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顏岁眯著眼睛看著来人打开门。
顾暉身穿警服的时候,身形看上去格外高大修长,轮廓分明的脸英俊又严肃。
但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他走到顏岁面前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了下来。
小姑娘没打招呼,只是歪头看他。
顾暉皱了皱眉,沉默著朝她摊开掌心。
顏岁无辜地眨眨眼,冲他歪头,用大大的眼睛无声疑问:怎么了呢?
顾暉嘆了一口气,摊开的掌心指尖勾了勾:“给我。”
小姑娘撇了撇嘴,粉嫩的嘴唇张开,舌尖一伸,一枚小小的钥匙被她吐了出来,丟在顾暉的掌心。
男人面不改色,拿了张纸巾包起来,“这次又是从哪里弄出来的?”
“只能说你这边的安保系统还是有漏洞呀,顾警官,以及那个,这里有一颗痣地,瘦瘦的女保洁,建议你多注意注意哦。”
顾暉心中一惊。
即便这样的事情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他都忍不住惊嘆顏岁那无比强大的洞察力。
她提到的那个人,確实是他们正在监视的可疑身份。
三个月以来,他几乎所有精力都放在顏岁的身上了。
因为这个小姑娘,似乎每天都有新的技巧准备“越狱”。
如果不是他早有准备,恐怕其中好几次都要被她得逞。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小姑娘只是在玩,並没有认真。
不然的话,他真的不確定自己能看住她。
顏岁並没有在监狱里,因为她还没有被定罪。
再加上身份特殊,能力极强,又给他们的案件办理带来了这么大的帮助,所以对於顏岁的定性,一直在討论之中。
警方直接给她在办案中心开闢了一个单间,管理的严格程度堪比监狱,但是住宿条件却堪比五星级酒店。
小姑娘倒是没受什么苦,不然她肯定要闹了。
毕竟由奢入俭难。
自从被江渊养刁了之后,她就真的拒绝任何苦日子了。
至於以后进监狱怎么办?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活著,总归有路的。
“这几天你看上去气色不错。这些书看完了吗?需要更新吗?”顾暉將那把小钥匙放入口袋,走过去拿起顏岁桌上的书。
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头晕。
这些都是,哲学专业需要学习的专业书。
他知道顏岁在短短的那段大学时光,学的是哲学。
但他一直以为学这个专业只不过是为了混学歷,没想到顏岁还真的感兴趣。
这段时间,小姑娘除了和他们“玩游戏”,便是认真看书。
短短三个月,已经將本科和研究生的专业书全部啃了一遍。
顾暉怀疑她其实並没有看进去,但他確实注意到顏岁的变化。
她似乎是有了更多的思考。
变了,可又没变。
顾暉说不清她的变化,可是他能看到她眼中的光华。
越来越暗地发亮,又矛盾又精妙。
就好像她终於从迷雾中走出,开始探索新的世界。
顏岁靠过来,把书翻了翻:“这几本看完了。不过我还想再看一遍,这个还没看完,不过也快了。
“我还写了几篇论文。”
她隨手拿出来一篇,“但我不知道写得怎么样,只是一些自己的想法。你要看一下吗?”
顾暉摇摇头,並没有当回事,“说不定可以发表,我帮你拿出去请教授看一下。”
“无所谓啦,这不重要,这是我隨手写的。所以……你们还没有决定好吗?如果再没有新消息,这个地方我真的有点待不下去了。”
顾暉:“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个的。顏岁,明天上午会做出对你的决定。顺便也告诉你案件的进展情况,你有知情权。不过很抱歉,保密级別太高,我到现在其实也不太清楚结果是什么。”
他顿了顿,认真看向她的双眼:“即便我人微言轻,也会尽力给你爭取。你这样的人。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不应该浪费在监狱里。”
小姑娘眨眨眼,隨后甜甜地笑了起来:“谢谢你顾警官,你人真好。不过就算在监狱里,我一定也会过得很精彩的。”
她眼里闪过狡黠的俏皮,叫人实在是不相信她会乖乖认罪。
少女杏眼明亮,酒窝小巧。
这哪里是罪犯?明明就是枝头那一颗最鲜嫩多汁的水蜜桃。带著少女独有的气息,迸发出极强的生命力。
顾暉忽地移开双眼,耳尖染上莫名的热意。
“嗯……总之不用担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离开的脚步有些快,但小姑娘忽然叫住他,“顾警官。”
顾暉停下脚步:“怎么了?”
顏岁:“帮我查一下江渊。”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臟依旧颤了颤。带著浓烈的思念,带著心痒痒的满足感。
“哪个江渊?”顾暉问。
顏岁噘嘴:“你稍微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他应该还挺厉害的呢。记得快点告诉我他的现状哦~”
顾暉顿了顿,隨后缓缓点头,转身离开。
第2天。
顾暉早早地过来找顏岁。
小姑娘已经起床,伸了个懒腰好奇地凑过来:“现在出发吗?”
“嗯,和我上车吧,虽然按要求也应该给你戴上手銬,但是我觉得还是……不用了。”
他轻轻扣住顏岁的手腕。
小姑娘的手腕好细,他轻鬆可以全部握住,似乎轻轻一捏就会折断。
他心中莫名泛起陌生的酸软,一时间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
一直到將她带上警车,鬆开手指,他才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你昨天让我查得江渊,確实是个人物。
“这位江总手段非常凌厉,几个月前失踪过一小段时间,回来之后简直就像是拼命三郎。
“眼光毒辣,手段精妙,飞速扩展势力,似乎还因为对自己的父亲下手而被詬病。
“前不久,世界最大的医药公司也和他达成了合作。
“听说最近在致力於研究某些精神类的药物。不过,他的提案在伦理方面有不少爭议。”
顏岁眼睛瞪大了一点:“什么方向的研究?”
“听说是有关人的记忆方向的。具体我並不清楚,这些都是非公开信息,我也是用了一点手段才查到,觉得你应该对这个感兴趣。”
顾暉观察著顏岁的表情,缓缓又道,“但这其实,並不是最主要的。
“我想和你说的是,江渊这个人,这段时间还在疯狂地做一件事。”
“什么?”顏岁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咚咚跳了起来。
“他在找你。满世界找顏岁这个人,收集你的一切蛛丝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