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从替嫁新郎开始崛起

第31章 切磋


    “好说,好说。”几个男人笑著打起了哈哈。
    李元却微微皱眉。
    也不知孙胖子究竟存了什么心思,莫非是不放心这一趟,特意派个自家人来盯著?
    不过他也未过多在意。
    横竖只是一锤子买卖,货交完了,回来拿钱便是。
    孙胖子悄悄递了个眼色过来,李元心领神会。
    二人又敷衍著与眾人閒扯了几句,便不著痕跡地挪到了角落里。
    孙胖子背过身去,自怀中摸出一只小绿瓶,塞进李元手里,压低声音道:“里头是一枚小培元散,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的。”
    说著,他朝孙露那边努了努下巴,
    “你的本事我清楚,多照应著些。”
    “这……怕是不大合適罢?令侄女想必也要武考,这丹药於她正是用得著……”
    小培元散虽效力不及小培元丹,价钱更是差了许多,但也算极为难得的珍品了,尤其眼下武考当前,更是一药难求。
    孙胖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他道:“你莫管她,她手头不缺这个。”
    想想也是,孙家在临江城虽入不了一流世族之列,於二流中也算得翘楚了。
    “觉得如何?”孙胖子忽然眯起眼,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什么如何?”
    “还能有什么,自然是我那大侄女啊!”
    李元身躯微微一震,猛地回过神来,难不成这孙胖子,还真动了用美色拉拢的心思?
    “……哈哈,”孙胖子却哈哈大笑起来,拍著他的肩膀道:“不急,不急,慢慢来嘛……”
    辞了孙胖子,一行人稍作整顿,便护著马车,缓缓朝城门方向而去。
    此时正值清晨,天色尚是蒙蒙亮。
    街面上,不少铺子里透出昏黄的灯火,光影摇曳。
    时不时便有三两个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人从铺子里晃出来,脚步虚浮,走起路来摇摇摆摆,脸上却掛著一副虚幻至极的笑容。
    每遇见这样的人,眾人皆远远地绕开。
    可这般人反倒越来越多,冷不丁便有一两个栽倒在地,索性就地蜷缩著睡了过去。
    孙露微微蹙眉,鼻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梁柏嘆息了一声:“福寿膏这东西,当真害人不浅。早先那些烟馆还知道躲躲闪闪,如今倒好,乾脆明目张胆开到街面上来了,还越开越多,官府也不管管。”
    “管个屁!”曾屹心里本就窝著火,此刻恨恨骂道,“说不定这些铺子里头,还有他们官老爷的乾股呢!”
    “这世道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李元默然片刻,心中暗忖:如今全城大小商铺,几乎尽在商盟辖制之下。
    这烟馆遍地开花,若无商盟暗中授意……这里面的道道愈发不敢细想。
    他收敛心神,沉声道:“赶路要紧。”
    一行人加快脚步,不多时便出了城门。
    “人都说,城里是一个天下,城外又是另一个天下。这话倒也不假。”
    赶著马车的梁柏忽地感慨了一句。
    “怎么个说法?”马上,李元问道。
    他自打出世便未曾出过城,对城外是个什么光景,委实一无所知。
    “是啊老梁,都说城外凶险,到底是怎么个凶险法?”康岩攥紧韁绳,也好奇地接话。
    另几人也皆竖起了耳朵。
    罗斌骑马跟在近旁,他是新近才到临江城的,对周遭形势並不熟稔。
    孙露仍旧策马走在最前头,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显然对身后这群小虾米提不起半分兴致。
    曾屹则时前时后地兜著马,数次想凑上前去与孙露搭上几句话,可尚未开口,便被对方冷冰冰的目光给逼退了回来。
    “因为山贼,盗匪。”梁柏嘆了口气,“还有时常出没的异兽。”
    “异兽?”李元顿时来了兴致。
    “对。天道不仁,以万物为芻狗。这世上有咱们人类,有家禽家畜,有奇花异草,又怎地就不能有异兽?”嘴里叼上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梁柏继续说道,“不过,那东西我也没见过。只听说异兽膂力惊人,极为凶残残暴,咱们要是撞见了,绝对够喝上一壶。”
    眾人不禁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四下张望起来。
    孙露这才缓缓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异兽多在夜里出没,白日极少现身。”
    梁柏原是想让眾人警醒些,不想队伍里竟有个明白人,当下訕笑两声:“对,对,异兽一般夜里才出来觅食。孙姑娘好见识!”他顿了顿,又接道,“我还听说,那异兽肉乃是炼製丹药的重要药材之一,价值极是不菲。便有专门的猎队,以捕猎异兽为生。”
    李元心中微动。
    若能猎到异兽,將其炼成小培元丹,不仅自己修为进境可以放开了跑,还能有一笔不菲的进项。
    这实在是一桩天大的买卖。
    但这念头也不过一闪便熄了。
    一来,异兽凶残狂暴,怕是极难对付;
    二来,自己手头並无炼丹的丹方;
    三来,也从未听说临江城中有仼何炼丹师之流的人物。
    又行出三五里,四下的景色渐趋单调。
    此时正午將近,日头明晃晃地泼洒下来,將两侧远处的林地映得亮堂堂的。
    道路两旁除了些稀稀疏疏的杂树林与灌木丛,儘是比人还高的野草地,一团一簇,並不相连。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梁柏口中那般凶险的路途,一路上倒还算风平浪静。
    李元始终保持著警觉,诸人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你们可知,钱家为何要在城外修上一座城堡?”康岩忽然起了话头。
    梁柏呵呵笑了两声:“你就別卖关子了。”
    “这钱家,起初不过是临江城里一个寻常商户罢了。
    二十多年前,临海城新换了一位都尉,带了五百精骑,不知因何缘由竟与钱家起了衝突,双方你来我往,闹得不可开交。
    最后经一番调和,彼此各退一步,钱家允诺让出城中一半產业,自己在城外择地建了一座城堡,便是那钱家堡了。
    谁承想这一退,反倒因祸得福。
    钱家数代积攒的恩义遍布乡里,人脉盘根错节,四方乡民纷纷投奔。
    钱家堡日益壮大,到了而今,几乎已有了与临江城分庭抗礼的气象……”
    眾人心中震动,原来还有这般过往。
    话犹未了,一阵狂风毫无徵兆地平地捲起,將后半截话尽数吞没。
    风声愈演愈烈,听在耳中犹如狼嚎鬼哭。
    此时车马已行至一片荒山之间,前方路旁赫然出现一片枝叶繁茂的櫟树林。
    “到前面林子里避避风,歇一歇脚,大伙儿也垫补些乾粮。”李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大声喊道。
    日头已渐渐西斜,钱家堡也远远地映入了眼帘。
    待交付了差事,卸去这沉重的輜重,几人便可快马加鞭往回赶,天黑之前返回临江城,想来不成问题。
    靠著树林,风势果然小了数分。
    几人各自取出乾粮水囊,就地补给休憩。
    李元也摸出一块烧饼,不紧不慢地嚼著,间或塞上一根牛肉乾。
    他左手边的康岩和曾屹正嘰嘰喳喳吹得天花乱坠,梁柏则歪在老树上打起了瞌睡,罗斌依旧专注地捏著一柄刻刀,在一块木头上细细雕琢著。
    孙露不在,她草草吃了两口,便拎著佩剑四下探查去了。
    一阵倦意沉沉袭来,李元拢了拢衣领,往土坡上一仰,打算小眯片刻。
    迷迷糊糊间,竟真的睡了过去。
    许久不曾做梦的他,竟破天荒地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仿佛回到了在码头广场巡逻值守的日子。
    黑水河上碧波轻漾,晴空万里无云。
    此起彼伏的汽笛声里,一艘艘巨大的货轮在码头泊岸。
    成百上千的力工如蚁群般涌上甲板,扛起比自己身子还沉的大包,飞也似地卸货。
    一霎之间,江水陡变为一片通红,一个深不见底的红色漩涡凭空生成。
    在人们的惊叫与惨呼声中,一头庞然巨物自漩涡中心猛然衝出,李元体內那一缕元煞之气骤然缩紧。
    那巨物豁开血盆大口,裹挟著一股腥臭恶风,呼啸著直向李元扑来,眨眼已至眼前。
    腥风扑面,李元眼前一黑……
    呼——
    李元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眼前哪里有什么码头、江面、货轮与巨兽,只有昏沉沉的日头,以及狂风捲起的漫天黄沙。
    他抬手拭去额头的冷汗,那梦境竟真实得可怕,直至此刻,体內的元煞之气仍在隱隱悸动。
    嘭!嘭!......
    拳脚相击声从不远处传来。
    “来啊,不服就过两招!”
    原来是几个下属等得无聊,已开始切磋起了拳脚。
    康岩与曾屹正彼此对峙,缓步转著圈子。
    曾屹猛地进步冲拳,康岩侧身避过的间隙,一掌扣住他手腕,顺势一带。
    曾屹重心一偏,却借著前冲之势回肘猛撞康岩腰腹。
    康岩不敢托大,后撤一步避开,翻身间一记鞭腿狠狠扫向曾屹颈侧……
    二人虽同是明劲三层,但康岩招式老辣,渐渐占得了上风。
    十数个回合之后,终將曾屹击败。
    梁柏笑呵呵地对李元道:“曾屹的铁山拳,在巡守营里也能算得上一號了。从前巡街时,还曾闯下一人打翻五个练劲境泼皮的狠名头。没想到,还是输给了康岩。”
    李元只静静看著。
    凭心而论,这二人的招式在他眼中也就是寻常水准,无论速度还是力道,皆难找出什么亮眼之处。
    这时,一直不声不响的罗斌忽然站起身来,眼中燃著兴奋的火苗:“我跟你打。”
    “罗斌,外號武疯子。”梁柏凑到李元耳边,低低说了一声。
    此时康岩信心正盛,气势如虹,二话不说,迎著罗斌便是一拳。
    这一拳又快又猛,却只作试探——右拳击出,左臂防身,隨时可应变变招。
    若罗斌接不下这一拳,接下来便是一轮连招,直接锁定胜局;若接得下,康岩摸清了对方的路数与力道,左臂防守未失,也不至於吃亏。
    罗斌眸光一凝,左臂猛然一格,將康岩快拳拨开,紧接著一记同样凶悍的直拳直取对手胸膛。
    呼的一声,拳风化作一道白影,比康岩方才那一拳快了何止一筹。
    康岩正欲闪身避让,那拳锋竟半途倏忽一拐,结结实实击中他肩头。
    嘭的一声,康岩踉蹌退后,已输了一招。
    “再来!”康岩涨红了脸,满是不服。
    二人力量原本相差不多,可罗斌的拳头分明更快,变招也更刁。
    不消几个回合,康岩腹部又挨了一拳,彻底败下阵来。
    “李巡,要不要也上去试试?”梁柏笑著攛掇道。
    “好。”李元刚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当下也乐得藉此调一调心绪。
    罗斌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他头一遭见李元,是在李元就任副巡长那一日。
    彼时的他对眼前这个明劲境界的小子嗤之以鼻,只当他是花银钱买了个副巡长的衔头。
    可没过多久,他便听闻了李元突破暗劲的消息,这才明白是自己看走了眼。
    如今竟能亲自与一位暗劲高手过招,他眼底的火苗不由燃得更旺了。
    石火电光之间,罗斌动了,如猛虎出匣,虚实难辨的刺拳接一记低扫,旋即拧腰发力,右勾拳挟著全身重量轰向李元下頜。
    但李元不见了。
    不是消失,是退了一步——恰恰退到拳锋尽头半寸之外。
    麻衣下摆被拳风轻轻掀起,又缓缓落下。
    罗斌的重拳砸入了空处,惯性將他整个人往前一扯。
    便在这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剎那,李元动了。
    他侧身上步的动作简单得犹如寻常走路,右手顺著罗斌前冲之势在他肘部轻轻一托——罗斌整条手臂竟诡异地向上弹开,胸膛门户洞然大开。
    紧接著,凌厉的拳锋破空而起,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已无限逼近他的心口。
    罗斌慌了。双瞳被惊恐彻底占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暗劲很强,可从未想过,这位年轻的副巡长竟强到了这等地步。
    李元使出的,正是《龙形拳》中的“青龙探”。
    拳锋即將印上胸膛的一剎那,他陡然变拳为掌,轻轻向前一推。
    没有巨响,没有暴击。
    罗斌却觉得像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柔和大力当胸撞了个正著,双脚腾腾腾连退了五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李元已收了势,连一滴汗都不曾出。
    “李巡,我输了,心服口服。”罗斌垂下头去,声音里满是敬服。
    “李巡,我来跟你打!”
    ……
    几人轮番上场,皆被李元轻轻巧巧地解决了。
    境界的差距之下,应付这些明劲武者,简直轻鬆得如同儿戏。
    这让他愈发深刻地体会到,气血境界对力量的增幅究竟有多大——眼下他连看旁人的动作,都慢得近乎迟钝。
    【龙形拳(入门):200/200】
    一番切磋下来,竟也涨了十点进度。
    【龙形拳(小成):0/200】
    小成了!
    瞬间,李元只感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洪流,毫无徵兆地冲入脑海。
    无数个挥拳的身影在意识中闪现、分解、重叠!
    每一个动作的角度、肌肉的细微震颤、力量的传导路径、呼吸的配合、重心转换的毫釐之差……
    甚至每一次挥拳后细微的关节酸胀、肌肉疲劳的积累、气血运行的迟滯感…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亲歷了千万次!
    那些困扰他许久的发力彆扭、动作走形、劲力散乱的瑕疵,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纤毫毕现!
    就像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经歷了无数次的失败和改进,最终將所有的经验教训,毫无保留地倒灌进他此刻的思维里!
    这感觉太奇妙,也太霸道了!
    不是简单的记忆灌输,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感悟和融合!
    他缓缓收回拳头,闭著眼睛,细细咀嚼著脑海中那海量的信息。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纤维,仿佛都在刚才那洪流的冲刷下,记住了正確的路径。
    “你们,一起上罢。”李元淡淡道。
    罗斌最先出手,重拳破风,直扑面门。
    与此同时,康岩矮身扫腿攻他下盘,曾屹自左侧刺拳快攻,梁柏则从右侧封堵退路。
    李元没有理会梁柏的封堵。
    他身躯微微后仰,罗斌的拳锋便擦著鼻尖掠过。
    同一瞬,左脚轻点在康岩扫来的脛骨之上,人已借力腾空旋身——正是“飞龙跃”。
    曾屹的刺拳与梁柏的擒拿在他下方交错落空,两相撞了个空。
    落地之时,李元指尖在曾屹肘弯轻轻一拂。
    曾屹整条手臂顿时酸麻不受控制地抬起,恰好撞向梁柏补位击来的手掌。
    二人齐齐闷哼收手,阵型已乱。
    康岩的第二次扫腿已到。
    李元这次没躲,反而迎上半步,小腿脛骨悍然对撞,隨即是一声沉闷的钝响。
    康岩脸色骤变,踉蹌著连连倒退。
    李元借反震之力侧飘而出,衣袖轻飘飘拂过罗斌二次轰来的重拳,那拳锋竟隨著这一拂之力悄然偏转,直朝梁柏肩头撞去,这便是“缠龙手”,四两拨千斤。
    梁柏慌忙架隔,两人狼狈地撞作一团。
    不过三次呼吸,四人合围之势便已土崩瓦解。
    再定睛看时,李元仍旧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未曾乱上半分。
    康岩额上已蒙了一层细汗,抱拳恭声道:“头儿,方才脛骨对撞之时,您收力了。否则我这腿,早就废了。”
    李元笑笑,点了点头,转头望向罗斌:“拳出七分留三分,是好事。可留的该是变招的余地,不是犹豫。”
    罗斌浑身一震,满脸涨红——自己招式之中那转瞬即逝的破绽,竟被李元如此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如,我来试试。”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忽然自头顶传来。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修长的身影已从老树枝椏上飘然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