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表其形,鬼表其性:
生於阴、聚阴气、易成精、近幽冥、通灵鬼。
故而,这槐妖有御阴役魂、唤风弄雾之术。
……
言槐妖正在洞中养性存神。
恰在此时,忽有一青面獠牙的小鬼走到跟前,言道:
“坞主,適才那吞云大王不知何故,派一鷂妖送来了拜帖。”
这青面獠牙的小鬼乃是这臥阴坞的守山鬼使。
因行事稳当,颇为槐妖看重。
闻言,槐妖睁开眼来,面有愕色:
“我与这吞云大王素不相识,也不往来,他怎好端端送我拜帖来了?”
那守山鬼使道:
“些许也想沾一下仙翁恩泽。”
它口中仙翁,自然是那劲节十八公!
但槐妖却不假思索摇了摇头:
“仙翁是何等高风亮节,岂会收这茹毛饮血之辈入其门墙?”
守山鬼使又猜道:
“难道是为了换宝而来?”
对此,槐妖不敢苟同。
吞云大王的名头,槐妖是听过的。
以他的所需,不至於来此小会。
左右想不明白后,槐妖也不纠结,遂接过拜帖,展信来看。
读罢之后,他方才知晓內情,不禁微微一嘆,有些无奈:
“原是为此……”
守山鬼使见状,忍不住问道:
“坞主,这信里究竟怎么说的?”
槐妖面有愁容,言道:
“这吞云大王说,他先前有个盘踞一方的兄弟,自號什么啸山大王,与其意气相投,奈何数载之前,不知惹了什么强敌,无端折陨。”
“死后,那一洞宝贝奇珍全然没了,怀疑是杀害他兄弟的仇人所抢。眼下,他得知我这臥阴坞要办一换宝小会,特意来此,要蹲守一二,故提前差人送来拜帖与我知会一声。”
听闻此话,那守山鬼使先是一怔,接著就咬牙道:
“坞主,这吞云大王好生霸道!”
“明知这换宝小会,是您广邀诸类来此一聚,为的就是挑拣些东西,好在仙翁寿辰时,送与他,討其欢心。”
“这廝倒好,存心捣乱,简直不把咱们臥阴坞放在眼里。”
“且不论此次来臥阴坞的,有没有那吞云大王要找的仇人,即便是有,他难道要在这里,大开杀戒不成?!”
“还说什么知会,分明是有意挑衅!”
见守山鬼使那般义愤填膺的样子,槐妖如何不知这个道理。
但这吞云大王,据其所知,本领不凡,尤其拳脚功夫,身法神通,更是了得,他自认与其相斗,胜负恐有六四之分!
这也是为什么吞云大王敢欺他的原因!
不过,槐妖转念一想,自家拜的义父可是位一大人物。
且八百里荆棘林之中,除了他家仙翁外,另有几位也是名头极响的。
他就不相信,那吞云大王敢在臥阴坞乱来,不怕仙翁问责!
思虑於此,槐妖念头一通,也不忧心了,而是转头吩咐跟前的守山鬼使来:
“再有几日,便是眾妖同辈登门之日,你且用心准备,不可墮了咱们臥阴坞的脸面。”
守山鬼使一笑,喏了声,答道:
“这是自然,坞主放心便是。”
……
这厢。
青屏山。
次日一早,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人如约来此,与师晏一併驾起云头。
在空中略一辨认了方向,虎力大仙一马当先,就领著师晏朝臥阴坞飞去。
因那臥阴坞在西牛贺洲,故而路途还算遥远。
师晏估摸著,按照虎力大仙三兄弟行云的速度,最快也得五六日。
是故,路上有些閒暇,几人便聊了起来。
从虎力大仙三人的口中得知,三人有些符术、丹药以及灵草要在换宝小会上出手。
羊力大仙说罢,好奇看向师晏问道:
“不知师道兄想出手什么?”
师晏笑道:
“左右无非是些紫珠萄以及一块鑌铁精。”
如今,他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此外,就是在嵬风洞得到的那些於他无用的物件。
……
一转眼。
五日即过。
这日,师晏一行人已到了西牛贺洲的地界。
那虎力大仙纵在云头在前,眺望了一眼,估摸著还有几百里就到,便欲回头告知师晏。
可师道兄不知何故,目光却盯著下界,面色生异。
“道兄?”
见状,虎力大仙不解,不禁喊了声。
殊不知。
此刻,师晏正望向下界人间一座小邑,怔怔出神。
原来,他先前无疑瞥见,这座小邑中的一户人家,刚好有一老者臥於榻上,气息断绝,溘然长逝。
只不过,让师晏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其亡魂透体而出之后,居然没有黑白无常、勾魂阴差过来锁拿。
而是任那一缕亡魂自顾自的朝一庙里飘去。
当真怪异的很!
正思忖时,听见虎力大仙喊自己,师晏才回过神来。
见三人俱是一脸茫然看向他,师晏便与他虎力大仙师兄弟说了,他刚才看到之景。
听了此话,虎力大仙也吃了一惊:
“竟有这样的事?”
鹿力大仙则若有所思道:
“按理来说,凡人阳寿终了,自有阴司差役依规勾魂,可依道兄所说,此鬼魂无人管束,还擅自投往庙宇,难道是屈死的不成?”
“亦或那鬼差来晚了?”
这几人都是真修行的,自然懂些阴阳流转,生死轮迴,六道循环之理。
羊力大仙不信邪,还极力睁眼朝下望去。
可一望之下,与师晏所说的无二。
当下也呆愣住了。
师晏修有雷法,心怀仁义,遇到此事,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想了想,遂与虎力大仙提议道:
“虎力道友,此事贫道觉得透著蹊蹺,不妨你们先去那臥阴坞,我寻去下界,找土地问个清楚,再赶去也不迟。”
得知师晏有事要分开一阵,虎力大仙也不勉强,就答应道:
“也好,左右到了臥阴坞不过几百里了,我等就先去,好为道兄探探虚实,看看光景。”
说罢。
师晏当即按下云头,朝那座小邑落去。
虎力大仙三人目送师晏离开后,则继续前往。
……
快要落下时,师晏掐了一隱身诀,好让周遭百姓无从得见。
待立住身形,他心念一动,丹田之中雷炁一盪,一踩脚下大地,低喝道:
“此方土地何在?”
话音未落。
只见地面尘土微动,一道白须老者拄著拐杖破土而出,正是此地土地公。
土地公现身,瞧了眼拘起现身的道人虽然年轻,但那法,著实霸道,故面有恭色:
“不知真人相召小神,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