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淮安今日穿了身藏蓝色长衫，手里还拿著把摺扇，原本是一副少年风流的模样，此刻却有些失神。
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他眉头微微皱起，隨即鬆开。
他认出了那个人，秦国公世子秦长霄，京城有名的紈絝。
王淮安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说不清为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秦长霄察觉到有人在看这边，偏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藏蓝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没有在意，跟著谢明月进了定远侯府。
听雪堂里，安乐郡主正坐在罗汉床上喝茶，见两人进来，放下茶盏，目光在秦长霄身上转了一圈。
“长霄来了，坐吧。”
秦长霄恭敬地行了一礼，喊了一声：“姑祖母。”
然后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吊儿郎当。
安乐郡主问起他家里的情况，他也没隱瞒。
“家中一切都好。父亲还在修缮皇陵，近几年或许都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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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斟酌著措辞，“府中如今有我娘看著，无人闹腾，一切都好。”
他心里明白，他家那点破事，整个上京城恐怕都知道。
父亲宠妾灭妻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被他送去修缮皇陵，付姨娘也被送过去了。
秦长风虽然被放了出来，但他疯了，时好时坏，裴氏只顾著照顾他。
没人作妖，府里一下子就清净了。
安乐郡主听完，嘆了口气：“你娘可算是熬出来了。你也爭气，昨日你在朝堂上弹劾孙知敬的事，我也听说了，说来还是为了明月，这份情，我们得领。”
说著，她看向谢明月。
谢明月微微一笑：“祖母放心，孙女知道该怎么做。”
安乐郡主点头，便没再多说。
孙女比她还有成算，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而且，她看得出来，她这个侄孙的心思都在明月身上，而明月对他的態度，也耐人寻味。
总之年轻人的事，她就不掺和了。
秦长霄还有事，便没有多待，告辞离去。
等他走了，谢明月又陪著祖母说了会儿话。
“祖母，沈夫人不日会上门拜访，特来告知祖母一声。”
安乐郡主点头：“沈家虽然大富，但从这次賑灾能看得出来，还是有些善心。你放心，祖母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人，连陛下都夸沈家了，咱们自然不好怠慢。”
接著她又话锋一转，笑道：“后日就是乞巧节了，你们姑娘家也难得鬆快，那天就好好玩一玩。”
谢明月从桌上拿起一把团扇，慢慢摇著，似是无奈地笑了笑：“几个妹妹说要一起出去逛逛，正好热闹热闹。”
往年乞巧节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屋里过，今年几个妹妹说要一起出去逛灯会，她倒是不好拒绝。
安乐郡主听了，伸手从榻边的小匣子里取出一块银子，递给谢明月。
“拿著，给你们添些彩头。乞巧节要穿针引线，谁穿得快，谁就是最巧的。你们姐妹几个比比，贏了的人多赏些。”
谢明月接过银子，笑著应了。
祖孙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她才起身告辞。
从听雪堂出来，沿著抄手游廊往明月轩走。
阳光透过廊上的紫藤花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中的紫薇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粉紫色的花朵缀满枝头，被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的粉紫。
乞巧节快到了。
每年这个时候，姑娘们都会聚在一起，穿针引线，投针验巧，拜织女，吃巧果。
京中甚至还会办灯会，到时会有许多未婚男女出来祭祀星神，求姻缘。
以前她从未参加过这些节目，今年体验一番，或许也不错。
第二日，沈家果然送来了帖子。
红綃捧著帖子进来，满脸是笑：“小姐，沈家送来的，说后日想来府上拜访。”
谢明月接过帖子，翻开看了看，字跡端正，措辞客气。
她点了点头，將帖子放在桌上。
“回话过去，说我届时在府中恭候。”
红綃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这一整日，谢明月都没有出门，把自己关在屋里炼製丹药。
到了晚膳时，她才灭了炉火，收起剩下的药材。
隨著她炼製聚气丹的次数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这一次就炼製出三十余颗聚气丹。
剩下的边角料，全被她炼製成增强版的復顏丹。
此前炼製的復顏丹，是以培元丹的边角料炼製的，虽然也能返春復顏，但能维持的时间不长。
至多一年半载，就会再次生长皱纹。
毕竟生老病死乃生死定律，谁也逆转不了。
但这次用聚气丹边角料炼製的增强版復顏丹却不同，服用后至少能维持三年容貌不变。
虽然会贵了些，不过她相信，京中的贵妇们，会为此心甘情愿地掏银子。
吃过晚膳，谢明月在院子中打了一趟拳，之后洗漱了一番，坐在窗前看书。
一道红影从窗外飘了进来。
云姒落在地上，红衣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面容嫵媚，肤白如玉。
“主子，沈家那边安置好了，在城东，五进的大院子，收拾得很体面。”
谢明月放下书，闻言点了点头。
“沈万三那边，你找个机会託梦给他。”
她指尖轻叩桌面，“告诉他，秦长霄有大造化，不必说得太明白，点到为止就行。”
云姒挑眉：“主子想让沈家支持秦世子？”
“沈万三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毛病，不见兔子不撒鹰。让他提前知道些消息，总比到时候措手不及强。”
云姒恍然：“属下明白了。这就去找他。”
谢明月嗯了一声，又拿起书。
云姒没有立刻离开，站在那里，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谢明月抬眼看了她一下。
“还有事？”
云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石榴说，她不想去投胎了，主子，能留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