不明真相的当地百姓不仅不敢反抗,反而会主动为他们通风报信、提供食宿,甚至协助他们转移赃物。
完事了他们就拍拍屁股,带著搜刮来的钱財和掠夺的物资,迅速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心惶恐的当地官员。
当这些游匪离开后,雍朝当地的官府便会以“维护治安”、“剿灭匪患”为由,对当地百姓进行盘查和搜捕,而那些曾经帮助过游匪的百姓,往往会成为官府的重点怀疑对象,甚至被诬陷为“匪党同谋”,最终接受官府的严厉惩处。
百姓因此被抄家灭门之事,也有不少。
而官员得了政绩,除匪又扬了名声,往往不会追查下去。
而真正的游匪却早已逍遥法外,继续在其他地方重演他们的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