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深秋（3）
黄昏的斜阳將卡塞尔学院的林荫道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顾翊和薇薇安並肩走在铺满枯黄落叶的小径上，微风拂过，捲起几片叶子，在空中打著旋儿飞舞。
“师弟，你最近怎么样啊？”薇薇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侧过头，栗色的长髮在风中轻轻飘扬，带著一股好闻的香气。
“还好，师姐呢？”顾翊的目光落在前方。刚下过课，大部分学生都涌向了食堂，此刻的林荫道上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我啊，快在宿舍里宅到发霉了，”薇薇安一脸无语，“我马上要弄结业报告，我的主管教授是曼施坦因。真该让校长看看，他亲爱的风纪委员长是怎么把学生往死里折磨的。”
“我们的负责教授不是古德里安教授吗？”顾翊怔了一下。
“结业时不会让你的负责教授负责你的，”薇薇安嘆了口气，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我是真希望古德里安教授负责我，他那边基本不怎么卡你，挥挥手就放了。”
顾翊忍不住笑了一下，“听著很辛苦，你现在都忙完了吗？”
“没错！”薇薇安的表情间由阴转晴，她张开双臂，做了个大大的伸展动作，“我熬了两周，把所有该折腾的全都搞定了！现在，我能度过一个————十分轻鬆的十一月！”
“这么一想，今年就要结束了，时间过得真快。”顾翊看著飘落的树叶，不禁有些感慨。
“对哦，”薇薇安侧头看著他，眼中带著笑意，“当时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可真没想到，你能在入校短短三个月里做下这么多大事。知道你在论坛上被叫什么吗？史上最强新生”！”
“芬格尔的標题党罢了，”顾翊无奈地摇摇头，“我记得他最近还给你写了一套系列文章，说你是来自德国的大贵族。”
“什么大贵族啊？”薇薇安的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不是吗？我记得你的名字里有冯”，”顾翊好奇地问道。他记得薇薇安的全名是薇薇安·克里斯蒂娜·冯·艾森伯格，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德国贵族姓氏。
“算是吧？”薇薇安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听著高大上而已。我家祖上確实是德国贵族，但到我曾祖父那代就移民美国了，爵位什么的早就隨著时代的洪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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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芬格尔总叫你大小姐。”顾翊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他真是八卦之王！”女孩一脸嫌弃，隨即又补充道，“不过他倒也没完全说错。如果按照世俗的標准，我们家確实算得上oldmoney{，是叫这个词吧？”
“那师姐的家族在校董会有席位？”顾翊挑了挑眉，这个问题他一直有些好奇。
“千万別误会！”薇薇安连忙摆手，“校董会可是被加图索、洛朗这样的庞然大物把持著，还有你们中国天机组织的代表。我们家族只是在元老会里占了个席位而已。”
“元老会和校董会是不同体系？”
“怎么说呢，有点像世俗国家的上议院和下议院？”薇薇安掰著纤细的手指，耐心地解释起来，“校董会是决策层，一共八位校董，但通常出席的只有六位。中国天机那位常年缺席，还有一位神秘校董的身份连元老会都不清楚，他也极少出席相关会议。”
“原来是这样。”顾翊若有所思地慢慢走著。忽然，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薇薇安，神情变得认真了许多，“师姐，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嗯？”薇薇安好奇地看著他，澄澈的眼眸里映著顾翊的身影。
“你以前————去过中国吗？”顾翊直视著薇薇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完全没有哦，”薇薇安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怎么突然问这个？”
“其实————”顾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些眼熟。”
“哇哦！难道这就是你们中国人常说的有眼缘”吗？”
“可能————是我记错了。”顾翊被她看得有些尷尬，移开了视线。
“好啦，不逗你了。”薇薇安轻笑出声，“你这种感觉叫做déjà—vu，翻译成中文就是既视感，更通俗的说法是似曾相识”。这说明你以前见过和我有相似元素的人，可能是在现实中，也可能是在梦里。当见到我之后，你的大脑会把你记忆中的感受唤醒，但是读取记忆的通道有时候会出现问题，你的大脑找不到那段记忆发生的具体时间和来龙去脉，这时候你就会產生一种哇，我好像见过这个人！”的错觉。”
“师姐还懂心理学啊？”顾翊有些惊讶。
“那当然！”薇薇安得意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大二的时候我特意选修了心理学。
这种既视感现象在人群中很普遍，是大脑神经活跃的证明。有研究表明，15到25岁的年轻人最常经歷这种现象，尤其是那些生活阅歷比较丰富的人。不过嘛————”她刻意拖长了尾音，眼中闪烁著促狭的光芒，“有没有可能————是你那个初恋，和我有相似的地方啊？”
“初恋？”顾翊停下脚步，“我没谈过恋爱。”
“这不可能！”薇薇安一脸震惊，“你这张脸，还没谈过恋爱？说出去根本没人信啊！”
“我真的没谈过————”
“哦————”薇薇安拖长了音调，坏笑著凑近他，“前面不是说过，梦境也有可能导致既视感吗？那你是不是做春————”
“师姐！”顾翊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连忙打断了她，“这个话题偏得有点过分了！我们换个话题吧！”
“哈哈哈哈！”看到顾翊窘迫的样子，薇薇安终於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师姐请你喝杯咖啡。”
说著，她转身，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地朝前走去，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跃动的身影上，留下一串清脆悦耳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