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港股收盘。
恒生指数收报15230点，单日暴跌767点，跌幅4.80%。
华信泰富收盘14.80港元，跌7.85%。
中国建材收盘4.03港元，跌14.80%。
屏幕上的数字终於不动了。
大厅里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嘆气。
大家只是站在那里，盯著屏幕上那组绿色的数字，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有人开始往外走了。
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有人坐在长椅上，没有动，盯著手里的交易单据，像一尊雕塑。
一个清洁工推著拖把车走进来，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
碎手机、碎玻璃、皱巴巴的交易单据。
她面无表情，动作麻利，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陆沉舟站在大厅里，看著人群慢慢散去。
他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人，那个把父亲的养老钱亏光的中年男人，那个穿著病號服从医院偷跑出来的病人。
那个把女儿学费亏掉的女人，那个七十三岁还在为儿子婚房操心的老伯。
那个蹲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的年轻女人，那个攥著佛珠手指发抖的老太太。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厅。
门口的阳光很刺眼。
他眯著眼睛，站在台阶上，看著对面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陈永仁发来的消息：“陆先生，公司註册处的申请批了，知舟资本（香港）有限公司，今天正式成立。”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走下台阶，消失在人群中。
陆沉舟回到旅舍，打开电脑，看了一眼持仓明细。
持仓標的：华信泰富（做空）
做空数量：9，302，325股
成交均价：17.15港元
当前市价：14.80港元
持仓市值：137，674，410港元
浮动盈亏：+22，325，590港元（+13.80%）
-------------------------------------------------
持仓標的：中国建材（做空）
做空数量：27，118，644股
成交均价：5.90港元
当前市价：4.03港元
持仓市值：109，288，135港元
浮动盈亏：+50，711，865港元（+31.69%）
--------------------------------------------------------
合计
做空总额：320，000，000港元
持仓总市值：246，962，545港元
总浮动盈亏：+73，037，455港元（+22.82%）
他把截图发群里之后，就没再管了。
截图发出去的瞬间，qq群里炸了。
“？？？？？？”
“7300万？？？我没看错吧？？？”
“昨天不是3700万吗？今天直接翻倍了？？？”
“两天，7300万。他10月14號开的仓，到现在，两天。”
“大盘暴跌，个股更是暴跌，散户赔钱，机构赔钱，就陆哥在赚钱，陆哥牛逼！”
“陆哥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赚的是別人的血汗钱？”
“他赚的是市场的钱，那些亏钱的人，不是亏给他的。他不做空，中国建材也会跌。他不做空，华信泰富也会跌。他只是看对了方向。”
“我知道。但...算了，不说了。”
“你说个屁！你踏马的也是投资人，钱让你赚了，你还要立牌坊是吧？”
“就是，太不要脸了。”
10月17日，周五，清晨六点。
香港，悦思青年旅舍。
陆沉舟睁开眼，拿起手机。
隔夜美股继续下跌，道指跌76点，纳指跌3.54%。
美股还在跌，今天港股开盘，他的空单会继续赚钱。
但他今天不打算看盘，他要回bj。
陆沉舟吃完早餐，给陈永仁发消息：“今天牌照能下来吗？”
“上午十点左右。”
他回了个“好”字。
上午九点，中环中心六十八楼。
陆沉舟到的时候，陈永仁已经在办公室了，桌上摊著几份文件。
陈永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陆先生，坐。公司註册处的变更已经批了，知舟资本（香港）有限公司，股东是您，成立日期10月16日。”
他把文件推到陆沉舟面前。
陆沉舟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公司名称、股东信息、成立日期、註册地址。
全部核对了一遍，没有问题。
“sfc那边呢？”
“十点出文件，我已经派人去等了。”
陆沉舟点了点头：“银行帐户呢？”
“滙丰那边已经办好了，隨时可以转帐。”
“好。”
陈永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陆先生，今天港股还在交易，您的空单...”
“手机能看。”陆沉舟打断了他。
陈永仁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也是，陆先生募资的时候，若有份额的话，还请考虑一下我，我也认识不少朋友。”
陆沉舟抬头看了他一眼后，点头道：“可以。”
陈永仁悄悄鬆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他看过陆沉舟的股票交割单，他也不会相信有人能够在一个月时间从1万做到2个亿，这太嚇人了。
上午十点五分，牌照文件送到了。
陆沉舟拿起sfc9號牌的正本，看了一眼。
印章，编號，公司名称，业务范围，全部正確。
他把所有文件收进背包，站起来，伸出手：“辛苦了。”
陈永仁双手握了握他的手：“应该的。”
从中环中心出来，陆沉舟没有回旅舍，他直接去了机场。
壳公司过户了，牌照拿到了，银行帐户开好了，该办的事全部办完。
上午十一点，香港国际机场。
陆沉舟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
坐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港股行情。
恆指还在跌，华信泰富14.50，中国建材3.80。
他的空单浮盈在涨。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
登机广播响了，他站起来，排队登机。
飞机起飞，窗外的香港越来越小。
下午两点半，北京首都机场。
陆沉舟走看著温知予站在出口处，手里举著一杯咖啡。
“给你的。”她把咖啡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
“走吧，车在外面。”她说。
“夏耀宗的车？”
“嗯。”
车上，温知予开的车。
陆沉舟有点意外，但也没说啥。
“牌照下来了？”她问。
“嗯。”
“公司呢？”
“註册了，知舟资本。”
她点了点头。
“空单还拿著？”她又问。
“嗯。”
“赚了多少？”
“8600万。”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沉舟说：“意向书的事，辛苦了。”
温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会说这种话？”
“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