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达也把佐藤亚美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看了又看。
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憔悴的脸上，那条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分手吧。”
他心痛欲裂。
自己把身上全部的钱都转给她了，甚至把公司的帐也挪用了，可她还是要分手。
为什么？
铃木达也盯著河面，眼神空洞。
他们难道不是真爱吗？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亚美的时候，她笑得那么甜，说“达也君真是个温柔的人”。
他想起他们一起去迪士尼，他排了几个小时的队给她买限量版的玩偶。
他想起她每次说“想要”的时候，他都会想方设法地满足。
可现在……
铃木达也探头看了一眼桥下黑沉沉的河水，咽了一口唾沫。
距离发了那条“自己要告別这个世界”的帖子，已经过了快半小时了。
亚美没有消息，朋友们也没有消息……虽然他也没什么朋友就是了。
真的……真的要跳吗？
铃木达也咬咬牙。
跳！没有亚美的人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他弯腰脱了鞋，就在他打算把鞋摆好跳下去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到那些瞥向他的冷漠目光，动作僵住了。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铃木达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就这么跳下去会不会给別人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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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没死成，还要麻烦消防队来救。
万一死了，尸体飘下去还要麻烦別人打捞。
万一……
算了，不死了吧。
可帖子都发出去了……
铃木达也又纠结了起来。
他光著脚站在桥边，一只手扶著栏杆，另一只手攥著手机，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坚定一会儿犹豫，像是在演一出无声的默剧。
就在这时，一个靚丽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你是要自杀吗？”
好、好好听的声音！
铃木达也转过头。
眼前的女孩面容姣好，黑髮，浅琥珀色瞳孔，打扮得也很时髦。
她的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这让铃木达也心头一暖。
“我……我……”铃木达也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
那女孩又开口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可以告诉我吗？”
天使！这是天使啊！铃木达也的心砰砰直跳。
刚跟亚美分手，就遇到了善良的天使！
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谢、谢谢你。”铃木达也不敢直视女孩温柔的目光，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
该怎么说呢？告诉她我分手了？但那样她会不会因为我有过女朋友討厌我？
还是编个谎话说家里出事了？或者说自己得了绝症？
可是万一她要看诊断书怎么办……
自己身上没钱了……要借高利贷吗？
不、不，放贷的可不是好惹的，家里的老东西估计还能榨一点……
铃木达也的脑海里乱成一锅粥。
北原苍看著眼前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懦弱男人，一脸无语。
他的头顶上，几行系统文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绿毛龟】【舔狗】【唯唯诺诺】【窝里横】【社畜】【纠结中】
碰到想死又不敢死的龟男了。
她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准备说点客套话就走。
这种人多半只是情绪上头，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
铃木达也终於开口了：“我、我被分手了。我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亚美，但她还是跟我分手了。我到底哪点做得不好。”
说著说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北原苍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安慰道：“或许不是你做得不好，而是没遇上对的人呢？爱情不是单向付出的，你一味付出只会得到一段由金钱维繫的並不长久的感情。”
铃木达也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她。
“谢谢你！我以前怎么就不懂呢！”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你不打算自杀了吧。”
“对对！”铃木达也连连点头，“生活还有很多美好！我不想死了！”
他决定了，他要改变自己！
从今天开始，他要做一个全新的铃木达也！
“那就好。”北原苍点了点头，“我走啦。”
她转身要走。
“等等！”
铃木达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勇气。
“为了感谢你，能不能……”
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桥头那家亮著灯的麦当劳上。
“那边有个麦当劳，我请你吃麦当劳吧。然后我们再聊聊？”
“呃……不用不用。”北原苍摆了摆手，“我还有事……”
“那加个好友吧……”
“不好意思，我真的有事。”北原苍的语气礼貌而坚决。
铃木达也眼中的光芒立马消散了。
亚美是主动加他的。
那时候他还在便利店打工，亚美是常客，每次来都会跟他聊几句。
后来他们加了line，聊著聊著就渐渐成了男女朋友。
他头一次感受到被爱的滋味。
这次他难得主动。
可这么善良的天使女孩都不愿意理我吗？
铃木达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都这么努力付出了！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铃木达也转过身靠在桥边。
不想活了……
北原苍看著这个落寞的背影，没忍住又打量了几眼。
不是，怎么黑暗气息都冒出来了？
如果把词条取下来他就不是龟男了，可这代价有点高啊，要取好几个词条。
就这么放著不管吗？尊重他人命运？
北原苍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铃木达也立马转过头，眼神里满是希冀：“什么机会？”
“你想不想……”北原苍斟酌了一下措辞，“当一只自由自在的小乌龟？”
自由自在的小乌龟？什么意思啊？
天使大人这是在考验我吗？
铃木达也绞尽脑汁，大脑飞速运转。
哦！明白了！
乌龟意思是要我一直陪在她身边！自由自在意思是不用再看脸色！
“我愿意我愿意！”铃木达也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这么积极？
北原苍皱了皱眉。
真的听懂了吗？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是认真的。你设想一下，如果拋弃掉现有的一切，真的变成了一只在水里生活的乌龟，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愿意！”
“你先拋弃掉常识，如果真的变成……”
“我愿意我愿意！”
问了三遍都这样，那只能……
北原苍转身朝桥下走去，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
“那好吧！跟我来！”
铃木达也连忙穿上鞋，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