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刑犯不当魔头,难道当锦衣卫

第242章 死亡游戏


    周阳的话音落下。
    街角死寂。
    风都停了。
    那个卖面具的摊主站著没动。他身后的黑影也没动。两人像两尊泥胎,融在灰暗的背景里。
    周围的百姓早已跑光。只剩下一些胆大的,躲在远处探头探脑。
    秦霜站在周阳身后,手按在刀柄上。她的脸色有点白。
    周阳知道,她在紧张。
    不是怕死。是为他紧张。
    “不聊?”周阳歪了歪头,像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摊主依旧沉默。
    他身后的黑影动了。
    不是冲向周阳。而是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黑烟,向著另一侧的房顶飘去。
    要跑。
    周阳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早就想好了。在这里打,太容易误伤。这里不是他的战场。他要选一个,对自己绝对有利的地方。
    “想走?问过我了吗?”
    周阳脚下一蹬,人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比那道黑影更快。
    黑影刚落到屋顶瓦片上,周阳的影子已经罩了下来。一拳挥出,带起撕裂空气的厉啸。
    拳风凌厉。
    黑影不敢硬接,身形一矮,化作一道贴地的线,想从周阳腋下钻过去。
    周阳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猛地一矮,膝盖顺势向上顶去。
    这一顶又快又狠。
    黑影堪堪避过,但腰间的衣服被膝盖劲风扫中,“嗤啦”一声,裂开一道大口子。
    他不敢再停留,连滚带爬地向房顶另一头窜去。
    周阳没有继续追。
    他站在屋顶,看著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紧接著,那个卖面具的摊主也收了摊子,几个闪身,消失在小巷深处。
    “秦大人,”周阳跳下房顶,落在秦霜身边,“跟我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霜没有问为什么。她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这里的路很绕,七拐八拐,像个迷宫。
    周阳对这里熟门熟路。
    最后,他停在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铺后门。他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一个普通店员模样的人看了他们一眼,立刻把门拉开。
    “大人,里面请。”
    “带秦大人去安全屋。”周阳低声说,“保护好她。她要是少一根头髮,你们全部提头来见。”
    “是!”店员肃然应道。
    “你呢?”秦霜皱眉问。她看得出来,这里是锦衣卫的秘密据点。
    “我?”周阳转身,看向巷子深处,“我去请我们的朋友,进来喝杯茶。”
    “太危险了!”
    “不危险。”周阳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坦然,“请君入瓮,哪有让客人舒服的道理。”
    他没给秦霜再劝的机会,一步跨出,身影迅速匯入小巷的阴影里。
    他的目的地,是城西的钟楼。
    那是一座废弃的钟楼。很久以前,因为雷击,上面的铜钟掉了下来,摔了个粉碎。后来就荒废了。
    钟楼很高,是这片区域最高的建筑。结构也复杂,盘旋的木梯,数不清的隔间,是绝佳的埋伏和战场。
    更重要的是,他昨天就在这里,布置了一些小玩意儿。
    雨停了。
    乌云散开,露出一角稀薄的月光。
    周阳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潜入钟楼。楼里布满灰尘,空气里是木头腐朽和老鼠的气味。
    他没急著做什么。只是找了根承重柱,靠著柱子坐下。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浸透了某种油物的棉球。
    他起身,將这些棉球掛在了钟楼各处的木樑上。动作很轻,也很均匀。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楼下中央,静静地盘膝坐下。
    闭上眼。
    他在等。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面的天色,似乎更暗了。
    一阵风从钟楼破败的窗户灌进来,带著一股阴冷的潮气。那风,和外面的不太一样。它像有实质,冰冷,粘稠,带著一种能渗透到骨头里的恶意。
    光芒在迅速消退。
    钟楼里面本就昏暗,此刻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连刚露出脸的月亮,好像也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声音消失了。
    风声,虫鸣,远处隱约的狗叫……一切都听不见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罩进了一个无声的、漆黑的罐子里。
    周阳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漆黑。
    但他能“感觉”到,有个人,站在他对面。
    那是一种纯粹的杀意。凝聚成了实质,让人汗毛倒竖。
    “天罗地网,阴影禁制。”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像砂纸在摩擦木板,刺耳又乾涩,“你能死在我的领域里,是你的福气。”
    周阳没说话。
    他知道,这就是“鬼见愁”。
    真元境后期的顶尖刺客。
    这领域类武学,果然名不虚传。它不是单纯地製造黑暗,而是隔绝了光线和声音的传播。身处其中,就是瞎子和聋子。
    而对方,显然是这里的主宰。
    “鬼见愁”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体融入黑暗。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他像一道游弋在深海的鯊鱼,耐心地寻找著猎物的破绽。
    周阳盘膝坐著,一动不动。
    他像一座石头雕像。
    他在等待。
    等待对方露出马脚,也是等待自己……出手的机会。
    一双奇形的短刺,从周阳左后方的黑暗中无声地探出。它像毒蛇的獠牙,泛著幽蓝的光芒。刺尖直奔周阳的后心要害。
    快。
    狠。
    准。
    就在短刺即將触及衣物的瞬间。
    周阳的身体微微一晃。这个动作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就是晃了一下。
    短刺擦著他的衣角滑了过去。
    一击落空。
    周阳依旧没动。
    “鬼见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诧。“有点本事。黑暗里也能感觉到我?”
    周阳心里在想,你个傻子,我能感觉到你,是因为我刚刚烧了一年的寿命。
    【寿命燃烧中……】
    【叮!消耗寿命一年。】
    【推衍功法:《听风辨雨》】
    【推衍完成:《听风辨雨》小成。】
    就在“阴影禁制”成型的瞬间,周阳就做出了决定。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燃烧了寿命。
    一年的时间,换来的是一双“耳朵”。
    现在,虽然他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
    但他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个最精密的雷达。
    空气中,最细微的气流变化。灰尘因为物体移动而產生的轨跡。对方肌肉发力时,那瞬间的力量传导……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化为一副立体的图像。
    这,就是小成级的《听风辨雨》。
    “鬼见愁”再次试探。
    这一次,他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双刺如蝶影,上下翻飞,封死了周阳所有可以躲闪的路线。
    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交击声响起。
    那是周阳拔出绣春刀,隨手格挡的声音。他的动作看起来很笨拙,很狼狈,完全是手忙脚乱地应付。
    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鬼见愁”眼中的惊诧变成了不屑。
    原来如此。只是侥倖躲过了第一次。罢了。在这种领域里,他不过是瓮中之鱉。
    他加大了攻势。
    双刺上的劲力越来越强。风声越来越劲。
    周阳被逼得连连后退。他一边退,一边“吃力”地格挡。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
    “鬼见愁”的信心彻底回来了。他甚至有点儿猫捉老鼠的戏謔。他欣赏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
    左肋下的门户大开。
    这是一个诱饵。诱使周阳做困兽之斗。
    周阳果然上当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挥刀横扫,直劈“鬼见愁”的左肋。
    找死!
    “鬼见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不闪不避,反而加速前冲。任由周阳的刀锋劈向自己的身体。而他的右手短刺,则以更快的速度,刺向周阳的咽喉。
    他要用这最直接的方式,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他已经预感到,刀锋切入皮肉的触感,和咽喉被洞穿的声音。
    周阳的刀,到了。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
    周阳那势在必得的一刀,在即將触碰到“鬼见愁”身体的前一刻,手腕一翻,刀尖向下,重重地插在了地板上。
    同时,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鬼见愁”瞳孔骤缩。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想变招,想后撤。
    可是,来不及了。
    他前冲的势头太猛,距离也太近。
    周阳倒地时,左手在地板上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
    这是一个信號。
    掛在钟楼各处,那些不起眼的棉球,在周阳拍击地板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劲力引燃。
    没有火焰。
    只有一道道微不可见的细线,在整个空间中瞬间连接。
    下一刻,无数淡红色的粉末,从那些棉球中猛地爆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红雾,瞬间笼罩了整个钟楼的底层。
    “见血愁”。
    周阳在客栈的药材里找到的毒。本身无色无味,但和另一种特製的火油混合,再用特殊的棉球包裹,就能做到这种引爆的效果。
    这种毒,不通过伤口,只要吸入,就会封闭七窍,真元逆流,变成一具不会动弹的活死人。
    “鬼见愁”正处於前冲的巔峰状態。他一口气吸进去,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
    “呃……”
    他想屏住呼吸,已经晚了。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像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眼前那片黑暗,不再是他的领域,而是死神的拥抱。
    他的身体一软,跪倒在地。那双奇形短刺,也“噹啷”一声,掉在木板上。
    周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红雾慢慢散去。
    周阳走到“鬼见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鬼见愁”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他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说了,请你喝茶。”周阳捡起地上的短刺,掂了掂,“喝完就上路吧。”
    他对准“鬼见愁”的心口,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血液溅了出来,带著那股刺鼻的甜香。
    周阳拔出短刺,扔在一边。
    他抬头,看了看钟楼二楼的阴影处。
    “还有一个。躲著干嘛?下来吧。”
    “你不怕他跑了?”
    秦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那个店员跟在她身后,一脸无奈。
    “他跑不掉。”周阳的表情很平静,“这个领域,是双向的。只要『鬼见愁』死了,禁制就会解除。”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况且,他敢跑,我就敢追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