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之所以特意跟谢明月说一声，也是怕侯府门第太高，提前打声招呼，免得递了帖子却进不去，那才尷尬了。
谢明月含笑点头：“夫人客气了，明月在府中恭候大驾。”
沈夫人听她语气和善，没有半分架子，这才放下心来，拉著沈衡上了马车。
沈万三跟在后面，胖脸笑得像朵菊花，朝谢明月和秦长霄拱了拱手，才钻进车厢。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秦长霄凑到谢明月车前。
他喝了些酒水，脸颊薄红，桃花眼里映著街边的灯光，笑意盈盈。
“谢妹妹，明日我来送你回侯府。你早些歇息，外面的事，有我。”
谢明月点了点头，透过车窗看著他，轻声道：“你也多加小心。你今日折了崔家的人手，尤其是张侍郎，他是崔大夫人的大哥，动了他，崔家势必要反扑，不可不防。”
“放心吧。”
秦长霄翻身上马，动作瀟洒，衣袍在晚风中翻飞，“我秦长霄可不是吃素的，再说了，崔大夫人如今自身难保，崔家会不会为张家出头都不一定。”
谢明月却摇了摇头：“在这些世家门阀面前，利益才高於一切。不可掉以轻心。”
秦长霄听了，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道：“谢妹妹说得对，我记下了。”
马车缓缓启动，秦长霄目送她的马车走远，这才调转马头，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越国公府，何氏早已等候多时。
见谢明月回来，连忙迎上去：“明月，今日可累坏了吧？”
“不累。”
谢明月挽住何氏的手，“娘，我明日便要回定远侯府了，今晚想跟您多说说话。”
何氏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好。娘给你燉了燕窝，这就让人端来。”
她朝张嬤嬤使了个眼色，张嬤嬤会意，转身去了厨房。
母女俩坐在榻上，说了一会儿话。
何氏问她在越国公府住得惯不惯，吃得好不好，下人们可曾怠慢。
谢明月一一答了，只说一切都好。
何氏又说起秦长安跟著她修行的事。
“那孩子如今像变了个人，整日捧著书，不像以前那样整天往外跑了。”
“这都是你的功劳。”
何氏握著谢明月的手，眼眶微红，“以前我和你爹愁得不行，怕他胡乱求学，把自己给学傻了，如今总算有人能管住他了。”
谢明月摇了摇头：“长安天赋一般，但胜在好学。只要肯下功夫，总能学出点名堂。”
张嬤嬤端来燕窝，何氏接过，亲手递给谢明月。
谢明月接过碗，用银匙舀了一勺，清甜滑润，火候正好。
她慢慢吃著，听著何氏絮絮叨叨地说著家常，心里暖洋洋的。
窗外，夜色渐深。
院中的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宽大的叶片沙沙作响。
池塘里的蛙鸣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一声特別响亮的，像是被惹恼了，在骂人似的。
谢明月放下碗，又陪何氏坐了一会儿，才回到桑梓院歇息。
她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明月。
这晚她没有修炼。
聚气丹吃得差不多了，復顏丹销量火爆，也要多炼製一些。
秦长霄想要成事，需要大量的钱財。
沈万三那人精如老狐，如今形势不明，他不会將整个沈家都押在秦长霄身上。
打铁还需自身硬，所以秦长霄的生意还可以再铺大一些。
至於沈家，是时候让云姒出面了。
她准备让云姒託梦给沈万三，借云姒的口，告诉他，秦长霄乃未来的真龙天子，让他暗地里全力支持秦长霄，助他上位。
想到沈万三会有的反应，谢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吹熄了烛火。
第二日清晨，秦长霄早早就来到越国公府等待。
他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锦袍，腰间束著白玉带，显得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谢明月陪著何氏吃完早膳，便提出告辞。
她来的时候东西不多，回去的时候却拉了满满一车，都是何氏为她准备的。
连给安乐郡主的礼物都备好了，一套赤金镶蓝宝石头面，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明月心中很暖。
虽然只相处了两日，但她能看出，何氏这是真的把她当做女儿来养。
府门口，越国公和秦长暉、秦长安都来送行。
越国公背著手，看著那满满一车东西，笑呵呵地说：“回去替爹向姑母问好。”
谢明月应了，又朝秦长暉点了点头。
秦长暉笑了笑，拱手道：“妹妹路上小心。”
实在两家离得不远，也就是白嘱咐一句。
秦长安也一脸不舍：“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呢。”
谢明月拍了拍他的肩：“等你把那些书看完了，再来找我。”
秦长安重重点头，鬆开手，退到一旁。
何氏拉著谢明月的手，千叮嚀万嘱咐，眼中满是不舍。
两日时间太短了，她还没怎么跟明月亲香呢，这就要走了。
谢明月柔声道：“娘，都在京城，离得不远，我往后有空就常来看望您。”
何氏这才心里舒服些，拍了拍她的手，嘱咐道：“往后只管到家里来，有事也要记得找娘，娘给你撑腰。”
说著，有意无意地瞥了秦长霄一眼。
秦长霄摸了摸鼻子，没敢在这时候插嘴。
秦长安却没心没肺地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娘在京城无敌手，姐姐有事只管来就是了。”
这话差点就明说何氏是个母老虎了。
何氏气得捶了他好几下，捶得秦长安嗷嗷叫著躲到越国公身后。
越国公瞪了他一眼，一把將他给拽了出来。
臭小子，你怕难道我就不怕吗？
谢明月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辞別了越国公一家，马车缓缓驶向定远侯府。
秦长霄骑马走在旁边，青霜和银屏坐在后面的车上。
到了定远侯府门口，马车停下。
谢明月掀开车帘，秦长霄已经翻身下马，走到车前，伸手要扶她。
谢明月摆了摆手，自己跳了下来，动作利落乾脆。
隔壁永寧伯府门口，王淮安刚刚踏出府门，正好看见这一幕，微微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