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他,再是你们,隨后便是那高坐在朝堂之上却不堪其用的逆臣之子,都將会死於我手。”
谢翎然满头雪白长发肆意纷飞,青绿色的灵气縈绕身前。
他双手抱胸,高高居於峰顶之上,用傲气的眼神睥睨著眾人,狂妄的话语迴荡在峰顶之上,久久不能消散。
如今的他,確实有能力狂妄。
借囚龙阵强行剥离、吞噬沈惟体內近半数邪龙灵力后,谢翎然的修为彻底恢復,暴涨至化神中期,甚至逼近化神后期的境界。
这般强横实力,甚至比他巔峰时期还要强上不少。
方才他以一己之力,在瞬息之间碾压重创两名化神修士,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可在此之前,他已年近半百,修为却止步於元婴后期,虽说这份修为放在寻常修士身上,倒足以称得上一声天赋异稟了。
可他是谢翎然,是顾冷月的父亲,是曾惊绝一世的天纵之才。
而他之所以落得这般地步,还是因为,是那道经由他之手改良过后早已变了用途的阵法--囚龙阵。
原因是,宿主在与魔龙种融合之后,便已牢牢绑在一起,如果此是被人以秘法强行剥离龙种,必定经脉尽碎、神魂俱灭,绝无生还可能。
可谢翎然身负特殊血脉,融合併未彻底,所以他硬生生活了下来。
但这不代表没有任何代价,这让他修为近乎尽废,跌落谷底,还让他彻底失去了彻底压制那份魔龙种的能力。
满头青丝一朝尽白,半生苦修的修为、冠绝当世的天赋、年少的意气风华,尽数葬送在自己的贪念之中。
失去一切的谢翎然,只能狼狈的蛰伏在山顶之上,等一个契机,等一个能实现他夙愿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已然到来!
沈惟站在青石台上,漫天碎雪簌簌飘落,一头黑髮被些许白色浸染,为他清秀俊逸的脸上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舒展著四肢,抬眸直视高处盛气凌人的谢翎然,脸上没有一丝惧色:“惶惶不可度日吗,你倒是说得没错。”
他边说著边把手扶上剑鞘,一步步踏雪而上,朝著谢翎然的方向。
一步一步地接近的同时,沈將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只是我这份不安,从不是惧於体內的力量,而是恨,恨我未能斩尽世间所有该杀之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腰间传来“錚!”的一声,利剑出鞘!
沈惟单手持剑,剑身在雪地留下蜿蜒的痕。
他一身黑袍旁若无人地行走在雪地里,满天飘零的雪花遮不住他被杀意点燃的眼,他將在这座峰顶,以杀止杀,了结所有恩怨!
顿时间,他浑身上下再次涌起那股邪异却又熟悉的气息,飘落的白雪尚未近身,便立马消融,漆黑煞气溢满身体后又渡入素黑的剑身,让“沉影”也连带著成了嗜血修罗该用的佩剑。
他在谢翎然的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步子,那双漆黑的眸子再次看向头顶的谢翎然,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日,我便让你把那属於我的力量,全部,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身后的顾冷月看著沈惟决绝的背影影,心中想要让他快些离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早应该知晓,这场对决,从他嘴中说出那句:“你的剑碎了,那便由我来做你的剑。”之时,便已无可避免。
“我说过,那从来就不是你的力量,你这种血脉低贱之人是不配掌有那么强悍的力量的!”
无人应答。
下一刻,沈惟动了,他以身化剑,衝破枷锁,衝破风雪,迎著广阔的天,用剑光回应!
“那便一试!看看这力量,究竟谁配执掌!”
“唯有我!”
谢翎然咆哮著,怒吼声撞破雪幕,他没有闪躲,向前迸发出极快的速度,迎著沈惟的剑光,悍然撞上。
“咣!”
高空之上,一上一下两道身影僵持在一起,爆发出强烈的气流,將风雪碾碎成水汽,朝四周散去。
碰撞的瞬间,沈惟定眼瞧去,发现谢翎然的拳头已然骨质化,坚硬程度竟不下於他手上的“沉影”。
“呵,没想到吧,这份力量还可以这般使用吧?现在是不是觉得这份力量在你手上是暴殄天物了呢?”
“呵,如果可以,我寧愿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力量......”
“哦?”谢翎然似想起了些什么,勾起一抹阴鷙冷笑,“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你是陆玉的儿子。当年你父亲若是识时务,肯追隨於我,你们陆家,何至於落得满门覆灭的悽惨下场?”
“追隨你?为了虚无的力量,不择手段,背弃道义、捨弃亲人、屠戮无辜,我陆家就算覆灭百次,也不屑与你为伍!”
“你这种人怎能懂我曾经歷过的苦楚!?”
谢翎然被戳中痛点,再度大声咆哮,释放著强烈的力量,带著碾压一切的磅礴之势。
沈惟深知此刻若是硬碰必然相当不利,於是他身形一闪,灵巧的向后撤去,堪堪避开这波毁灭性的灵力衝击。
可谢翎然已然彻底杀红了眼,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一声低喝落下,谢翎然身形瞬移,瞬间拉近数丈距离,骨质化的双拳裹挟著青绿色灵力,拳风霸道,朝著沈惟周身要害砸落。
他数拳落下,快如残影,沈惟来不及躲闪,喉间一甜,一口猩红的鲜血当即涌上嘴角,染红唇瓣。
“你看!”谢翎然乘势追击,拳势愈发狂暴,语气癲狂:“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同样的力量,在我手中可撼天动地,在你身上却只剩被动挨打!你凭什么与我爭?!”
沈惟稳住身形,手中的“沉影”快如闪电,再没给谢翎然任何机会。
见攻势破不开沈惟的剑,谢翎然隨即左手快速掐诀,周身磅礴的青绿色灵力瞬间匯聚起来,化成一道锋利的灵力爪刃,裹挟著浓郁的邪异气息,绕过沈惟的剑锋,刁钻至极地抓向他的心口!
这一式又快又狠,完全是极尽杀伐的绝杀招式。
千钧一髮之际,沈惟眼底精光骤闪,不退反进。
他骤然捨弃格挡,腰身陡然间扭转开来,避开爪刃的同时,將全身灵气,尽数灌注於剑身之上。
剎那间,漆黑长剑通体墨黑无波,看似平淡无奇,却暗藏摧枯拉朽的锋芒。
沈惟低声冷喝,手腕翻转,长剑斜斜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漆黑剑光穿透风雪,精准劈向谢翎然仓促收回的手臂。
谢翎然没想到他能逆势破局,躲闪不及,手臂被漆黑的剑身擦过,衣袖瞬间碎裂,皮肉绽开一道细密血口,猩红鲜血瞬间渗出,浸染雪白衣料。
剧痛传来,让谢翎然不由得踉蹌半步,但隨即很快稳住身形,他看著手臂上的伤口,眼底杀意滔天。
“今日,我不仅要夺你龙种,还要废你修为、除你性命!让你彻底明白,我,可是顺著天意!”
下一瞬,他双手结出繁复诡秘的印诀,周身青绿色灵力凝聚,在半空交织成一道巨大的龙形虚影。
虚影盘踞风雪之中,面目狰狞,让世界都为之颤慄,无人敢直视这上古的凶兽,即使只是虚影!
唯有沈惟抬眸凝望那道恐怖的龙影,心头凛然,却无半分退意。
他横剑於身前,孤身立於漫天风雪之中,欲以一剑之威,直面这惊天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