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从替嫁新郎开始崛起

第28章 传承(感谢大佬道曰道之的30张月票支持!)


    竟然是……李元?
    “好小子!”林重按捺不住心头狂喜,朗声喝道,“你竟突破暗劲了!”
    李元当即收住拳势,抱拳躬身,神色恭谨:“林师。”
    他等的,便是这一刻。
    林重目中精光焕发,眼角眉梢的皱纹尽数舒展开来,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十岁。
    “何时突破的?怎不早些稟报为师?”
    一个暗劲弟子,对於青牛武社而言意味著什么,自然无须多言。
    “就在今日。”李元语气平静。
    “好,好!”林重连连点头,难掩激动,“不到两个月……好啊!”
    显然,他对李元的突破全无预料。
    这个弟子的根骨,虽说不上极差,至多也只算得中等偏下而已。
    两月之间便能踏入暗劲,著实令他震惊。
    再回想李元此前快速突破明劲的情形,恐怕也绝非单凭运气二字。
    原以为他不过是在武技领悟上有些天赋,如今看来,这小子的悟性所及,远不限於武技。这是一种慧根深厚、举一反三的天资。
    嗯,两月入暗劲,確实是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更难得的,是这小子平日里不声不响,此番独自留下等候,分明是不愿张扬,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这一点,尤令他欣赏。
    相较之下,陆青便略显浮躁了些,耐不住性子,也按不住脾性。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
    陆青出身贫寒,又经歷过大起大落,几乎是一夜之间逆转命运,如今骤享荣华,任谁也难在心境上做好万全的转换。
    然而,李元的天赋……终究还是差了陆青一截。
    林重心头一声嘆息。
    以他眼下这具日渐衰朽之躯,以及青牛武社的微薄家底,全力培养一人已属勉强。
    可惜了,李元。
    若无陆青,为师定当倾尽心血栽培於你。
    他心中作此念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被硬生生割捨了一般。
    这决定,下得艰难。
    “不错。眼下,你且先將境界稳固住,勤加修炼,有不明之处,隨时来问为师便是。”林重收敛心绪,和声说道。
    “是,林师。”
    李元心中略感失落。
    原以为一旦突破了暗劲,便能得到林师的真正器重,至少也会有资源上的倾斜,不想到头来,只是这样一句泛泛的勉励。
    “对了。”林重一拍额头,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你在此稍候。”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向內堂走去。
    李元望著他离去的背影,那身形虽仍称得上沉稳有力,但步履之间,那股渐趋明显的迟滯感,却是再也遮掩不住了。
    师父老了。
    片刻之后,林重自內堂走出,將两本书册放到了李元手中。
    一本《青龙缠丝诀》,一本《龙形拳》。
    “我青牛武社,系出四象门嫡传。功法《四象诀》分为《白虎锻骨诀》《青龙缠丝诀》《玄武真甲诀》与《朱雀吐纳诀》四部,分別对应明劲、暗劲、化劲、丹劲四层境界的修炼。”
    林重语气郑重,又与他多讲了一些宗门渊源。
    “《龙形拳》是武技《四象拳》中对应暗劲阶段的法门。龙形拳走的並非一味刚猛的路数,而是柔中带刚,刚柔並济。一旦练成,所爆发出的威力远胜寻常刚劲武学。”
    李元心中瞭然,这两本书册陆青手中也有,想来是青牛武社每个暗劲弟子人手一份的东西,並无特別之处。
    『我手中那套《太极掌》尚且来不及修炼完呢。』他暗忖。
    不过,太极掌虽妙,毕竟没有配套的《太极乾坤诀》心法;而龙形拳却是四象拳中的一路,与四象诀功法的契合度,自非寻常武学可比。
    “多谢林师。”李元收下书册,躬身道谢。
    “早些回去歇息罢。”
    “弟子告退。”
    “慢著。”
    林重將李元唤至近前,抬手扶住一旁的木人桩,定了定神,方才开口。
    他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此刻尚有閒暇,为师便將这《龙形拳》的练法,亲自指点你一番。我先打一遍基础拳架,你且看仔细了。”
    话音方落,林重动了。
    第一拳,探爪直取。
    那一拳不似寻常拳法的沉闷撞击,而是带著一股向前“够”的势,不是打桩,是往桩子深处钻。
    拳面触及牛皮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不像铁锤砸泥,倒像铁锥扎穿厚革,往里头挤,往里头钻。
    牛皮没有被震开波纹,只有拳锋正中的那一小块猛然凹陷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吸住了。
    整根木人桩向后一晃,底座发出艰涩的嘎吱声。
    “这一式叫『青龙探』。”林重的声音稳稳传来,“力不能散,须聚成一股,往骨头缝里钻。打人如凿墙,不是砸倒他,是凿穿他。”
    李元眼皮微微一跳。
    他见过无数人练拳,却从未见过这般打法,拳头不像拳头,倒像一根楔子。
    第二拳,自下而上。
    林重的腰陡然一拧,整条脊骨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尾椎处往上推了一把,拳头自腰侧翻出,贴著木人桩正面斜斜撩上,擦著牛皮向上走,最终在桩身“咽喉”的位置骤然顿住。
    不是撞,是“提”,仿佛要將整根木人桩生生从地里拔出来。
    桩身被带得向上一弹,底部竟离地寸许,再落下来时砸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青石板上积年的灰尘扑地炸开一团。
    “升龙拳。”林重收拳,手臂上青筋尚未褪尽,“这一拳打的不是透,是拔。力从脚底起,过腰,过脊,最后自拳面『拔』出去。打在对手下巴上,他后脑勺先著地;打在胸口上,他脚跟离地。”
    李元喉结微微滚动。
    他几乎能想像那一拳落在身上的滋味,整个人被从地上“揭”起来。
    第三拳,缠绞而上。
    林重的步法变了,不再正面面对木人桩,而是侧身滑入。
    右臂仿佛忽然卸去了骨头,软软搭上桩身,手掌扣住桩体一侧,前臂贴牢牛皮,小臂肌肉骤然一旋。
    吱嘎——
    那根木人桩被他这一旋,硬生生原地转了半圈。
    桩身上缠裹的牛皮发出被拧紧的咯吱声,几处绑绳应声崩断,牛皮鬆垮地翘起一角。
    这一击,没有撞击声,只有木头被强行拧转时迸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缠龙手。”林重鬆开桩身,活动了一下手指,“不与他比力气大,比的是谁拧得巧。抓住他胳膊,这一旋,肩关节便卸了;抓住他衣襟,这一拧,他整条手臂便废了。”
    李元盯著那根被拧鬆了牛皮的木人桩,后背隱隱发凉。
    林重吐了口气,身形站定。
    “以上是龙形拳的三式核心拳架。下面,我將它们连起来——看仔细了!”
    话落,他不再多作解释,拳势猛地连成一体。
    呼!噗!啪!
    吱嘎——
    拳、掌、肘、肩,连膝盖、脚背都成了杀器。
    林重的动作忽快忽慢,刚时如铁犁破土,柔时似蛇行草上。
    前一式“青龙探”刚把木人桩凿得向后仰,后一式“缠龙手”便搭上去將它拧回来;刚拧回来,一记“升龙拳”又从下往上把它打得跳起来。
    那根裹著牛皮的木人桩,在他掌中像被铁链拴住的活物,前仰后合,左右摇摆,却怎么也挣不脱他攻势的笼罩。
    桩体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痕——有的拳印深陷如凿,有的擦痕斜长如犁沟,更有被拧绞过后牛皮反卷绽开的裂口。
    最令李元震动的,是林重的呼吸。
    无论动作如何猛烈,他的气息始终沉在丹田深处,只在拳头触及桩身的那一剎那,鼻中才喷出两道短促有力的白气,如同龙自深潭之中抬头换息。
    隨即气息又沉下去,悠长、寧静,仿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水面下暗流的一次涌动。
    那不是蛮力,是属於掠食者的、蓄势待发的控制。
    最后,林重身形骤然一矮,几乎贴著地面滑入木人桩下盘。
    右腿如弹簧般收拢又猛然蹬出,脚背结结实实抽在桩体底部。
    嘭!
    像铁锤砸在硬木上那般沉重而扎实的声音。
    整根木人桩被他这一脚蹬得向前倾倒,桩顶几乎点地,隨即猛烈弹回,剧烈摇晃不止。桩身上的牛皮崩开好几处,露出底下灰白的原木。
    林重缓缓收腿,站直身子,抬袖拭去额上汗水。忽然身形微微一晃,伸手扶住木桩,稳了片刻。
    李元急步上前扶住:“林师,您无碍吧?”
    林重摆了摆手,缓过一口气,呵呵一笑:“老了,方才那一记『臥龙蹬』,抻著了筋,不碍事。”
    他拍了拍桩身上翘起的牛皮,转过头,目光落在李元脸上。
    “看明白了么?《龙形拳》,没什么龙飞九天的花哨。它的『龙』,是拳头凿进骨缝的闷响,是肩膀被拧脱臼时的咯噔声,是对方被你一脚蹬起来、落地时那一声闷哼。”
    李元下意识垂下目光。
    眼角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龙形拳(入门):0/200】
    “行了,回去吧。”林重摆了摆手。
    “林师,弟子扶您回去?”
    林重欣慰地一笑,摇头道:“不必了,我再往堂屋里歇一阵便好,你且放心。”
    这个弟子的心性,比陆青实在好出太多。
    但没办法,青牛武社若要在临江城扬名立万,必须藉助武考的契机,而陆青,终究是更为稳妥的选择。
    “那……弟子告退。”李元道。
    “对了。”林重忽然问道,“可有人资助於你?”
    “有,梁记肉铺。”
    林重轻嘆一声:“寻常小铺,可撑不起一个暗劲武者的练功消耗。你隨我进来一下。”
    二人来到內堂。
    林重自暗格中取出一只青色小瓶,放入李元掌心。
    “这是一枚小培元丹,暗劲修炼的辅助丹药,你收好。”
    每月一枚小培元丹,本是林重用来自行补养气血的底子。
    陆青有那钱家资助,修炼资源自是不缺,可李元不同。
    “往后,你每月到我这里领一枚。”
    “多谢林师!”李元抱拳,深深一躬到地。
    难怪突破暗劲之后,益血丹的效力便大打折扣,原来需要药效更猛的小培元丹才行。
    这种丹药,市面上可不多见,算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了。
    “去吧。”林重微眯起眼,目光中满是欣慰。
    ……
    次日,梧桐街。
    李元刚回到家中,便远远望见梁柏坐在自家门前的石阶上,显然已等候多时。
    他眼神中满是疑云。
    一夜之间將天狼帮灭了个乾净,这当真是区区一个明劲巔峰武者所能做到的事吗?
    可再仔细一想,除了李元,也没有旁人了。
    昨夜,妻子严氏偷偷跑出来向李元求助的事,已让梁柏懊恼不已。
    谁想次日一睁眼,便传来了黄奎横死的消息。
    两件事连在一起,他心中已有了猜想,唯一不解的是,李元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一眼望见李元,梁柏登时激动起来,抢步上前拉住李元的手,泪水一股接一股地往外涌:“李巡使,这次全仗你了!是我家规不严……这等事本不该叨扰你的,可贱內她……”
    李元听得明白,这是梁柏听闻黄奎死讯,特意赶来谢恩的。
    可想而知,黄奎一死,树倒猢猻散,天狼帮再难掀起什么风浪,梁家那间铺子,自然也就回来了。
    “无妨。”李元不置可否,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话题,“梁大哥,令郎的伤势如何了?”梁柏那在武馆习武的儿子,此前遭了天狼帮一顿毒打。
    “还好,都是些皮外伤,將养一阵便无碍了。”梁柏说道。
    “那就好。”
    梁柏將二十两银票不容分说塞进李元手里,然后是三条肥硕的银纹鱸。
    魏麟知道若是不接受的话,梁柏心里定然不会舒服。
    “李巡使,你这是……突破暗劲了?”梁柏忽然瞪圆了双眼。
    他只觉李元的姿態眼神、通身散发出的那股气势,与往日截然不同,更胜以往十倍不止,几乎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了。
    “嗯……算是侥倖罢。”
    梁柏身形猛地一震,旋即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止不住的欢喜:“太好了!大好了!我梁家愿將供奉再提两成——不,三成!李巡使必能在这一科武考中大放异彩,博个功名回来!”
    “多谢梁大哥。”
    “那……我便先回去了。”梁柏抱拳。
    “梁大哥且喝杯茶再走。”
    “不了,”梁柏摇头,“不叨扰了。天狼帮的事,还是莫让弟妹与老爷子知晓为好。”
    李元心中微动,不禁暗嘆,这铁塔般的汉子,竟也有这般细腻的心思。
    虽然天狼帮已除,但若让家人知道他如此冒险,免不了又要日夜担惊受怕。
    ……
    李元独自步入家门。
    堂屋桌上摆著几色礼物,下头压著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回来了,元子?”
    “嗯。爹,这是哪里来的?”
    “四海会的丁振来过了,见你不在,放下东西便先走了……他倒没说什么。”周砚秋道。
    李元放下心来。
    “丁振这人倒是不错。四海会近来便多有照拂,如今又送了这般厚礼,元子你日后遇著合適的机会,也该有所回报才是。”周砚秋徐徐说道。
    他知道自家女婿练武已有了些名堂,否则四海会也不会上赶著来送礼。
    江湖,可不只是廝杀,更多的时候,是人情世故。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纵然大丈夫,出门在外,也得万事多留个心眼……”周砚秋又如往常般老调重弹,絮絮地“传授”起他那些人生经验来。
    ……
    夜已深沉。
    当最后一声虫鸣悄然落尽,青石板上已偷偷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唯有夜风穿过老槐光禿的枝椏时,发出细微得近似呜咽的轻啸。
    李元独立院中,闭目调息。
    小培元丹的药力,正在体內激盪奔涌。
    脑海中翻腾的,是《龙形拳》的每一式要诀,以及整套拳法的精妙之处。
    他忽然动了。
    毫无预兆。
    左脚向前趟出半步,脚跟碾地,如犁入土——无声,却稳到了极致。
    右拳隨之自肋下拧转钻出,不快,甚至透出几分凝重,仿佛推动的不是空气,而是粘稠欲凝的水银。
    拳至中途,五指猛然张开,化拳为爪。
    指尖在月下泛著微光,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攫取之力。
    周身被汗水蒸腾而起的白气繚绕笼罩。
    他的动作时而极慢,慢如冰层之下的暗流;时而又骤然加速,快似寒枝崩雪。
    唯有眼中那道光芒,始终凝而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