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则善嘴都在哆嗦,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嚇得。
杜瑶想看谢明月丟丑,根本不信她的话。
哪个算命的会把银两数目说得这么清楚?
肯定是她瞎矇的。
她冷笑一声,提高声音道:“谢明月,你太恶毒了,连未出生的婴儿都诅咒,果然是灾星!”
谢明月深深看她一眼,目光沉沉的。
杜瑶被她看得心中直打鼓,却强撑著没有退缩。
“我要是你,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谢明月冷笑道。
偏杜瑶认为她在装腔作势,下巴抬得更高了:
“难道我说错了吗?这位大人有没有贪银子且不说,可是诅咒婴儿本就不对……”
话没说完,便被秦长霄不耐烦地打断:“贪没贪银子,现在便能知晓。谁想跟著去看看?”
“我我我!”
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
“还有我!”
“我也去!”
围观的百姓不嫌事大,纷纷喊话。
秦长霄朝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押著钟则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钟府走去。
杜瑶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谢明月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原本百姓们不知道钟府在哪个位置,结果人群中有几位热心老丈主动指路,眾人很快衝至钟府门口。
钟则善一脸灰败。
那几位热心老丈混在人群中,深藏功与名。
钟府门前。
眾人刚要上前敲门,一个老僕正好开门出来,手里提著一个竹篮,竹篮上盖著一块布,里面不知装著什么东西。
老僕看到钟则善,以及围著的眾多百姓,脸色顿时一变。
钟则善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见下人冒冒失失的,怒道:“你慌慌张张的做甚?”
老僕看了周围人群一眼,支支吾吾地不知该怎么说。
钟则善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府里出事了?
想到谢明月刚才说的话,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有眼尖的百姓看到老僕手里的竹篮,问道:“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老僕心里一惊,连忙侧过身,用手挡住竹篮:“没……没什么……”
钟则善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慌了,连忙呵斥道:“你这老货,有事还不赶紧去办,堵著大门口像什么样子!”
老僕点头哈腰,护著篮子就要往人群外走。
谁知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住,有人眼疾手快,一把掀开盖著篮子的布。
“孩子!篮子里是孩子!”
那人叫道。
眾人一惊。
这老货鬼鬼祟祟的,莫非是偷主人家孩子去卖?
当下眾人就把那老僕围住,还有人上前抢夺篮子。
老僕死死护著,却不是对手,篮子被人抢走。
抢走篮子的那人看著篮中的孩子,像是刚出生不久,突然想到谢明月说的话,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掀婴儿的包裹。
钟则善看到了,心中一跳,大喊:“不要!”
然而为时已晚。
那人速度极快,一把掀开包裹。
篮子里,婴儿似乎陷入沉睡,两只手臂放在耳朵旁,而其中一只手臂上,赫然没有手掌!
“真的缺了一只手掌!”
人群中惊呼响起。
常安郡主算得没错,这孩子真的出生就没有手掌。
既然这个事是真的,那她刚才说,这位大人府里藏了二十多万两赃银,莫非也是真的?
钟则善面色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人群中,几位老大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们原本对谢明月说的话还持怀疑的態度,只因这位钟御使的运道太惨了些,才忍不住跟上来看看。
却不料,还没进门呢,谢明月说的话就验证了一半。
其中吏部那位老大人朝身边小廝低声吩咐了一句,很快,小廝钻出人群,不见了踪影。
杜瑶心里直打鼓,又不愿相信,狐疑地看向谢明月。
她才不信谢明月会算命。
谢明月要真那么会算命,三年前又怎会挨了一箭?
巧合!
一定是巧合!
就在这时,老僕看到事情败露,转身要跑,被秦长霄骑马拦住。
秦长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手中马鞭一指,声音冷厉:“那孩子怎么回事?他怎么不动,是不是被你害了?”
他骑在马上看得远,这么多人吵闹,那孩子始终没有动静,这不正常。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
对啊,这么吵,孩子不可能还不醒,难道……
一名胆大的百姓伸手探向婴儿鼻息,指尖停留两息,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死……死了……”
眾人嚇了一跳,又有人上去摸了一下,嘆道:“確实没气了。”
人群炸开了锅。
有人一把抓住老僕的衣领子,怒道:“说!是不是你害的?”
老僕哪敢背这个锅,连忙解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奉命將孩子拿出去埋了,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眾人不信。
大户人家哪怕孩子出生夭折,也要买口小棺材好生葬了。
哪像这人就只有一个篮子,看著就不正常。
但那老僕是真的不知情,哪能解释那么多。
钟则善眼看不好,色厉內荏地威胁道:“这是本官的家事,你们再不走,本官就要报官了!”
秦长霄顿时笑了:“好啊,你去报官,本世子在这里等著。”
钟则善哪敢真的报官,木著脸堵在大门口。
就在这时,谢明月开口说道:“这孩子出生时,其实並没有死,只是少了一只手掌,被人视作妖怪,让人活活闷死了。这老僕不知缘由,自然解释不出。”
眾人闻言,纷纷喊著造孽。
“好歹是亲生的,又不是养不起,给口饭吃又能怎样,何至於將孩子闷死。”
“孩子长得怪好的,只是少了一只手掌而已,怎么就不能要了?”
“你要是不要,送到慈幼堂也好啊,怎么就能捂死呢?”
“看来常安郡主算得没错,说不定这贪官家里真有赃银,不能让他跑了。”
这一刻,眾人对谢明月说的话简直深信不疑。
哪怕她说钟则善造反,估计也会有人相信。
杜瑶站在人群边缘,嘴唇乾涩,再也无法说出半句质疑谢明月的话。
只是她心里还抱著侥倖。
那可是二十多万两银子,钟则善区区一个清流御使,去哪贪这么多银子?
谢明月的话,不一定能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