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他已融入大群(二合一)
时间回到艾拉瑞尔进入城堡之际,安布罗斯的身躯凌於半空中,与这片平台潜藏的”
神秽”相连。
这算是什么?从这种与周边环境吸纳融合的模式来看,有点像是高阶法术“魔力巨人之躯”,对法师而言是一个可以弥补肉身缺陷的、相当优秀的法术。
但神秽————也可以用来构成魔力巨人之躯吗?
理论存在,但这却是游戏里的各种boss们都未曾实践过的招式。
这么精彩的boss设计,居然没有在《危局盟约》活动中见到!
设计师,你好没用!
卢金拎著手中的艾瑟兰希,身躯不由得微微颤抖—这当然和恐惧没有半点关係,而是纯粹的兴奋,纯粹的————
对下克上、小克大的渴望。
和个月华阶的安布罗斯打有什么意思?他用再多的技巧再多的手段,对面被打得难堪了也就嗷一嗓子,立刻开魔力之域强人锁男,打了也是白打。
眼前这个玩意儿,才比较有力气!
他转头看了眼艾力克·瓦勒留斯死狗似的趴在地上,所以说早期的法师没有那些赖皮装备,真是一个比一个好杀,比脆皮大学生还不如。
绝对的力量,神秽本来作用於肉身就能够大幅度增强肉体强度,更何况还是这样完全由神秽“编织”而成的触手,哪怕只是一点余波都足够艾力克吃一壶了。
但他烦的是那不讲武德的魔力之域,烦的是魔力等阶压制下的束手束脚。
这个形態下的安布罗斯或许体魄强横,可在卢金眼中,却也失去了对他限制最大的能法术。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主动上手试试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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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罗门,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砍了安布罗斯的头就回来。”
而后,脚步声急响。
艾瑟兰希剑尖拖地,而实际上那原先由白石铺成的地砖此时已经尽数爬满了属於神秽的触鬚,它们像是血管一样不断鼓动著,將魔力输送向它们新的“躯体载体”之中。
这柄传说中的魔法武器的剑尖毫不费力地撕开触鬚的表皮,绿脓色的汁液隨之迸溅,被卢金那带有【纯粹绽放】的魔力触及,立刻在嗤嗤声中蒸发。
凝锋待发瞬间將他接下来剑技的威力提升到百分之三百,明烬阶的骑士体魄衝锋之时已经能够带来不俗的威势,他没有任何掩饰脚步的意思,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因此脚步声便像是火车在铁轨上隆隆作响一样。
说他是一辆大运都不为过!
而这番明显的声势自然吸引了安布罗斯的注意,那双翻白的双眼向著那大踏步而来的少年骑士看去的同时,近三十米长的、代替其手部的触肢也隨之抬起,紧接著向著他所在的这一块区域平平扫来—
“呼一”
像是狂风漫捲,巨大的风声中,那根触肢几乎要带出一阵残影。光从力量的角度上来说,恐怕月华阶上满buff的狂战士也不过如此。
可卢金等得就是安布罗斯这打算一力降十会的横扫——亦或者是竖劈?
这都无所谓!
应付物理的攻击,诀窍无非是三个选项:
翻滚。
弹反。
以及豁免。
他目光死死锁定那此时作为安布罗斯新的手臂的触肢,与周围满地触鬚的灰黑不同,它是一种黯淡的金色,代表著辉煌光明系魔力与神秽的融合。它由无数根触肢交缠而成,狰狞地不断蠕动著,直径比他人还要宽出三个他。
想像一辆高铁被人掀翻横滚砸来,这触肢横扫的动作大概就是这个味道。
他奔跑的方向因那平铺扫来的触肢而被迫改为斜向,但呼啸的狂风先一步而至,带著巨力扇在他的脸上。他纹丝不动,依然保持奔行,儘可能地逼近安布罗斯的主体。那黯淡的黑金如一堵墙一般向他平推而来,而他等的,恰恰就是相接触的这一瞬间一身躯表面在那排山倒海之力的触肢触及剎那,一层黯淡的流光豁地浮现在他的体表。
他的身躯隨著巨力飞起,但却不是像艾力克那样地被击飞出去,而是腾飞,高飞,在空中甚至利落倒鉤翻身,稳稳噹噹地落在了触肢的表面之上!
晦鎧流光!
虽然以他的魔力水平,並不足以靠著晦鎧流光那瞬间的缓衝抵消掉来自横扫的所有力量,但足以豁免掉令他飞出去的力就已经足够。
此时的卢金,便得以踩在安布罗斯的“手臂”之上,艾瑟兰希依然剑尖拖地,而剑刃之上青光愈发旺盛!
纯粹绽放下的剑刃几乎能够无视掉触肢表面的所有防护,而安布罗斯显然没能成为一具“植物人”,灼烧的痛苦诚实地反馈到了他那混沌而未彻底摧毁的大脑中,他暴怒地抬起手臂,想要將手上这渺小之物掀飞。
可恰如广场上面对邪教徒巨人时那样,抬手挣扎的动作不但没有將卢金掀飞的可能,反而是一种助力!
少年骑士的脚步变得快而迅疾,无非是三十米的距离本就极近,此刻隨著冲势变为下砸之势,卢金心里喜不自禁还有这种主动配合?
掌中双手大剑顷刻间变换姿態,他一跃腾空而起,双手持握下剑带人人隨剑翻於空中,青色的流光散落,剑刃轰然向著下方砸落!
“狮子斩!”
“嗤嗤嗤咔咔咔咔咔!”
艾瑟兰希的剑锋斜斜自安布罗斯“手臂”的肩膀斩入,凝锋待发、纯粹绽放以及其本身对神秽特攻的生命力气息下,那条六米余粗的手臂甚至未能多坚持两秒。
他清晰地感受著斩入时的顺畅一贯到底,甚至连阻力都没多少,这条手臂就在绿脓汁水喷溅中斜斜断落,顿时令安布罗斯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少年骑士撞著那绿脓汁液自断臂中杀出,浑身洋溢的魔力立刻將汁液蒸腾。他的下落趋势可还未衰减,顺著方向便斜斩入安布罗斯的侧肋!
安布罗斯的身体確实发生了一定的膨胀,原先老人的身躯此刻已经膨胀到了將近五米,可这个躯体大小对比那將他举上十米高空的触肢双腿、和他现如今三十米长的触肢实在是不够看。
他就像是拉著大车的小马,而这种时候,小马才是弱点!
艾瑟兰希嵌入安布罗斯的躯体,而卢金已经將握姿由双手大剑转为了单手剑,虽然以艾瑟兰希的长度而言这样的姿態有些滑稽,但他的骑士体魄发力下,哪怕是再长一倍的剑都能稳稳使用其他武器的战技一魔力瞬间迸发,青色的光自剑刃中四散而出,交错出一个五芒星法阵,而后魔力在法阵上蔓延,同时向下轰出!
“银光落锋!”
来自埃西王国一位讲究物法双修的剑术大师的杰作,在斩击的同时,通过剑锋主导一个爆发法阵,使得斩击的威力不再局限於斩入的伤口区域。
在寻常的战斗中用处实际不大,毕竟这个魔力迸发的过程还是太过拖拉,对那些pk熟手的战士而言,这个魔力进发的时间可以打出一套伤害更高的连段。
但是在此时此刻,对於“大型”生物而言,这个剑术无疑效果拔群!
交错的魔力光泽在安布罗斯的躯体中迸发著,每一道都带有纯粹绽放的对神秽特攻。
如果是之前的安布罗斯,就算在这样的魔力里洗澡都不会有什么所谓。
但对现在的他而言,这一击带来的疼痛甚至要远远超过手臂被斩断的痛楚!
“额啊啊啊啊!”
安布罗斯的嘶吼声中,艾瑟兰希这一斩之力也几近力竭,卢金蹬著安布罗斯的屁股抽剑落下,剑刃顺势捅入那將安布罗斯举起的触肢一路滑下。
抬首时,看著自己遗留的魔力还在安布罗斯的腹部翻江倒海,黑色汁液自数也数不清的细密伤口中飞溅,像是下了一场雨“踏踏踏踏————”
他顺著触肢一路平稳落地,脚步不停拉开距离,正好路过艾力克·瓦勒留斯的身旁。
卢金低头看去,看到此时的圣子已经醒了过来,身上倒是还闪烁著一层透明的光盾光泽,显然不知道什么魔法护符在保护著他。
只是圣子的眼中此时充满了迷茫,哪怕艾索斐利俄斯之佑生成得已经足够及时,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就足以將缺乏战斗经验的他彻底打懵。
他迷茫地看著站在身旁持剑的少年,回过头又看到那嘶吼著只剩一条胳膊的安布罗斯,瞳孔剎那间收缩。
“你,你乾的?”
“不然呢?和你个废物一样打仗的时候躺在那儿睡大觉?”
“我,我不是!”艾力克的脸一瞬间通红,他感觉自己今天好像已经受到少年很多次侮辱了,但偏偏一个词也辩驳不出来。
“不过是个安布罗斯而已,哪怕他被神秽感染,我也可以————”他恨恨地將目光从卢金身上挪开,看向高处的安布罗斯,可耳边又立刻响起奚落声:“你最好收起你的法术,能够污染战意天使的神秽对辉煌光明系魔力的亲和度比你还要高,恐怕你多轰几道法术下去,我辛苦砍出来的伤口都得自我癒合。”
“这怎么可能?”
“你连神秽都不懂,你配当辉煌光明教的圣子?”卢金嗤笑著,而他在落地时就已经向蕾安招呼,此时骑士少女小跑而来,看著卢金的眼睛都仿佛在闪光。
“马克西姆,你刚刚真的,差点就把它的头砍下来了!”
“砍头没砍手有用,那颗头现在就是个摆设,砍了手它还要自我修復。”卢金摇摇头道,“跟我走,趁它暂时还追不上来””
诚然他刚刚確实“重伤”了安布罗斯,但实际上顶多算是伤到了安布罗斯这个“个体“”
。
但安布罗斯的个体,在这片神秽之中,已经无足轻重。
他只是一个摆出来的模子,让那些神秽能够涌动得更加光明正大一点,更加有模有样一些。躯体残留的意识能够让这个遗蹟中的神秽发起一些像样的攻击,而不是只能尷尬地蠕动。
他,艾萨克·安布罗斯,凛风城的前任主教,现任大神官,已经彻底融为了这座遗蹟里的神秽的一部分。
他已融入大群。
卢金能够看到他的躯体在疯狂地修復著,那条断落的胳膊已经被其他的触肢抬起,向著原先的位置接去。
他的敌人已经不是安布罗斯,而是这座遗蹟的神秽。
实际上这里的神秽根本无需如此多此一举,它大可以像海浪一样一阵又一阵地向著他们砸来,乾脆地將他们砸到死为止。
倒不如说,它的举动,反而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神秽,神秽,遗蹟不可能是死局,污染再严重的遗蹟都会有一线生机,神明总该有自己的底牌,留给后人的底牌。”
“赎罪的底牌。”
卢金的脑海中迅速又过了一遍所有他经歷过的遗蹟,攻克过的所有副本,而后立刻做出了最后的判断:“城堡,艾拉瑞尔跑进去的城堡。”
他立刻迈步冲向城堡方向,蕾安紧隨其后。艾力克见状傻了眼,以他法师的躯体想要追上两个骑士的步伐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他感觉自己才跑出没多远,身后的安布罗斯的咆哮声却又已经响起。
圣子回头看去,高耸的巨人身躯比之前还要更加强壮,安布罗斯的“头”此时成为了一颗巨大头颅的中心点,无神的双眼正盯著他。
“该死,该死,该死!”艾力克面部僵硬,心中狂骂著卢金和蕾安,手中的书籍哗哗翻动著,却又顾虑著卢金说的话,最后乾脆化成一个“蛋壳”,將他笼罩在其中。
他眼睛一闭,乾脆端坐在壳中,低声祈祷。
“该死的马克西姆,你最好能搞定,你最好能解决这个遗蹟,不不不,你必须得解决,凯伦希尔在上,该死的,我祝福你————我还得祝福你?”
而卢金冲入城堡,看到那教堂与无限长椅的第一瞬间就拔剑下砸,空间破碎,坠入了另一个教堂之中。
而后,他看到了翻滚的黑云,看到了金髮的丽人,听到了她的呼声:“我將我的神性,弃置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