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只觉扑面一阵劲风袭来,接著便是沙包大的拳头轰然出现在眼前。
慌乱之中,孟仁只能矮身躲过,但对方岂肯罢休,隨即便是一记猛烈的鞭腿砸向他的肩颈。
呼——
孟仁修为不低,但奈何一招落了下风,后面招招都受牵制。
他內心道苦,对方拳脚凌厉,似乎並不弱於他,但还要搞偷袭。
不讲武德啊!
若是正面交锋,他有信心將对方拿下,哪怕是拼气血厚度。
但对方哪里肯给他机会。
他急忙双臂交叉,硬扛住对方的鞭腿,还未缓过手来,就被对方一拳印在了胸膛。
嘭!
胸口犹如被一头狂奔的雄鹿撞上,孟仁只觉胸口一闷,五臟六腑仿佛错了位,紧接著一股刺骨的冰寒便渗进了体內。
蹬!蹬!蹬......
一连后退七八步,他才稳住身形。
孟仁不可思议的看向对方,惨澹月光下杀神一般的脸。
“是你?!”
万万没想到,自己亲自拜访並给了七十块大洋的李元,竟然偷袭自己,还给了自己凶猛一击。
他张口吐出一串寒气,手抚著胸口脸色煞白。
胸腔中刺骨的寒气还在蔓延,四肢也逐渐变得冰凉。
李元哪里会放过机会,在对方惊疑的目光中,当即脚下一蹬,身形化成一道黑影,衝上前去便照著对方胸口一顿输出。
砰!砰!砰!......
不绝於耳的响声,犹如密密麻麻的战鼓。
孟仁身形不由自主地不断倒退。
他想要招架,却发现腿脚逐渐僵硬,所有动作都慢了不止一拍。
直到李元一击“飞龙挑角”轰在他的太阳穴。
嘭——
一声沉闷的叩击声,伴隨著咔嚓嚓骨骼碎裂成渣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身体身躯如遭雷殛般横飞出几丈远,如同死狗一样狠狠摔在地上。
李元上前几步。
只见孟仁面色煞白,继而一红,双目暴突,鲜血淹没了咽喉,只剩下鼻孔里呼出来两道冰冷的寒气。
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一丝气息。
李元一通翻找,从孟仁身上搜出一个钱袋子,衣服的暗兜里缝上的一只小绿瓶。
小培元丹?
李元眼睛一亮,“还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他將尸体上玄煞寒气侵入的地方一通破坏,確认看不出任何痕跡,才將两具尸体往江里一扔。
......
......
......
六月七日。
今天是武科大考的第一天。
天还没亮,梧桐巷小院子的灶房里,就亮起了火光。
兰姐儿轻手捏脚地起床,生怕吵醒了昨晚练功到深夜的李元。
她麻利地抓起一尾银纹鱸,用清水冲洗乾净,放到案板上,刀背一拍,鱼儿晕了过去。
刀刃所过之处,鱼鳞簌簌脱落,短短不过几个呼吸,鱼鳞便被颳了个一乾二净。
呲!
刀尖一挑一划,鱼肚赫然从中打开,兰姐儿熟练地剔除內臟,再是鱼骨,最后连鱼刺也都剔除。
哗啦!
然后,將鱼上上下下洗了两三遍,直至没有一点脏污。
起锅,烧油,放香葱段、蒜瓣、薑丝等配料。
刺啦!
银纹鱸钻进油锅,表皮被炸得金黄,兰姐儿將其翻了个面。
加入清水,放入提前准备好的枸杞、人参片等药材,小火慢燉。
很快,浓郁的鱼香混著药香就在院子里瀰漫起来。
兰姐儿小心地往炉膛里添著木柴,小脸红扑扑的。
等李元醒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鱼汤饭菜。
两人吃过饭,兰姐儿帮李元把行裹系好,嘴唇微微动了动,低著头许久才憋出一句,“元哥儿,加油!”
李元伸手抚在她的脸颊,笑眼中带著暖意,“放心吧,兰姐儿,等我好消息。”
说完,他翻身上马,一路奔向青牛镇。
吱呀——
院门打开,周砚秋身上披著一件旧大衣走了出来,望著李元的背影怔怔出神。
他早就醒了。
参加过多次文试科考的他,自然知道不能给李元压力。
因此,也就一直偷偷在窗里面看,並未出来相送。
“希望这次,元子能博一个好前程!”
另一侧,李元快马加鞭,赶在日出地平线的时刻,推开了青牛武社的大门。
前院中,几名杂役、丫鬟刚刚起床,正在忙碌著各自的活计。
见了李元进来,他们一一停下,恭敬打著招呼。
“李公子早!”
“李公子早!”
谁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但凡此人高中,那將是彻底地成为人上人。
李元微微点头,回应著眾人。
一路穿行至后院。
他如往常一样,走到自己的位置,脱掉上衣,开始做热身活动。
半炷香的功夫,其他的弟子才陆续到场。
场中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听说,今年的武科大考,由归藏盟的外事长老亲自坐镇,这下好了,应该没有什么暗箱操作了。”
“我听杨师兄说,陆青师兄今年的希望很大,这样的话,咱们武社也能扬眉吐气了。”
议论声中,带著几分兴奋、激动和紧张,还有几分期待。
院子里的弟子越来越多,齐修远、陈婷也来了。
陆青来得稍晚些,他今天特意穿上了一身绸缎劲装,更显得身形挺拔,一出场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场中的声音也变得小了起来。
陈婷秀眉微微蹙起,但仅仅一瞬,她就硬挤出一个笑容,衝著陆青微微点了点头。
齐修远双肩一塌,颓然靠在了墙壁上,牙齿紧咬著嘴唇,再抬起头时,不得不换上了一脸笑容,“陆师弟来了。”
没有办法,不管怎么说,陆青都是青牛武社最有希望的那个。
他们也想儘量缓和之前有些尷尬和紧张的关係。
陆青轻飘飘看了两人一眼,並没有说什么,目光反而落在正在练功的李元身上。
不经意间,嘴角微微一瞥,眸中闪过一抹不屑。
此刻,还在坚持练功的不多,李元算是一个。
眾师兄弟已经习惯了他的勤勉,倒也没有人说他譁眾取宠。
但也对他並没有抱多大希望。
毕竟,从天赋上来讲,他远远不如陆青,从资歷上来讲,他又远远不如养成。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可以高中登榜的。
李元远远忘了一眼地平线上隆起的旭日,缓缓收功,长吐出一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他擦了擦身上的细汗,捡起架子上的上衣穿了起来。
【青龙缠丝诀:150/200】
耳侧,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林重和杨成也走了进来。
杨成目光逐一扫过眾人,微微点头,带著一脸笑容。
林重倒背双手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今日是武科大考预选赛的日子,胜负乃兵家常事,但青牛武社的脸面不能丟。大家拿出自己最好的水平来!”
一句话,令所有弟子心头一振。
“出发!”
林重大手一挥,引领眾人朝向武科大考场地走去。
李元跟在队伍后面,內心思忖了起来。
放在以往,今天预选赛,是测试力量的阶段;明日的擂台大比才是重头戏。
预选赛,不管是拉硬弓,还是举石锁,所考教的,无非就是测试力气。
为的是把力量太弱的选手提前筛选出去,以儘可能减少在擂台大比上出现严重伤亡事故。
但今年,有著归藏盟的长老坐镇,这预选赛还真不知道考题是什么,会不会和以往不一样。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万变不离其宗。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流。
只要本事过硬,就不需要多担心什么。
............
一个时辰后,青牛武社眾人抵达了武考现场。
临江城武庙街广场,旗帜如林。
武考高中,有了武师功名,不仅能减免税赋,享有寻常百姓难以企及的特权,而且能得到进入武道大宗们归藏盟继续习武的机会。
若能成为归藏盟弟子,那可不止是简单的鲤鱼跃龙门,更是一飞冲天,甚至整个家族都一荣俱荣。
君不见钱家钱峰,简单一个回乡祭祖,便能让城中豪族家主亲自逢迎,而且就连一城最高长官县令都要陪笑开路。
因此,这武考,便成了全城一年中最大的盛事,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世家豪绅更是关注著今后的结交方向。
普通百姓幻想的是谁家的子弟寒门逆袭,儘管这样的戏码大多只出现在话本之中,但人们还是乐此不疲。
玄武广场正北方的高台上,就连县知刘振山刘大人都只能坐於次席,同样的还有几个世家豪族的代表。
正中空著三个考官座椅。
高台两侧,若干小吏在各自的岗位忙忙碌碌,为武考做著准备。
广场中央,才是今年参加武考的武生,他们已经按照不同阵营编號落座,等待著武考的开始。
从上空看去,黑压压一大圈,不下千人。
武考的报名条件,是三十五岁以下,不然人数会更多。
广场四周,便是临江城的权贵豪族的观战席位,普通百姓连入场观看的机会都没有。
“今年的参考武生很多啊。”
谢家所属的看台区域中,谢婉仪目光环视四周,忍不住惊呼一声。
她的旁边,是一个身穿深色儒衫,眼神锐利的男子,约莫五十多岁,鬍鬚颳得乾净,文质彬彬的,头髮梳得油亮。
“这些人中,大多数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此人,正是谢家的家主,也是谢婉仪的二叔谢玉。
“......李元?”谢婉仪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喃喃说道。
曾经,在槐荫街,李元出手击溃鼠妖的时刻,她正在被救下的那群女子之中。
不过,她全程都在由於过度惊嚇而造成的昏迷之中,一睁眼便看到李元的背影,以及听到自己是被李元救下的事情。
而对於期间的过程,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这人太过於自负和狭隘,犹如坐井之蛙,见识浅薄,竟然拒绝了好闺蜜宋子薇的邀请。
来自宋家的邀请,多少人都上赶不及呢,他竟然目光短浅地拒绝了!
谢玉笑了笑,“看到熟人了?”
谢婉仪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激动,“他居然也不声不响走上了武考的舞台......不知道待会儿能否取得成绩......”
谢玉问道:“什么境界?”
“嗯,好像一个月前,还是明劲吧。前几日据说突破了暗劲,不过我也不太清楚。”
谢玉轻笑著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即便是暗劲,但突破时间太短了,终究走不上决赛大比的擂台。”
谢婉仪噢了一声,望著李元的背影,神情有些复杂。
萧逸尘那样的天才,终究会成长为钱峰那样的大人物,高不可攀。
若是能够支持一下出身微末的李元......倒也算是一笔合適的生意。
也算报答了当初李元的救命之恩。
“叔父,要不要见一下?”她小声地尝试问道。
“呵,没有这个必要吧。”
谢家乃临江四大家族之一,而谢玉更是如今商盟里真正的话事人,自然没这个必要屈尊去见。
真若想拉拢,隨便遣一个家里的管事去即可。
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擂鼓声响起,高台三位考官这才出现。
居中一位神情矍鑠的中年男子,太阳穴高高鼓起,身著一件青色长衫,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风度。
左侧是一位俊秀青年,面容冷峻,剑眉星目,一出场就吸引了台下所有女弟子的目光。
右侧是一位身姿绰约的绝色女子,不苟言笑却风情自生,很多男弟子的目光一动不动定在了她的身上。
三人一出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县令大人协同一眾官员赶紧起身,抱拳行礼。
豪绅大户的代表更是一揖到底,脸上的敬畏神情无以復加。
中年男子是主考官,开场宣布:“老夫归藏盟外事管事,今年一百二十岁,主持过的武考不计其数!”
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舒舒服服地输送到场中每一个人耳朵里。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百二十岁?
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嘛。
难不成,真有某种长生不老的功法,亦或者是修为精进到一定境界,可以延长寿元?
主考官没有理会场下的窃窃私语,继续说道:“今岁武考,遴选英才,考场之上,凭真本事说话!但凡有徇私舞弊,弄虚作假,一律废除成绩,终身不得再次参加武考!”
全场肃然。
主考官继续说道:“现在,预选赛开始!”
只见上百名兵士將六面数丈宽的“铜墙”搬到了中央六块场地。
接下来,主持大考的官员开始上场唱报:“今年一共有一千一百八十九名考生,抽籤分成六组,一號到两百號为一组,两百零一號到四百號为一组............依次类推。下面,请陪同人员回到看台,各考生依次上台抽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