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刑犯不当魔头,难道当锦衣卫

第200章 最后的收网


    安阳城里,死气沉沉。
    陈千户缩在书房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门窗紧闭,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空气里全是陈腐的霉味。
    他桌上的茶水早就凉了。一口没动。
    两个时辰前,他派出去的探子疯了似的跑回来。那人磕磕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是反覆比划著名。
    锦衣卫镇抚使的仪仗,已经过了青石渡。最多明天一早,就能进城。
    镇抚使!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陈千户喘不过气。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天理教的事,私吞当铺的事,勾结乱匪的事,每一桩都够他死十次。
    他完了。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浸湿了衣领。手指不自觉地去摸腰间的钱袋。那里鼓囊囊的,装著他所有的希望。
    十几万两银票,是他拿命换来的。
    只要有这些钱,他就能去南边。买个小岛,再买几个僕人。下半辈子照样快活。
    对,逃!必须现在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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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千户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木腿砸在青砖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被自己嚇了一跳,心臟狂跳不止。
    他不敢耽搁,手忙脚乱地把桌上散落的银票都塞进一个油布包里。又从床底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里面是几十锭金子。
    这些太沉了。带不走。
    他咬了咬牙,只抓了三五锭最小的塞进怀里。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最破旧的粗布衣服换上。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像个从乱葬岗爬出来的饿鬼。
    他把油布包死死缠在胸口,贴身放好。这才像个样子。
    趁著夜色,他悄悄溜出后门。像个幽灵一样,钻进了安阳城纵横交错的小巷里。
    城外三里,有一座破庙。
    那是通往南边官道的必经之路。
    周阳早就到了。他和秦霜趴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隔著几十丈的距离,能把破庙门口看得清清楚楚。
    这里的风比城里更冷,带著草木的潮气。秦霜缩了缩脖子,低声问:“他会来吗?”
    “会的。”周阳的声音很平静,“一个快淹死的人,抓到的每一根稻草,都觉得是救命的船。那包银子,就是他的船。”
    周阳花了几两银子,雇了七八个兵痞子。这些人都是在城外混日子的,无家无归,有上顿没下顿。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让他们去堵死別人的活路。
    很公平的交易。
    那几个兵痞子早已在破庙里安顿下来。他们点了一堆篝火,火上架著一只偷来的肥鸡,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顺著风向,飘出很远。
    他们故意大声说笑,粗俗的嗓门在夜里能传出二里地。
    陈千户在黑暗中走了快一个时辰。脚都磨破了。他又累又怕,几乎要虚脱。就在这时,他闻到了肉香。
    他停住脚步,躲在树后,仔细观察。
    破庙里,火光明灭。几个穿著破烂甲冑的汉子正围著火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什么高手。
    陈千户心里盘算起来。一个人走夜路,太危险了。要是遇上盗匪,这包银子保不住。如果能找几个人护送,安全得多。
    这些人虽然看著不像好货,但正是这样才好控制。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装作一副落魄的样子,一步步朝破庙走去。
    “什么人!”庙门口的哨兵立刻站了起来,手里提著一把豁了口的刀。
    陈千户举起双手,露出一张討好的笑脸。“几位军爷,行个方便。小的是个过路的,迷了路。想借个火,歇歇脚。”
    庙里的兵痞都看了过来。为首的那个独眼龙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有贪婪,也有怀疑。
    “歇脚?我看你不是歇脚,是来投奔的吧?”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陈千户心里一惊,但面上不露声色。“军爷说笑了。小的是个良民,投奔什么?”
    “良民?”独眼龙啐了一口,“良民胸口能鼓鼓囊囊的?我劝你別耍花样。把东西交出来,爷们给你个痛快。”
    陈千户暗道不好,这些人怕是土匪。他转身想跑,却被旁边两个人一把按住,动弹不得。
    “別急著走啊。”独眼龙慢悠悠地走过来,伸手就去掏他怀里的油布包。
    陈千户挣扎著,嘴里喊道:“別动手!我自己给你们!银子都是你们的!”
    他这是缓兵之计。想先稳住这些人。
    油布包被扯了出来,沉甸甸的。独眼龙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银票。
    “我的乖乖……”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其余的兵痞也都围了上来,看著那些银票,呼吸都变粗了。
    陈千户看准时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这点算什么?你们要是肯跟我干,这点银子只是零头!”
    独眼龙动作一顿,狐疑地看著他:“你什么意思?”
    “我是安阳守备营的陈千户!”他撒了个谎,把自己官职抬高了一级,“现在城里出了事,我要去南边投靠总督大人。这些,是我的盘缠。你们护送我一趟,到了地方,我保你们个个都有官当!”
    他说得斩钉截铁。
    那些兵痞子本就是被周阳买通的,演得像模像样。他们一听这话,脸上果然露出嚮往的神色。
    一个兵痞子凑到独眼龙耳边,小声说:“当家的,这可是个机会。咱们混了半辈子,连个九品官都没混上。要是真能投靠总督,那不就一步登天了?”
    独眼龙犹豫了。
    他看看手里的银票,又看看陈千户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开始打鼓。
    陈千户加了一把火。他从怀里掏出那几锭金子,往地上一扔。
    “这些,先给兄弟们买酒喝!”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只要帮我安全渡江,江南那边,隨便划个县给兄弟们当衙门!”
    金子在火光下,闪著诱人的光芒。
    兵痞子们的眼睛都红了。
    独眼龙一把抓住陈千户的手,脸上堆满了笑:“陈爷!您早说啊!您放心,有我们兄弟在,谁也伤不了您一根毫毛!我们跟定您了!”
    他亲自把油布包系回陈千户腰间,恭敬得像个孙子。
    陈千户心中大定。他知道,他赌对了。这些人的贪心,已经被他勾住了。
    他故作疲惫地坐在火堆边,接过递来的酒碗,喝了一口。“天亮就走。今晚,都辛苦了。”
    几个兵痞子赔著笑,给他夹来一块烤得焦黄的鸡肉。
    陈千户拿起鸡腿,正要往嘴里送。
    突然,他感觉身后一凉。
    那只递鸡肉的手,猛地一翻,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与此同时,坐在他旁边的两个人同时暴起,一把冰冷的匕首,顺著他肋骨的缝隙捅了进去。
    “呃……”
    陈千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突然翻脸。
    他手里的鸡腿掉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官?县衙门?”独眼龙凑到他耳边,声音像地狱里的恶鬼,“我们只想要你的命,和你的钱!”
    匕首在他身体里搅动。
    陈千户感觉生命在快速流逝。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胸口的油布包。那是他的命。
    其他人一拥而上。
    乱刀砍下。
    没有惨叫,只有血肉模糊的闷响。这些兵痞子动作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很快,陈千户就成了一滩烂泥。
    独眼龙喘著粗气,从他怀里扯下那个油布包,还有那几锭金子,分给眾人。
    “点火!烧乾净!”
    火把被扔进了柴堆。
    乾燥的木头和茅草立刻燃烧起来。火焰贪婪地吞噬著庙里的一切,包括陈千户的尸体。
    半小时后,整座破庙都成了一片火海。
    山腰上,秦霜看著那冲天的火光,沉默不语。她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没有惊心动魄的对决,只有一场不光彩的屠杀。
    周阳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走吧。”他说。
    “那些人……”
    “他们拿了钱,会把陈千户的骨头渣都烧没了。然后各奔东西,谁也找不到。”周阳淡淡地说,“他们活不长久,手里的银子会要了他们的命。”
    这就是他计算好的一切。
    让贪婪的人,死於贪婪。让最想捞便宜的,成为別人眼里的便宜。
    下山路上,秦霜忽然问:“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动手?”
    “我不是杀手。”周阳回答,“我只是个商人。花了最少的钱,办了最大的事。”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火光。火光映著他的脸,明明灭灭。
    “最贪婪的人,就该得到最惨的下场。”他轻声说,“这买卖,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