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嫌疑人开始的密教人生

第102章 消失的红手帕


    第102章 消失的红手帕
    若瑟夫猛然从昏迷中惊醒,刺眼的灯光让他条件反射地闭紧双眼。
    当他再次艰难地撑开眼皮时,数顶深蓝色警用平顶帽已经如铁桶般將他团团围住,帽檐下是一张张写满审视的面孔。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还未等若瑟夫弄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人墙突然被一股蛮力破开,某个黑熊般的警探粗暴地挤到最前。
    “可算醒了,小子。”
    对方操著粗獷的嗓音,手中的那两张炭笔速写几乎要懟到他的脸上。
    “仔细瞧瞧,认识这两个混蛋吗?”
    若瑟夫盯著纸面上潦草的线条陷入了迷茫,左边那张勉强能辨认出人形轮廓,右边则完全是一团狂乱的涂鸦,连三岁孩童的隨手涂鸦都比这更具辨识度。
    “先生,这是什么?”
    “这当然是画像啊,回忆一下,在你的记忆中有没有出现这两个英国佬?
    “6
    ”
    若瑟夫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高个男人走了过来,他伸手拍著黑熊警探的肩膀说道:“算了吧,贾斯汀,不要为难人家小孩了,你的绘画技术有多糟糕,我们都看在眼里。”
    伴隨著同事们的哄堂大笑,被调侃的贾斯汀瞬间涨红了脸。
    “探长,这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他愤怒地转过身,手中的素描纸被攥得皱皱巴巴:“您怎么不问问威廉那个蠢货,我明明说的是鹰鉤鼻、黑眼圈,结果他给我画出两个圆脸胖子!”
    一个弱气的声音幽幽插入。
    “可你也没有说他们的脸型啊。”威廉怯生生地探出半张苍白的脸:“我这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画的,鹰鉤鼻、黑眼圈————”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贾斯汀突然暴起,拿起手杖砸在铁皮档案柜上,震得墨水瓶叮噹作响。
    “够了!”他一把拽起若瑟夫的手腕:“如你们所愿,这破案子老子不查了!”
    贾斯汀推开眾人,带著若瑟夫怒气冲冲地离开。
    望著对方的背影,威廉嘆了口气。
    他犹豫片刻,跟著探长走进办公室,反手关紧门,低声问道:“探长,我们是不是做得有些太过分了?”
    他脸上里带著明显的愧疚。
    那些故意画错的夸张线条和扭曲变形的五官,都是探长授意下的杰作。
    老探长一脸漠然,他凝视著窗外渐沉的暮色说道:“档案室b—37柜第三格,有八十二起未破的红披风案卷。一个横跨百年的盗窃团伙,能在贵族圈来去自如————”
    “您是说————”威廉瞪大眼睛。
    “上月有位伯爵夫人刚还清一部分的家族债务。”探长意味深长地整理著袖口:“而报案记录显示,伯爵家的祖传蓝钻恰好在一个月前失窃。”
    威廉手中的炭笔掉在地上。
    “一个能在权贵圈横行多年的盗窃团伙,你觉得会没有靠山吗?”
    老探长冷笑一声:“更可能的情况是,那些贵族老爷们自己就是幕后主使,他们因经济窘迫变卖家產,却又放不下体面,这才自导自演了这齣失窃大戏。
    报他们案说珠宝被盗,暗地里却和红披风合谋配合。我们追查的所谓线索,不过是他们精心设计的障眼法罢了。”
    威廉困惑地皱起眉头。
    “仅仅是为了维持贵族的体面,那些贵族们就如此大费周章地演戏?这样一来,他们还需要给合谋的红披风额外的报酬。”
    “你永远理解不了那些老爷们的想法。”
    老探长轻哼一声,从胸袋中取出一条红手帕擦了擦手指:“他们寧可花千金买个体面,毕竟他们连在战场上给俘虏自己的敌人授爵这种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威廉张了张嘴,最终深深低下头。
    是啊。
    那些贵族老爷们为了自己的体面,连给敌人授予爵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相比之下,和盗贼串通保全顏面这种事,倒显得不足为奇了。
    “您说得是。”
    “威廉,你或许不知道,其实我很看好你。”老探长笑著说道:“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去做那件事。”
    威廉激动抬起头。
    老探长放下手帕,继续说道:“贾斯汀有能力,但他的性格过於急躁,而想坐稳我这个位置需要的是能统筹全局的沉稳,就比如说像你这样老实工作的人。”
    “探长,我今后一定努力工作。”
    老探长微微頷首,撑著扶手想要起身时,肘部不慎碰翻了墨水瓶。黑色的墨水在桌上蔓延,浸透了那条揉皱的红手帕。
    “探长!”
    “无妨。”老人用红手帕擦乾净墨渍,隨手將其团成一团角落的垃圾桶里:“记住,今日的谈话————”
    “我明白。”威廉郑重地点头:“我一定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向探长表完忠心,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年轻人停在门口:“探长还有吩咐?”
    老探长指了指溢满的垃圾桶:“你顺道帮我把它处理了吧。”
    “好的。”
    威廉提著垃圾桶穿过长廊。
    庭院里,一个佝僂的清洁工正倚著垃圾马车打盹,旧皮帽檐压得极低。
    “劳驾。”
    清洁工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將满溢的垃圾桶倒进马车。
    当威廉转身离去时,那人的手指已飞快地探入垃圾堆中,飘红一角在阳光下一闪而过,旋即消失在他破旧的衣襟里。
    马车吱呀呀地碾过鹅卵石路,只留下一个崭新的垃圾桶在暮色中。
    夜幕降临。
    几只飞蛾正围绕著煤气灯的光晕打转,墙根阴影处,两个戴著宽檐礼帽的身影正压低嗓音交谈。
    “得手了?”一个身影说道。
    “嗯。”另一人从內袋掏出一条红手帕。
    奇怪的是上面的黑墨水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密文:“一共三只老鼠,有个愣头青还被蒙在鼓里,剩下的两只下落不明,不过他们的样貌特徵都在这儿了。”
    他將手帕递给对方。
    “呵。”同伴看了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这些老鼠的目的是去救那个误入笼中的雏鸟,与我们的大计无关,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知晓我们秘密的小崽子。”
    两人同时压了压帽檐,分头离开。
    一只灰褐色的飞蛾从排水管后悄然振翅,鳞粉在夜色中闪烁著微光,最后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