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过后,老周看向苏白。
“老白,你说吧,咱们怎么干,我都听你的。”
苏白说:“什么也不做,跟著黄湘去拿饼乾。”
老周说:“咱们走的方向不对,怎么可能到西域?”
到不了西域,也就拿不到饼乾。
老周不相信苏白想不到这个。
苏白轻笑一声:“一路走过来,骆征说没有错,黄湘也说方向没有错,第一次从异境出来时,慢慢走到这里,一路上景色的变化,两人都说马上到西域,如果咱们理解的西域並不是西方的意思呢?”
老周茫然的张大嘴,见苏白一脸认真的看著他,他连忙点头:“你说的对,或许西域只是一个地名,並不代表著西方。”
苏白低头看著身下的青石碑文,良久才丟出一句:“有意思。”
老周听了他的话,也看向碑文,上面的字对他来说认起来都困难,更不要说去理解上面的意思。
他看看碑文,又看看苏白,反覆几次见苏白还在认真看著碑文,老周便也歇了问的心思。
之后,老周带著苏白去石缝那边喝水,苏白看著不停往下流淌溪水的石缝,有人已经喝过水离开了,又有人过来,而那些存活下来的人,看到苏白和老周时,並没有多激动,反而每个人都木著一张脸。
瘦弱又没有生机的躯体,仿佛隨时准备著死亡的降临,这样的感觉让人很无力。
苏白喝了水,最后又找了几个空瓶子装了水,这才和老周离开石缝。
天色將晚,已经看不到骆征他们几人的身影,至於他们有没有发现苏白他们没有跟上,苏白没有去想,而是看到有人已经点起了篝火,因为火堆的生起,零零散散的城市残存的拾荒者慢慢的聚到一起。
苏白和老周商量了一下,也留下来休息,明天再赶路。
现在赶不上骆征他们不说,走出这片废墟,万一有危险在,他们也难抵抗,到不如隨著这些拾荒者留在一起。
两个人並没有往前凑,而是离人群五六米的地方坐下来,有水喝虽然没有食物,但是肚子舒服了许多。
仰头就能看到头顶的星空,特別是月亮,今晚很红,像烧红的铁块。
老周看了都忍不住讚嘆:“再末世竟然能看到这样的月亮,真是难得。”
苏白却观察著那些拾荒者,末世让他们整个人失去了生机,变的木然,仿佛像一具行走的尸体,一群人凑在一起,也没有说话的。
苏白就想起了白天他听到的那声『童童』,此时眼前一片死气。
老周打了个哈欠:“老白,不会有怪物吧?”
苏白问他:“你找怪物干嘛?”
老周明明已经很困了,一个灵机精神了,他瞪著苏白:“老白,你不要和我学。”
苏白不明白:“为什么?”
老周一脸认真的说:“因为我是个坏人,而你不行,你是个好人。”
苏白对上他认真的神情,眼里盪起笑。
老周也笑了,邪气的將嘴角勾得高高的,闭上眼睛往地上一躺:“老白,你想过没有,到了西域后,你要做什么?”
苏白望向远方:“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西域的地方,他们又能不能走到。
黑暗中没有等来老周的回应,不多时他的呼嚕声却传了过来。
苏白原本一点睡意也没有,此时却双皮发沉,竟也沉沉的睡了过去,睡梦中他又听到有人在喊『童童』,声音很急。
苏白猛的睁开眼,发现四周依旧是漆黑一片,那堆篝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他侧头发现身边的老周不见了。
恰巧在这时,老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老白,你过来。”
苏白回过头,就见老周背对著他弯腰不知道在翻找著什么,听到身后的苏白没有动,他回头又催了一次。
“老白,你快点。”
苏白依旧半躺在地上没有动,他一只胳膊撑著身子,整个姿式看上去像在沙滩里侧身在休息的享受阳光浴。
他不动也不说话,老周却越发的急了。
“你过来啊....你快过来啊。”
苏白的內心明明是不想动的,可是身体在此时却不控制的慢慢动了起来,就像无形中有一根线在牵动著他的四肢,他就是一只被线控制的木偶。
身体失控,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前面有一口油锅,你明知道很危险,可是身体却马上要被扔进去。
隨著被拉近,苏白也看清楚了『老周』,『他』穿的不是衣服,而是鳞片。
每个鳞片都像有了生命,当你盯著它时,整个人的灵魂也被抽了进去,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在不停的问你:『东西呢?你带出来了东西』。
东西?
苏白目光茫然,可是当听到『东西』两个字时,他想到了什么,手本能的往上衣兜那里摸,一块硬硬的东西,隔著衣服他將东西紧紧的握在手里,被抽出去的灵魂和不受控制的身体,一瞬间又受到了自己的掌控。
猛的睁开眼,苏白看到是天空上的星,耳边是老周的呼嚕声,夜还漫长,耳边的低语退去。
苏白抚了一把额头,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虽然没有再入睡,但是苏白也没有坐起来,刚刚的一切似在梦境中,但是经歷过异境,苏白不相信那是梦境,或许....
无尽的黑暗中,似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
『童童、童童...』
低低的呼唤声,又一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次,苏白却听明白了,对方在唤『童童』时,语气並不焦急,反而就像平日里轻呢著对方的名字。
苏白不动,那『童童』的叫声慢慢远去。
之后,苏白睁眼到天亮,除了还在沉睡的老周,只有烧尽的火堆,拾荒者的身影或许早在昨晚就散去了。
隨著阳光散落下来,骆征几人的身影慢慢出现在苏白视野里,等几个人走近,苏白注意到他们很狼狈,仿佛在哪里遭了一场大难逃出来的,脸上还带著惊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