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嫡女不好惹,回京嘎嘎乱杀

第237章 只要我活著一天,侯府还轮不到你做主


    谢德昌这话说出口,祠堂里的气氛骤然凝滯。
    谢云山跪在地上,脊背猛地绷紧,双拳死死攥著,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没想到,即便真相大白,父亲竟然还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诛心的话。
    他的生母含冤而死十七年,父亲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以身子不洁为由,连入祖坟都不肯。
    周遭的宗亲族人面面相覷,有人微微皱眉,也有人暗自点头。
    一个族老捋著鬍鬚,缓缓开口:“德昌这话,倒也不是全无道理。自古以来,女子月子里身故,按规矩確实不便入祖坟。王氏虽是被冤枉的,可规矩就是规矩,老祖宗定下的,不好破。”
    另一位族亲附和道:“正是。况且王氏当年只是贱妾出身,如今能提为贵妾,名字上族谱,已是恩典。入祖坟一事,不妨再议。”
    也有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人都冤死了十七年,如今连入土为安都不能,这也太苛刻了。”
    但说归说,没人真站出来反对。
    谢德昌毕竟是侯爷,哪怕头上还压著个安乐郡主,族人多少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谢德昌见有人帮腔,底气足了些,挺直了腰板,又道:“母亲,儿子不是不通情理。王氏的冤情既然查清,给她一个名分便是。入祖坟的事,牵涉甚广,容后再议也不迟。”
    “容后再议?”
    安乐郡主声音冰冷,“还要再议什么?再议十七年?等你也成了白骨?”
    谢德昌被噎了一下,訕訕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安乐郡主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起,茶水溅了一桌。
    祠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她的脸色。
    谢德昌缩了缩脖子,还想再说什么,安乐郡主已经抄起桌上的镇纸,朝他砸了过去。
    那是一方上好的端砚镇纸,分量不轻,砸在谢德昌额角,发出一声闷响。
    谢德昌惨叫一声,捂住了额头,手指缝里渗出血来。
    “母亲!”
    他又惊又怒,却不敢发作。
    安乐郡主站起身,指著他,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混帐东西!你还有脸提规矩?你纵容宋氏栽赃陷害,闹出人命,你怎么不提规矩?
    你枉顾人伦,苛待庶子,十七年来不闻不问,你怎么不提规矩?
    如今真相大白,你不想著怎么弥补,反而当著孩子的面,让冤死的人入土为安都不肯,你还配为人夫、配为人父吗?
    我看你这颗心,早就被狗吃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高。
    “王氏含冤而死,荷花枉死井底,都是你后宅不寧造的孽!
    你不思悔改,反倒在这装模作样谈规矩?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侯府还轮不到你做主!”
    谢德昌捂著额角,脸色青红交加,却不敢反驳。
    周围的族人也不敢吭声,方才帮腔的那两个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
    安乐郡主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谢云山,语气放缓了几分。
    “起来吧。你父亲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只要老婆子活著一日,这府里就轮不到他当家。”
    谢云山抬起头,泪流满面。
    他朝著安乐郡主重重磕了三个头,哽咽道:“孙儿多谢祖母做主。”
    安乐郡主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供桌前,提起了笔。
    笔锋落下,一笔一划,郑重而肃穆。
    “礼成。”
    秦总管在一旁唱道。
    谢云山再次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刻,积压在他心头十七年的阴霾,终於散去。
    安乐郡主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气。
    “起来吧。你娘在天之灵,看到你今日的模样,也会欣慰的。”
    谢云山站起身,眼眶通红,脸上却带著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转身看向谢明月,深深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感激。
    谢明月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頷首。
    谢德昌捂著额角,脸色难看,却不敢再吭声。
    族人们陆续散去,祠堂恢復了安静。
    香烛的青烟裊裊升起,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
    接下来的几日,谢明月闭门不出。
    除了炼丹修行,便是命人打听京中的消息。
    崔家的事越闹越大,几乎成了街头巷尾的笑柄。
    崔大夫人偷情的事,原本只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架不住整个京城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梦。
    那梦境太过真实,细节太过清晰,连那姘头身上穿的什么衣裳,崔大夫人屁股上有几颗痣都一清二楚。
    崔大夫人喊冤都喊不出来。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流言,而是神跡,谁能有那个手段?
    而且,她心里確实有鬼,却不敢承认,这几日正跟承恩侯在家里闹腾。
    承恩侯崔宥身为皇后大哥,执掌金吾卫,把著皇城门户,权势极重,如今被人戴了绿帽子,岂能甘休?
    早早就派人去了千佛寺捉人,可到底慢了一步。
    那姘头听到风声,事发当天就跑了。
    据千佛寺的小和尚说,那天崔大夫人的娘家有人来过寺里。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张家通风报信的。
    崔宥恨极,直接带人杀上张家。
    据说现在双方闹得不可开交,一方闹著要休妻,一方拒不承认,说张家没有被休弃的女子,崔家要么还崔大夫人清白,要么就乾脆一条白綾弄死她。
    崔大夫人听说后,心里发寒,更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总之崔家每天鸡飞狗跳,小辈们都不敢出门。
    至於还关在五城兵马司的崔砚,对崔家来说,现在就是个笑话。
    崔宥恨不得这个奸生子马上消失,哪还有人再管他。
    崔砚刚被关时,还囂张得很,叫囂著要这要那。狱卒不敢得罪他,要什么就给什么。
    可没两天,他是崔大夫人偷情生的奸生子的消息传开,狱卒们的態度立马就变了。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连餿饭都敢往他牢房里扔。
    崔砚一开始不明所以,还叫囂不止。
    还是谢云山好心,不忍他坐牢太享受,便告诉了他实情。
    崔砚原本还不信,但等了几天,崔家一个来看他的人都没有。
    从那以后,他便消停了,整日缩在牢房角落,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具行尸走肉。
    “自作孽不可活。”
    谢明月听完红綃的稟报,只淡淡说了一句,便不再多问。
    这一日午后,红綃匆匆跑进来,面色古怪。
    “小姐,秦世子派人送来了东西。说是……给侯爷的。”
    谢明月放下手中的药杵,挑了挑眉。
    “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