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路平推的火焰之路,净化废船內部的污秽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晶体的一瞬间,塞拉斯感觉自己不是摸到了一块石头,而是把手伸进了一个正在尖叫的灵魂漩涡里。
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滑腻的、令人作呕的吸附感顺著指纹钻进了神经末梢。
“————看到了吗————多么完美的血肉————”
“————放弃那个狭隘的躯壳吧————加入我们————成为花园里的肥料————”
那个声音不再是耳边的低语,而是变成了脑颅內轰鸣的巨钟。
塞拉斯的视野瞬间破碎。
眼前的废船核心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腐烂花园。脓水匯成的河流在脚下流淌,长著人脸的苍蝇在空中嗡嗡作响,每一朵花都是由內臟和眼球构成的畸形造物。
一种极致的、带著甜腻香味的睏倦感像潮水一样涌来,试图淹没他的理智。
现实世界中,塞拉斯的身体猛地僵直,原本覆盖在手掌上的淡紫色灵能护盾开始剧烈闪烁,像是风中残烛。
“大人!”
纳夫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不顾一切地想要衝上来,却被塞拉斯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混乱气流震退了两步。
“別过来!”
塞拉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的双眼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紫色,瞳孔消失不见,只有两团燃烧的灵能火焰。
而在他的意识深处,那座巍峨的“思维宫殿”正在遭受狂轰滥炸。
无数条绿色的、流淌著毒液的触手正在疯狂敲打著宫殿的大门,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钻进去。
“想吃掉我?”
塞拉斯在精神世界里冷笑,他站在宫殿的塔楼上,俯视著下面那翻滚的腐烂海洋。
“你的胃口太大了,也不怕撑死。”
他猛地闭上眼,调动起前世作为学者时最引以为傲的武器—逻辑与秩序。
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那是拓扑学中的克莱因瓶结构,一个没有內外之分的无限循环。
“思维宫殿,构筑防线!启动逻辑闭环!”
轰隆隆——!
精神世界里,一座座钢铁高墙拔地而起,每一块砖石上都刻满了理性的公式和符號。
那些绿色的触手一旦触碰到这些代表著“绝对秩序”的高墙,瞬间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发出滋滋的惨叫声缩了回去。
现实中,塞拉斯猛地睁开眼,眼中的紫光大盛,瞬间压过了水晶原本的幽绿光芒。
“给我————进去!”
他发出一声低吼,右手五指如鉤,硬生生地扣住了那块试图粘在他手上的黑色水晶。
那种精神上的拉扯感就像是在生生撕裂灵魂。
但他不仅没有鬆手,反而加大了灵能输出,用紫色的火焰强行包裹住水晶,切断了它与周围肉瘤的联繫。
噗嗤!
一声类似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闷响。
黑色水晶被连根拔起。
失去了核心的支撑,那个直径干米的巨大肉瘤瞬间发出了一声悽厉的、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隨后,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
原本鲜活红润的肉质表面迅速变成了死灰色,像是一张放置了千年的老旧羊皮纸,片片剥落,化为飞灰。
“盒子!”
塞拉斯大吼一声,左手一把抓过腰间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静滯力场盒。
啪!
水晶被狠狠地拍进了盒子里。
那种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齿轮製造的机械锁扣瞬间咬合,一道蓝色的静滯力场屏障弹起,將那块还在愤怒跳动的水晶彻底封死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呼————呼————”
塞拉斯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著。
即使有著动力甲的辅助支撑,他也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刚才那短短十几秒的交锋,消耗了他至少一半的精神力。
“大人,你没事吧?”
纳夫衝过来,想要扶起塞拉斯,却又有些忌惮那个盒子,手悬在半空不敢碰。
“死不了。”
塞拉斯摆了摆手,借著纳夫的胳膊站了起来。他把盒子掛在腰带最显眼的位置,拍了拍那个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小东西脾气挺大,不过现在老实了。”
此时,整个舱室都在发生剧烈的震动。
失去了亚空间能量的维持,这艘由无数残骸拼凑起来的废船开始变得不稳定。头顶的金属横樑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墙壁上的肉块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主君,侦测到结构性崩溃跡象!”
齿轮焦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那个核心不仅仅是电池,它还是这艘船的粘合剂!没了它,这艘船会在三十分钟內自行解体!”
“三十分钟?”
塞拉斯看了一眼周围正在崩塌的景象,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足够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满脸疲惫但眼神狂热的部下。
“听著,我们不只是要撤离。”
“既然来了,就要做得乾净点。”
塞拉斯从战术背包里掏出几枚沉甸甸的圆柱体,那是帝国海军专用的热熔核雷,原本是用来炸毁失控反应堆的。
他把核雷扔给纳夫和另外两名影卫队长。
“光照会的人肯定还在外面盯著,或者是之后会派人来查。”
“这艘船现在的状態是枯萎”,如果让他们看到尸体和痕跡,那个老狐狸贾斯丁尼一定能猜到核心被人拿走了。”
“所以,我要让这艘船变成灰。”
纳夫接过核雷,掂量了一下分量,面具下的脸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变成灰好啊,我就喜欢看烟花。”
“大人,怎么炸?”
“沿途布置。”
塞拉斯指了指来时的路,那条已经被烧得焦黑的通道。
“每隔五十米放一颗,重点照顾承重柱和动力传输管道。”
“把起爆时间设定为我们离舰后的五分钟。”
“我要让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烤箱,把所有的病毒、尸体、甚至连这艘船存在的痕跡,统统抹掉。”
“明白吗?”
“明白!”
眾人齐声应答,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毁灭总是比建设更能让人兴奋,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
“走!”
塞拉斯一挥手,带头衝出了核心舱室。
回程的路並不好走。
虽然大部分纳垢行尸因为失去了能量源而变成了僵硬的尸体,但依然有一些残留的变异生物在垂死挣扎。
而且隨著船体结构的崩塌,有些通道已经被掉落的金属板堵死。
“前面堵住了!是坍塌的通风管!”
负责开路的夏娜从墙壁上跳下来,指著前方一堆乱七八糟的金属废墟。
“炸开它。”
塞拉斯连脚步都没停,直接下令。
一名影卫熟练地將定向爆破炸药贴在废墟上,所有人退后几步背过身。
轰!
气浪裹挟著碎石和灰尘扑面而来。
废墟被炸开了一个缺口,露出了后面那条依然瀰漫著焦糊味的走廊。
“纳夫,给那边加点料。”
塞拉斯指著通道两侧那些虽然不再动弹、但依然散发著恶臭的行尸堆。
“別省燃料了,反正都要回家了。”
“得嘞!”
纳夫手中的重型喷火器再次咆哮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顾忌,把压力阀拧到了最大。
橘红色的火龙像是一条发狂的巨蟒,在狭窄的通道里肆虐。那些乾枯的行尸瞬间被点燃,变成了明亮的火炬。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不绝於耳,像是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葬礼。
队伍一路推进,一路放火,一路埋雷。
每经过一个关键节点,都会有一枚闪烁著红光的热熔核雷被吸附在墙壁上。
塞拉斯走在最后面。
他看著那些被火焰吞噬的痕跡,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前世作为一名社会学研究生,他很清楚“证据”的重要性。
在这个充满阴谋的宇宙里,只要没有尸体,没有残骸,就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是“意外”。
“大人,还有五百米到气闸舱!”
齿轮的声音再次传来,背景音里充满了机械运转的轰鸣。
“暗影號引擎已经预热,隨时可以脱离!”
“很好。”
塞拉斯跨过一具被烧成焦炭的神选尸体,那是他们进来时干掉的那只。
此时它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只剩下一堆黑色的残渣。
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停下脚步,掏出最后一枚核雷,直接塞进了那堆残渣下面。
“再见,大块头。”
“希望你在亚空间里能找个凉快点的地方。”
十分钟后。
当最后一名影卫气喘吁吁地爬进“暗影號”的气闸舱时,整条登舰通道已经被浓烟和烈火彻底填满。
那种高温甚至让气闸门的密封圈都发出了警报。
“关闭气密门!紧急脱离!”
塞拉斯衝进舰桥,一把扯下头盔,露出了满是汗水的脸庞。
“快!这地方马上就要塌了!”
驾驶员猛地推下操纵杆。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金属撕裂声和反推引擎的轰鸣,“暗影號”像是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猛地弹离了废船的外壳。
透过后方的全息屏幕,眾人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艘巨大的“悲惨命运號”。
它此时就像是一只濒死的巨兽,浑身上下都在冒著黑烟。
內部的火焰已经烧穿了外壳,无数道火舌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在黑暗的真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距离安全范围还有十秒。”
齿轮盯著仪錶盘,那一排排红色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五————四————三————”
塞拉斯站在舷窗前,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著那艘废船。
他在心里默数著最后的一秒。
“—。
“”
“起爆。”
虽然在真空中听不到声音。
但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臟都仿佛漏跳了一拍。
一团刺眼到无法直视的白光,在废船的中心位置骤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十几枚热熔核雷同时引爆所產生的微型太阳。
紧接著。
那艘庞大的、由无数战舰残骸组成的钢铁坟墓,猛地向外膨胀了一圈。
就像是一个被吹爆的气球。
原本坚固的龙骨在高温和衝击波的作用下瞬间气化。厚重的装甲板被撕裂成亿万块碎片。
无声的衝击波横扫过虚空,甚至让已经飞出数公里远的“暗影號”都剧烈顛簸了一下。
“我想吐————”
纳夫抓著扶手,看著屏幕上那壮观的景象,脸色有些发白。
“但这真的是————太他妈壮观了。
屏幕上,原本那个令人作呕的肉瘤战舰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迅速扩散的、夹杂著无数燃烧碎片的火云。
那些纳垢的病毒,那些光照会的尸体,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全部在这一瞬间,化为了宇宙中最纯净的尘埃。
“纳垢的瘟疫被物理净化了。”
塞拉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眼神中只有冰冷的理性。
“这下乾净了。”
“齿轮,记录下这个坐標。”
“如果以后光照会问起来,就把这段爆炸的视频发给他们。”
“就说我们在探索过程中触发了废船的自毁系统,或者是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导致了反应堆过载。”
齿轮那一对电子眼闪烁了两下,似乎在处理这个指令的逻辑。
“主君,这是一个完美的谎言。”
“虽然概率学上讲这很巧合,但在没有任何物证的情况下,他们无法反驳。”
“而且————”齿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崇拜,“这种当量的爆炸,確实很符合您的——
——风格。”
塞拉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舷窗。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那个盒子。
里面的水晶依然在微微发热,仿佛在抗议这种粗暴的待遇。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这只是开始。”
塞拉斯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贾斯丁尼以为他在培养一颗棋子。”
“但他不知道,这颗棋子刚刚把棋盘掀了一角。”
他走到舰长椅上坐下,恢復了那种统帅的威严。
“返航。”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研究一下怎么把这个暴躁的小东西,变成我们手里最听话的电池。”
“暗影號”调整航向,尾部喷射出蓝色的离子流,像一把利剑刺破黑暗,朝著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它身后。
那片还在燃烧的虚空废墟,渐渐沉寂在永恆的黑暗之中,成为了这个星系中又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