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泓將明日花引入办公室,严肃问道:“这几天耳朵怎么样,还会不舒服吗?”
明日花摇摇头。
“好多了,已经。”
其实並没有好。
只要她一焦虑或是陷入疲劳,耳畔就会嗡嗡作响。
甚至因为事务所扩大,在中岛泓身上纠结等等要素,还严重了不少。
“中岛,我感觉没必要去医院了。”
“检查也要钱,万一查出点什么,还要的耽误训练……”
小明日花很矛盾。
她既感觉这份职业阻隔著自己与中岛泓,又感觉它起著微妙的维繫作用。
“不。”
中岛泓拒绝道:“复查是有必要的,你对我而言很重要,不能存在半点马虎。”
“喔,这样……”
明日花撅起小嘴:“那,那好吧。”
嗯……
很重要……
也不知道是哪一种重要。
切,这混蛋说话不明不白的。
不过……
算了,这样也挺好的,至少还在一起,总会有很多机会……
一路上,明日花盘算著奇奇怪怪的事情。
“炎症基本消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你看,我就说嘛……”
“注意休息就好,艺人这个行业毕竟高压,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
“你们做经纪人的也要知道体谅属下,不要光是苛求……”
“医生!”
明日花开始张开小手,拦在中岛泓面前。
仿佛医生是什么坏人一样。
“他对我很好,没有什么苛求一类的!”
“请不要这样子说我的经济人!”
她也不清楚自己捍卫的是中岛泓,还是在维繫两个人的关係。
“感谢您的建议。”
中岛泓赶忙往回拉扯。
不过,医生並不在意,只是微笑著摇摇头。
等两人离开诊室,才嘖嘖道:“都暴躁成这样了,还说没压力。”
呵,女人。
既然医院这边查不出什么,那需要注意的就是明日花的压力。
另外,拜託吉冈茂和美月打听下圈內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吧。
毕竟音阶不能全靠爬。
肌肉记忆是会相互干扰的,隨著音域拓宽,纯靠老方法维繫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很可能像狗熊掰玉米一样,掰一穗丟一穗。
换句话说,明日花这个问题不解决,她基本就只能驾驭这两个八度。
而且每一首,甚至每一句歌都要硬练。
这肯定不行。
“好,我多留意。”
美月毕竟是艺人,不可能长期为了此事奔波,只是应下而已。
吉冈茂倒是相对閒暇,他们这行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单子,平时很空。
“我这边有段编舞业务,等完成后专门派人打听。”
“不过,该筹办明日花的商演了吧,这几天应该也到意向投递的爆发期了。”
“的確。”
中岛泓点点头:“我回去就要梳理这件事。”
通常披露目完成后,事务所会围绕有意向接商单的艺人展开推广。
传单发出去后,被看到,被选中,敲定合作意向都需要时间,所以並不是发出去当天就能拿到意向。
通常是在第二周的周二周三爆发式出现。
“不过,明日花恐怕接不了太大的品牌。”
“毕竟她只会一首歌舞,而且电波系很不適合推广品牌。”
“哪怕现在开始练习,也会很挑甲方。”
理由都不用跟吉冈茂说的太细,任何一个演艺圈的人都能明白。
商单不像大包披露目,几乎不可能围绕明日花一个新人转。
所以,如果只会三五首歌,很可能因为节目衝突损失意向。
如果没有能力配合调整,下次人家老板就可能不找你了。
而她绝对不会撞的那首毕竟是电波系,並不適合商单出演。
所以……
现在事务所还真没有接单的能力,目前纯粹是一个压榨新人,积累班底的状態。
不能这样下去。
商家收到明日花的披露目资料,看上她,发来意向,没在你这得到回应,同样会流失后续合作机会的。
得赶紧找个人兜底。
哪怕最终明日花不能出台,也要有人能替她出演。
百地桃现在还无法信赖,她的艺人只能赚点周边钱。
美月有自己的事情,也不能列入计划。
白石优。
目前最適合托底的,毫无疑问就是她。
自带才艺,顏值抗打,拋开黑料不谈,接商单绝对是够格的。
立刻起草企划。
其实事务所主动给艺人提供方案寻求合作,属於相当少见的行为。
毕竟需要这样做的一般都是大明星,往往什么都要按照人家的来。
你的方案不重要,人家看的只是你的態度。
甚至可能精心准备十天半个月的预备案,出门就被扔进垃圾桶。
但白石优不同。
她只是个劣跡艺人,在运转健康的团队里,甚至不如新人。
新人什么也不懂,光靠梦想就能吊著她们拼命出力。
但已经出道的她可没那么好压榨。
业態都见识过了,肯定有相当清醒的认知。
而且,人家本体毕竟是个美女,哪怕接点软广也不少挣,根本看不上新人那点收入。
没准签完竞业,缺了其他收入,日子还更穷了呢。
所以给她的企划,第一部分就是谈待遇,谈钱,谈约束。
竞业协议肯定是没法直签的,那会直接断掉她的合作意向。
但没有约束也不行。
万一真起来了,她隨时有能力踹掉会社单飞。
如果单纯是中岛泓自己可能还没那么在意,能救火就是好事。
但现在他需要对整个团队负责,两边就都要考虑清楚。
这样,当收入和资源达到一定水平后补签,並且那个时候有一次再议价机会……
嗯,已经算很有诚意的路线了。
初期的待遇,薪水,资源,分成……
光是钱的问题就有一大堆,而钱只是问题最少的那个环节。
更重要的是职业规划。
对於一个口碑稀烂,路人缘败到一乾二净的艺人,要怎样运作,才能让它重新进入大眾的视线,並且被接受?
就算炒作方案做出来了,对方不接受的话,又该拿出怎样的替代计划尝试沟通。
以及更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出发之前都要想好。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中岛,还不睡呀。”
明日花赤著脚踩在榻榻米上,蹭到中岛泓身旁。
藕色的睡衣裹在身上,隨著动作流淌,勾勒出修长又丝滑的曲线。
她睡眼惺忪,挨著中岛泓坐下。
铺盖微微下压。
柔软饱满的触感攀上手臂,只隔了一层薄薄的丝绸。
似乎在回家后,这孩子更有侵略性了。
“是,要办的事情很多。”
中岛泓揉了揉太阳穴。
“你专心工作吧,我来。”
细腻的触感从腕部传来。
明日花刻意停留了许久,让中岛泓充分感受自己的存在,这才挪开小手。
又沿著他的脸颊扶上,轻轻揉按。
草莓味的馨香。
“白石优……”
声音黏黏的。
“又一个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