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刑犯不当魔头,难道当锦衣卫

第216章 三不管地带


    夜色已深,京城的灯火在城墙里外交错。周阳与秦霜站在城北的旧城墙根,低声商议。
    “我们要去鬼市。”秦霜的声音淡淡,却透著不容置疑。
    “明白。”周阳点头,手中已经握紧了从东厂缴获的银票。
    两人沿著石板路向城南的破旧胡同走去。胡同两侧是残破瓦房,屋檐下常有流浪猫蜷缩。
    街口的灯笼摇晃,红光投在潮湿的青砖上,映出斑驳的水痕。
    转角处,一扇半掩的木门后传出嘈杂声。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片低矮的铺子,门外掛著一块写著“鬼市”三字的红布。
    这里是城里唯一不受官府管辖的地方,俗称“三不管地带”。
    秦霜的袖口轻轻抖动,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周阳则先行一步,推开木门。门后空气闷热,混杂著酒臭、腥味和烤肉的焦香。
    几盏油灯在暗处摇曳,映出几张破烂的纸牌,墙角堆放著破旧的铁盒。
    “找百晓生。”秦霜低声说。
    一阵嘈杂中,一位拄著拐杖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背脊微驼,左腿裹著血红的绷带,拐杖顶端雕有枯枝纹样。
    老者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灰雾,透视不清,却隱隱闪烁著算计的光。
    “百晓生?”周阳抬手示意。
    老者点头,声音低沉:“正是。想买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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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银票,摊在破旧的木桌上。银票闪著冷光,纸面上印著官印的痕跡。
    “这可是东厂刚收的银子,够买一条完整的帐本。”
    百晓生的手指轻轻敲击银票,声音清脆。
    “这钱,我倒是很感兴趣。”他说,眉头微微挑起。
    秦霜站到一旁,观察老者的每一个动作。她注意到,老者的眼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像是久年未愈的旧伤。
    “我们需要一份帐本的抄本。”周阳把事先准备好的薄卷递过去。薄卷上密密麻麻记录著数十笔巨额交易。
    “把它送到地煞门门主手里,匿名。”周阳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
    百晓生接过薄卷,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轻声笑了笑,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掏出:“好,我会安排。只要你们保证,今后仍会有生意往来。”
    周阳收起银票,淡淡说:“只要不泄露信息,就不必多说。”
    老者把薄卷折好,放进一只破旧的木盒。盒子外壁被磨得光滑,似是早已被人反覆开启。
    “我会在明晨的黎明时分,派人把它送过去。”百晓生说。
    秦霜眉头轻轻皱起,问:“费用如何?”
    百晓生的拐杖轻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收这笔银子,你们已经付够。”他说,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像是看到了一条肥鱼。
    周阳对视秦霜,二人点头。
    “成交。”两人说。
    隨后,百晓生站起身,慢慢踱向巷子深处。
    夜风捲起地面上的灰尘,带走了几许酒气。
    周阳把袖口微微拂去汗渍,感觉背脊有些凉。
    秦霜的眼神紧盯著老者的背影,她的嘴角没有任何表情。
    两人转身离开鬼市,回到城北的阴影里。
    路上,偶有灯火晃动,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去。
    回到临时藏身处,周阳把银票装进锦囊。
    “今天的交易,算是把我们拉进了更深的漩涡。”秦霜轻声道。
    周阳把手指在锦囊上轻点,眉头微挑。
    “漩涡里有金子,也有刀刃。只要我们掌握了筹码,仍能把刀尖握在手中。”
    秦霜笑了笑,声音淡淡,却带著锋利。
    “只要不被那条线牵走,便能自保。”
    夜色继续蔓延,城墙的阴影里,只有风声和远处的鼓声。
    他们的计划已经在暗处悄然展开。
    百晓生的身影在灯火中渐行渐远,拐杖的敲击声在巷子里迴荡,像是一枚埋下的种子。
    京城的天,亮得有些慢。
    一层薄雾罩著灰黑色的瓦片,像是给整座城蒙上了一层脏棉絮。街上的铺板一块块卸下,伙计打著哈欠,將门里昏黄的灯光泄到青石板上。
    西城,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和消息。
    “听说了吗?青龙会那边出大事了。”一个卖早点的摊主,把热腾腾的豆浆倒进碗里,压著嗓子对隔壁布庄的伙计说。
    “啥事?赵堂主的地盘,谁敢动?”布庄伙计啃著油条,含糊不清。
    摊主凑近了些,声音像蚊子叫。“赵坤……赵堂主,跟锦衣卫勾上了!这回怕是要翻天。”
    布庄伙计手里的油条停了半寸,眼睛瞪圆了。“真的假的?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青龙会和锦衣卫,那不是水火不容吗?”
    “嘘——小点声!”摊主四下看了看,“现在西城都传遍了。说是赵坤把地盘上好几个兄弟卖给了锦衣卫,换了好处。不然你以为,他那几家赌坊怎么最近都没被查?”
    谣言像野火。
    没有源头,却烧得最快。
    它从茶肆的閒聊里,从青楼的枕边话里,从赌徒的牌局上,悄无声息地蔓延。每个讲述者都添油加醋,每个听眾都心照不宣。青龙会堂主赵坤,一夜之间,成了西城地下世界的头號汉奸。
    中午,太阳出来,雾气散了些。但西城某些街巷的空气,反而更凝重了。
    地煞门的人来了。
    不是大部队,就三五个。他们穿著统一的黑短打,胸口绣著狰狞的鬼头。他们不像青龙会的人那样咋咋呼呼,走进青龙会地盘上的店铺,一句话都不多说。
    “砰!”
    一家掛著青龙会招牌的酒馆里,一个地煞门的混混直接把酒罈子砸在地上。清冽的酒液混著陶器碎片,溅了一地。
    酒馆掌柜的脸都白了。这是青龙会赵坤堂主的地盘。
    “不好意思,”那个混混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手滑了。给我们兄弟几桌上最好的酒菜,算这位掌柜的赔罪。”
    掌柜的看看他,又看看门口几个抱臂而立的同伙,嘴唇哆嗦著,没敢说话。他知道,这不是手滑。这是挑衅。
    另一边,一个赌坊的庄家被拖了出来,当街踹了两脚。打人的地煞门混混说他们在出老千,可谁都知道,那赌坊是赵坤的產业,规矩大得很。
    衝突不大,但很密集。
    就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一下下扎在青龙会的皮肉上。疼不致命,却屈辱,烦人。地煞门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青龙会的西城,不牢靠了。
    地煞门总舵,一间密室。
    房间里没点灯,光线从一扇高窗透进来,勉强照亮中央的茶桌。赵坤坐在对面,脸色铁青。他身材魁梧,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暴躁的狮子。
    他对面坐著地煞门门主,石梟。
    石梟穿了件蚕丝的白色长衫,手里盘著两颗光滑的铁胆。他看起来像个富家翁,眼神却像毒蛇。铁胆在他掌心碰撞,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石梟,”赵坤终於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人,在我地盘上闹事。什么意思?”
    石梟笑了,笑容很淡。“赵堂主,息怒。手下人不懂事,我回头就处置。不过,我倒也听到些有趣的说法。说是你赵堂主,要换个东家?”
    赵坤的拳头在桌上重重一放。木桌震了一下。
    “放你娘的屁!”他怒道,“这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想挑拨我地煞门和青龙会的关係?你石梟就信了?”
    石梟不恼,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西城的人都信了。你青龙会的场子,今天被砸了三处。明天,怕是就没人敢上门了。赵堂主,这会影响你的生意,也会影响我们分成的生意。”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冰冷:“我只看结果。你的地盘乱了,人心散了。这对我来说,就是损失。至於你私通锦衣卫是真是假,我懒得管。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赵坤眯起眼,刀疤抽动。
    “对,”石梟说,“三天內,把西城的谣言给我平了。把闹事的人心给我收回来。不然,你我之间的约定,就到此为止。从今往后,西城这块地,我地煞门自己来收。”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赵坤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石梟这是在逼他。一旦地煞门不再承认青龙会对西城的控制权,那其他势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他赵坤,將会被活活吞掉。
    “好。”赵坤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三天就三天!”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密室。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石梟那双冰冷的眼睛。
    地煞门和青龙会,裂痕已经出现,而且正在迅速扩大。
    西城最高的茶楼,望江楼。
    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
    周阳和秦霜坐在这里,一壶清茶,两碟瓜子。楼下街巷的景象,尽收眼底。他们就像两个看戏的閒人。
    “赵坤出来了。”秦霜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沿。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阳顺著她的目光看下去。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带著怒气,从远处一条巷子里快步走出,身后跟著几个心腹,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看来谈判不太愉快。”周阳剥开一颗瓜子,仁丟进嘴里,壳隨手丟在桌上。
    “地煞门的石梟,老谋深算。他不会轻易相信那些谣言,但他会利用这些谣言。”秦霜端起茶杯,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他在逼赵坤表忠心,也在藉机敲打。赵坤这次怕是要被逼上梁山了。”
    周阳笑了笑。“逼上梁山才好。狗急了跳墙,墙才会塌。”
    他拿起茶壶,给秦霜续上水。茶水在杯中打著旋。
    “百晓生这个人,真的可靠?”秦霜忽然问。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周阳脸上。
    京城百晓生,一个神秘的信息贩子。只要给钱,没有他打探不到的消息,也没有他散播不了的谣言。周阳这次计划的核心,就是买通了这个人。让他成了搅动浑水的那只手。
    周阳放下茶壶,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他看著窗外,京城像一头巨大的钢铁巨兽,在阳光下呼吸。
    “秦霜,”他慢悠悠地说,“你觉得这世上,什么人最好控制?”
    秦霜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讲道义的,也不是讲感情的。”周阳自问自答,“是讲钱的。”
    他转过头,看著秦霜,眼神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一个贪財的人,只要你能给够他想要的价钱,他就会比狗还忠诚。因为他背叛你的成本太高了。为了贪更多的钱,他就不会为了少一点钱出卖你。百晓生就是这样的人。”
    周阳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些凉了,入口微苦。
    “他贪財,所以可预测。他的每一步,都会向著利益最大的方向走。这样的人,不是最可靠的棋子吗?”
    秦霜沉默了。她看著周阳的侧脸,阳光在他轮廓上镀上一层淡金色。他总能把一些阴暗、冷酷的事情,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又如此清晰透彻。
    仿佛这世间的法则,本该如此。
    楼下,又一伙地煞门的混混和青龙会的人起了口角,推搡了几下,很快就被街坊拉开了。衝突像涟漪,一圈圈扩散。
    京城这潭深水,终於被搅动了。
    周阳看著茶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微微上扬。
    风,已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