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瑞士首席律师嘴角掛著诡异的弧度。亚歷山大慵懒的嗓音在安全屋內迴荡。
下一秒,刺耳的蜂鸣声撕裂空气。
安全屋中央,三组军用级伺服器机柜顶部同时爆出红光。散热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他切进来了!”文森特大吼,金丝眼镜滑到鼻翼。
双手砸向键盘。屏幕上弹出数十个防御模块,接连碎裂。
“对方动用了量子算力节点!我们的物理防火墙形同虚设!”文森特双眼通红,汗水砸在键盘上,“他在反向追踪我们的物理ip!他要烧毁我们所有的硬体,把我们的底裤扒光!”
空气中瀰漫起硅胶烧焦的刺鼻气味。机柜后方爆出一团蓝色电火花。
亚歷山大根本没打算和平接收信託。他要借著数据通道敞开的瞬间,將蓝星公司的数字大脑彻底抹杀。
艾米莉亚站起身。她看著疯狂报警的伺服器,瞳孔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走到主控台前,一把扯下连接核心主板的粗大光缆。剥开绝缘层,露出里面闪烁著蓝光的裸露铜线。
她抬起手,將铜线对准自己锁骨下方的纳米接口。
“我用生物电磁脉衝製造物理短路。”艾米莉亚声音没有起伏,“烧毁我的神经元接口,能產生瞬间的强电流,足以炸毁这栋楼的地下光缆。切断物理连接,他进不来。”
她准备把自己当成人体炸弹。
铜线距离纳米接口只剩一寸。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稳稳扣住艾米莉亚的手腕。
罗安站在她身侧。深黑色的眼眸中没有慌乱,只有极致的冷酷。
他夺下艾米莉亚手中的光缆,隨手扔在地上。
“工具人才会自毁。”罗安鬆开手,从西装內侧口袋摸出一盒香菸,“蓝星的人,只负责杀人。”
罗安抽出一根香菸,咬在嘴里。金属打火机翻转。火苗窜起。
他深吸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喷吐在火花四溅的伺服器屏幕上。
“让他吃。”罗安语气平淡,“那是餵给他的毒药。”
文森特愣住。双手停在键盘上方。
屏幕上,代表木马的黑色代码包已经被亚歷山大的庞大数据流彻底吞噬。
“老板,木马被他强行破解了!”文森特看著屏幕,“核心代码被粉碎……”
声音戛然而止。
文森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那团被粉碎的黑色代码並没有消失。它们在亚歷山大的系统內部炸开了。
没有窃取指令,没有破坏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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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出来的,是数以亿计的、毫无逻辑的垃圾交易订单。
一美分的买入。两美分的卖出。重复,循环,裂变。
“这根本不是木马!”文森特声音劈裂,猛地站起身,“这是ddos攻击的变种!老板,你让我写木马的时候,在底层协议里塞了垃圾生成器!”
罗安弹了弹菸灰。
亚歷山大拥有量子算力,任何精妙的木马都会被他瞬间识破並绞杀。
罗安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木马能潜伏。他要的,就是亚歷山大去“吃”掉它。
吃下去的瞬间,海量的垃圾数据会直接撑爆他的胃。
“他在走欧洲央行的结算通道收购邦吉集团。”罗安看著屏幕,“九百亿美金的跨国调拨,需要极其庞大的网络带宽。这些垃圾数据,会把他的结算通道彻底堵死。”
屏幕上的红光闪烁频率开始变慢。
亚歷山大的反向追踪戛然而止。
“堵住了!”文森特十指再次砸向键盘,“欧洲央行的清算系统为了处理这些垃圾订单,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亚歷山大的资金流被卡在半空了!”
文森特调出后台监控数据。
“0.3秒。”文森特咽了一口唾沫,“他的系统出现了0.3秒的物理延迟!”
在普通人眼里,0.3秒连眨眼都不够。但在高频交易的金融战场,0.3秒,足够资本完成一次王朝更迭。
“干活。”罗安掐灭香菸。
文森特立刻切入欧洲垃圾债券市场。
“拋售之前买入的五百亿垃圾债券!”文森特语速极快,“底层资產置换程序启动!”
罗安花五百亿买入的那些废纸,在此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那些被市场唾弃的垃圾债券,其底层抵押物,是几家濒临破產的欧洲港口基建公司。
“鹿特丹深水港七號至十二號泊位。”
“安特卫普散货码头。”
“汉堡港粮食专线仓储区。”
文森特每报出一个地名,马库斯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这三大深水港,扼住了欧洲七成的粮食进口咽喉。
“0.1秒!”文森特大吼,“產权交割完成!蓝星公司达成绝对控股!”
“0.2秒!电子公章盖印!市政厅备案生效!”
“0.3秒!通道恢復!”
屏幕上的数据流重新恢復顺畅。垃圾数据被欧洲央行的系统清理乾净。
但一切都晚了。
五百亿资金在0.3秒內完成了惊天逆转。
罗安用极其野蛮的方式,合法地买下了欧洲粮食运输的大门。
安全屋內的警报声停止。伺服器的温度开始下降。
艾米莉亚站在屏幕前。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些港口的產权文件,而是死死盯著亚歷山大刚刚撤退的数据流尾缀。
她的瞳孔中闪过一串绿色的字符。
“罗安。”艾米莉亚突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慄。
罗安转头看她。
“刚才他入侵我们系统的时候,我捕捉到了他的底层电脉衝。”艾米莉亚调出一组波形图,“频率非常恆定。每分钟七十二次跳动。”
罗安走上前,看著那组波形。
“这是心跳。”艾米莉亚抬起头,“人类的心跳不可能在受到网络反噬时保持绝对的恆定。他没有使用键盘。他的真身,和某台大型设备保持著物理直连。他在用生物神经元直接操控量子计算机。”
罗安黑眸微眯。
亚歷山大是个疯子。他不仅拿妹妹做实验,他连自己都不放过。
桌上的音响发出电流声。
屏幕上重新出现那个瑞士首席律师的脸。只是这一次,这张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用垃圾数据卡我的结算通道。”亚歷山大的声音透著阴沉,不再有之前的慵懒,“趁机抄底三大深水港。罗安,你还是那么喜欢在下水道里找筹码。”
罗安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走到屏幕前。
“你买下几个破港口,挡不住我的种子。”亚歷山大冷哼,“创世纪农业的货船已经起航。三天后,第一批绝育种子就会抵达欧洲。港口是我的,你拦不住。”
罗安拿出一根香菸,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喷吐在屏幕上,模糊了律师扭曲的脸。
“那你可以试试。”罗安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暴戾的弧度,“看看你的船,能不能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