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之王业不偏安

第二十五章威震幽州


    安排完甲冑之后,简雍继续展开手中简牘,將其他內容迅速会稟了一遍。
    “主公,除了甲冑兜鍪,我等还在黄巾军中缴获马匹两百余匹,显然州治各曹司厩苑所属马匹皆已为蛾贼所获。”
    “其中肩高五尺九寸以上、齿壮体健、可载骑士陷阵突陈的上駟有一百余匹,余者亦可完车运粮。”
    “这些挽马如今是愈发重要,绝不可小覷。”
    见所有人面露疑惑,简雍合上简牘,詼谐地对刘备拱手,笑著说道:“雍为主公贺,今治家財已远超族兄矣。”
    刘备闻言,不禁摇头,简雍这张嘴啊,是当真不饶人。以他疏狂的性格,谁都敢打趣,什么话都敢说。
    他显然是在揶揄时人谓备有高祖之风这件事。
    当初高皇帝尝於未央宫成时,置酒前殿,奉玉卮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无赖,不能治產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殿上群臣皆呼万岁,大笑为乐。
    这换个人,断然不敢这般狂放类比。
    不过帐內诸人早已习惯他疏狂口无遮拦,便纷纷大笑。
    关羽抚髯,问道:“究竟多少財货,才令宪和如此轻狂放荡?”
    简雍笑著说道:“多少財货?至少需要革车500辆才能载下!”
    “我等缴获黄巾营中军械20000余件,其中仅长兵如矟、矛、戟、鎩等便有5000余件,可供2000士卒武备一新,还留有储备,歷经苦战而有补充。”
    “另外刀、剑、短戟、斧等短兵四千余件。另锯、凿、鍤、锤等杂械上万件。”
    “而军中利器,如臂张弩上百具,蹶张弩八十具。此皆军械也,力达三石,可射百二十步。”
    “骑兵角弓三百余张,弓力在一石五斗至两石之间。另有弩矢、弓矢合计三万余支。”
    “兵器之外,粮秣輜重更是堆积如山,仅粟米、麦、菽豆便合计约两万石。还有各种金银布帛、戎帐器械、珍玩古物,难以计数!”
    即便刘备以喜怒不形於色的气度,闻言亦颇为振奋,有了这些輜重和器械,他的义军必定甲械精良,士气如虹。
    他当即下令道:“即刻整顿行伍,將军资器械分发士卒,犒军一晚,明日进击蓟县,扫平余寇!”
    班底丰富的好处便是刘备只需下令,自有各將才贤能將其命令转化为战力。
    牵招与简雍皆颇有干才,迅速將长矛、皮甲发下,全军很快便气象一新,军容齐整,上千徒卒皆手握整齐戟矛,列阵如林。
    而田豫则迅速整顿弓弩手,在全军之中择善射之士,令其装备强弩。
    两百强弩手,手持弩机,射程超过百步,刘备军中的箭阵总算是初步成型。
    而关羽则与归来的张飞,皆又挑选了一匹雄骏战马,將马鎧披掛整齐。
    此物尤其適合张飞,其每战必先登陷阵,正合披此重鎧。
    然后关羽又將三百副铁甲分发给军中骑士,整顿为精锐铁骑,交由张飞统帅。
    他自己则在军中选募劲勇,尤其是出身渔阳、上谷,世习骑射、驍勇善战的敢战之士,编为静塞军。
    其选募极严,即便是军中乌桓,天生的胡族控弦之士,也极难通过。
    近2000燕赵慷慨豪迈的义士和数以千计的黄巾俘虏中,他才只挑选出了18名驍勇之士。
    但一旦选入静塞军,则粮餉供给三倍於寻常士卒!
    其待遇之优厚,足以让豪杰眼红!
    一名最普通的静塞军士卒也有月俸900钱,另给粟米三斛,盐一斗,酱一斗,脯醢五斤,酒两瓮。
    被服方面,每卒给絳红战袍四领,两厚两薄,以备寒暑。另每年再给帛六匹、绢三匹。春夏出战另给征衫一领、征裤一条、行缠一副、麻鞋三双。若冬季出征,则另加给绵袄、毡笠、手套等御寒装具。
    给养如此,其装备更是器械坚整、务极精坚。
    每名士兵都內著牛皮合甲、外罩两档鎧,披甲两重,使箭鏃莫能入,刀斫无伤,矛刺难穿。
    又给每名士兵配长矛一桿、环首刀一柄,携弓两张、带箭两筒。
    每出战,便弓矢甲冑鲜明耀目。
    为了能装下这么多精良装备,每名士兵又配上駟两匹,用以征战驰突,轮换休整,使其能更迭进退,坚韧持久。另再配中駟一匹用以日常骑乘赶路、驮运甲冑器械及隨身粮秣。
    如此,静塞军便可一人三马,进则先登陷阵,所向无前;退则疾若风雨,三日转战千里。
    对他们的军纪,刘备也是要求极严,规定所过州邑,除正常供给外,须秋毫无犯,街曲间不復喧杂。
    毫无疑问,刘备这是效仿汉军,施行募兵制。
    花费重金打造了这一支精锐部队,士卒皆是选募劲勇,善战敢死之辈。
    区区十几名静塞军士加三百精锐铁骑,所耗金帛粮秣足以让豪商巨贾倾家荡產。
    但是带来的收益也是极爽的。
    关羽只用了三天时间完成初步选拔训练,大军抵达蓟县之时,战斗力已经足以让人震撼。
    时值四月,幽州已经入夏,烈日之下,关羽率三百精锐铁骑疾驰追击,很快便在蓟县追到了溃逃的黄巾。
    此处黄巾溃兵復聚,眾达万余,但贼寇却全无此前骄狂之气,蛾贼只见汉军铁骑,列阵原野,旌旗甲冑,光照天地,无不惊骇。
    尤其是那些溃兵,曾经见过汉军推锋陷阵,所向无前的场景,皆心怀惊惧。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苦矣!此前甲冑在我,尚且不敌,如今汉骑甲光耀日,如何能挡?”
    “怪哉!为何我等有甲冑之时,未见雄壮如此?”
    “不错。此前力士身披甲冑,亦不觉有甚,反而凌乱不整,怎敌军部伍行陈一列,便雄壮威严,让人胆寒?”
    “汉贼雄壮如此,我等可如何抵挡啊?”
    在蛾贼惊惧之时,刘备亦已率两千精锐步骑抵达。
    汉军军容严整,方阵巍巍,一队队士卒间隔排列,列队五里有余,更无数面朱旗飘扬,极其威严。可谓是玄甲耀日,朱旗絳天。
    刘备策马站於一处土坡高地上,俯瞰战场,將敌我態势一览无余。
    黄巾虽人数上万,但行列不整,人多拥挤,喧囂嘈杂,论阵型广阔,阵容厚度,反倒不如汉军两千步骑!
    田豫披坚执锐,立马於刘备身旁,壮气毅然,兴奋说道:“主公,此正我等义武奋扬之时,可一战而破之!”
    刘备微微頷首,这一战正是展现自己所部整顿效果的时候了!
    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只靠堂堂之阵,正正之旗,就要一击击破敌军!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指敌方,慨然下令:“三军听令——击鼓!进军!”
    “咚!咚!咚——!!”
    “咚!咚!咚——!!”
    军中牛皮大鼓被赤膊力士抡槌猛击,沉重的鼓声激昂响起,振奋人心。
    隨即令旗挥动,前军徒卒以队为阵,依次迈步,步履轰鸣如雷,长矛闪耀如林,整支军团如铜墙铁壁一般,徐徐如林向敌军压去。
    《司马法》有云:“行惟疏,战惟密。”
    此刻便是接战之际,阵列需密集,以壮声势,汉军步履与鼓点相和,隆隆作响,仿佛大地都在颤动。
    很快两军相近,两百强弩手居於阵前,手持臂张弩、蹶张弩,排成两列横队。
    田豫立马於弩手之侧,按剑督阵。
    “第一列——进!”
    隨著田豫一声令下,第一列弩手迈步向前一步,单膝下蹲,举弩瞄准。
    “放!”
    强弩雷发,一片密集的箭矢破空而出,旋即没入黄巾阵中。
    惨叫声顿起。
    黄巾军前列那些挤作一团的士卒,根本无处闪避。弩矢力道强劲,贯入人体,或穿胸,或贯腹,或钉入大腿,瞬间便有十余人扑倒在地,哀嚎翻滚。
    这批强弩手毕竟是初创,操练不过数日,准头尚欠火候。
    但强弩最大的好处便是易於操练,能迅速成军,上面还有『望山』可以瞄准,因而只要大概瞄准,大面积覆盖出去,总能有所杀伤。
    而这也是黄巾军最大的弱点所在,他们无部伍行陈,全靠人多势眾,拥挤在一起以壮声势,简直是这支新创的弓弩手,最好的练习靶子。
    汉军可以从容射击,而黄巾却很难反击,几乎没有蛾贼弓手越眾而出,跟汉军对射。
    他们躲在密集人群中间,只能在战斗中施以流矢冷箭,却无法在此时形成箭雨。
    田豫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良机,他虽年轻,却已颇有大將之风,冷静的控制著节奏。
    “第二列站姿——进!”
    弩手们立即依令而行,近百张蹶张弩被士卒弯腰搭上弩矢,蹶张弩力道更大,强弩雷发,所中必倒。
    瞬间又有七八名贼寇哀嚎著倒地。
    两百汉军弩手在阵前从容发射了整整十轮!两千余支弩矢,箭如雨下,倾泻在黄巾军阵之中。
    虽然两千弩矢相较於黄巾军近万人不足为道,但架不住这两千余支弩矢打击的都是黄巾军阵前最驍勇的那一部分。
    这些人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身旁同袍,或中间而亡,或惨叫而倒,在血泊中挣扎哀嚎,受弩矢而伤亡者数以百计。
    他们怎么可能不惊慌?
    求生的本能和对死亡的惊骇,终於击溃了他们对黄天的信仰,足足有上百名黄巾力士勇气崩溃,转身而逃。
    这些最驍勇敢死的士卒士气一崩,顿时就引起了一阵混乱。
    刘备果断的抓住战机,下令道:“弩手后退!全军进击!”
    令旗急速挥动。
    弩手们收起弩机,从阵前预留的通道迅速退入后队。
    与此同时,早已求战心切的徒卒纷纷咆哮狂呼,挺矛而进。
    “汉军威武!”
    “万胜!”
    “杀!”
    两千余人奋命嘶吼,声震四野。
    汉军方阵巍巍,一排排士卒列阵向前,很快便与贼寇短兵相接。
    前排士卒们狂呼酣战,长矛攒刺,锋刃乱下,顿时有数十名蛾贼被洞穿身躯,鲜血四溅。
    黄巾贼寇根本挡不住这般猛攻,应时崩溃,很快阵型就出现鬆动,开始崩解。
    而就在此时,两翼铁骑亦果断抓住了战机,猛然自黄巾侧翼发起猛攻。
    关羽亲率18名静塞铁骑,先登陷阵。这是军中最驍勇锐士,若是愿意转任他部,至少也是屯长、百人將之选。
    如今批重甲、持长矛,跟隨关羽先取破贼,铁蹄践踏,长矛攒刺之下,只留下一地尸骸。
    双方自辰时战至日中,汉军阵斩八百余级,黄巾军由是大溃,仓皇窜逃。
    刘备驱师掩杀,追亡三十余里,俘虏千余人,一举收復州治蓟县。
    不过,黄巾刚刚破州治方半旬,斩杀幽州刺史郭勛並广阳太守刘卫,州治惨遭屠戮,治所残废,刘备多留无益,便只让校尉邹靖进城安抚士民。
    而他自己则亲提两千精锐步骑北上,昌平、军都,剿平余寇。
    幽州苦寒,人口不比冀、青、兗、豫等地,叛眾可多达十余万,整个幽州的黄巾信徒亦不过六七万而已。
    而广阳黄巾主力也只有三万余人,自四月一举击破州治之后,黄巾军便开始分略郡县,李大目亲率两万主力南下,另外万余北上。
    刘备过州治而不入,便是担忧溃兵与这北部黄巾合流,於是大军疾驱,进討之於郡北。
    双方於昌平復战,刘备擐甲执锐,身先士卒,锋刃才交,贼眾大溃,汉军斩首五百余级。
    军都之战,贼寇五千,招引溃兵,尝做困兽之斗,刘备纵骑击之,关羽率部,先登陷阵,疾风若雨,一举破其前锋,於是诸君乘胜,遂大破敌军!
    这番赫赫武功,三战皆捷,不仅证明了刘备整军经武、选募劲勇的成效,更令其名声大振。
    郡县豪强、名士大族,凡见其所部,无不讚嘆。
    其中尤其以邹靖为甚,每与州郡士吏谈及,必嘆曰:“吾在州治数载,所见郡国兵多矣。然部伍整肃、器械精坚如刘备者,未尝有也。”
    而且刘备颇諳和光同尘的道理,他三战皆捷,一举摧破黄巾主力之后,就果断的收兵南下,返回了州治。將清扫黄巾余孽的功劳都交给了北面的渔阳都尉、上谷都尉,让各郡县皆能分润其功劳。
    於是各郡长吏、豪杰更是对刘备称讚有加,或赞其弘毅宽厚,知人待士;或赞其用兵如神,每战必克;或赞其部伍森严,秋毫无犯;
    待士民对刘备盛讚有加之时,其涿郡战绩亦被发掘,传到郡北。州郡之內,无不惊嘆,其提两千义兵,旬月之间,数战皆捷,斩首万余,贼望见风奔溃,由是威震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