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中央,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投下梦幻般的光影。
隨著一支悠扬的《蓝色多瑙河》圆舞曲响起,原本嘈杂的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留出了一片宽阔的舞池。
南宫瑶转过身,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向刘茗伸出了一只玉手。
“刘先生,赏个光?”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几分俏皮和挑衅,仿佛是在说:刚才牛皮吹出去了,现在该看你的真本事了。
周围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有幸灾乐祸的,有等著看笑话的。
毕竟,刘茗这身行头实在太寒酸了。在他们眼里,这种“穷小子”別说跳华尔兹了,估计连广播体操都做不顺溜。要是待会儿踩了南宫大小姐的脚,或者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那乐子可就大了。
刘茗看著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本来是想低调的。
但既然已经被架到了火上,那就索性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然后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南宫瑶的手指,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
“荣幸之至。”
乐起。
步动。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看刘茗出丑的那一刻,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滑步、旋转、升降、倾斜。
刘茗的每一个动作,都標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甚至带著一种只有在欧洲皇室舞会上才能看到的优雅与从容。他就像是一个天生的舞者,引导著南宫瑶,在舞池中央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原本还想看笑话的人,此刻只觉得脸颊生疼。
这哪里是土包子?
这分明就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行啊,深藏不露?”南宫瑶贴著刘茗的胸膛,低声笑道,“这舞步,没少在英国骗小姑娘吧?”
“如果不练好这个,怎么能混进帝国理工的校友晚宴去蹭那顿免费的自助餐?”刘茗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脚下一个漂亮的滑步,带著南宫瑶避开了一对配合生疏的舞伴。
一曲舞毕。
全场掌声雷动。
不管这掌声里有多少真心,至少在这一刻,没有人再敢质疑刘茗的“格调”。
两人刚走出舞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几个端著红酒杯、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头髮花白,眼神锐利,正是寧州商会的会长,地產大亨钱半城。
“南宫侄女,舞跳得不错啊。”
钱半城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隨即目光转向刘茗,虽然带著笑,但眼底却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和审视。
“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刚才听南宫侄女说是『最重要的合伙人』?不知道是在哪行发財啊?”
这是在探底了。
周围几个大佬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南宫瑶刚想开口帮刘茗解围,刘茗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钱会长客气了,发財谈不上。”刘茗不卑不亢地举起酒杯,淡淡一笑,“我现在在团市委工作,是个公务员。”
“公务员?”
钱半城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轻视一闪而过。
搞了半天,就是个吃皇粮的小年轻?
“呵呵,那可是铁饭碗啊。”钱半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小兄弟既然是南宫侄女的合伙人,想必对经济形势很有研究嘍?正好,我们几个老傢伙正在討论最近的楼市政策,小兄弟不妨也发表一下高见?现在的年轻人啊,眼高手低的多了去了,真才实学可不多见。”
这摆明了就是想让刘茗当眾出丑。
一个团委的小干部,能懂什么宏观经济?能懂什么资本运作?
只要刘茗敢开口,说错一句话,他们就能用专业的知识把他批得体无完肤,让他知道什么叫“阶级差距”。
南宫瑶的脸色冷了下来,刚要发作。
刘茗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著钱半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高见谈不上,不过既然钱会长问了,那我就隨便聊两句。”
“目前的楼市,表面看是政策调控的阵痛期,但从『长波理论』的周期来看,其实是一次资產负债表的衰退与重构。”
“钱会长最近在城北拿的那块地,虽然地段不错,但如果单纯依赖传统的『高周转』模式,在这个去槓桿的宏观背景下,现金流的压力恐怕会呈指数级增长。”
刘茗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
但他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词,都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了这群商界大佬的神经上!
长波理论?
资產负债表衰退?
去槓桿?
这特么是一个团委干部能说出来的词儿?
钱半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刘茗说的,正是他最近最头疼的问题!
“你……你……”
没等钱半城反应过来,刘茗继续说道:
“如果我是您,我会考虑引入reits(不动產投资信託基金)模式,將重资產转化为轻资產运营,通过资產证券化来盘活存量。同时,利用现在的政策窗口期,向『城市运营商』的角色转型,而不是死守著『开发商』的老路子。”
“毕竟,在一个存量博弈的时代,拼的不是谁跑得快,而是谁活得久。您说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想看笑话的几个大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如果说之前的舞蹈只是让他们觉得刘茗“有点气质”。
那么现在这番话,直接就是把他们的认知按在地上摩擦!
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脸?
这分明就是顶级的经济学家!是华尔街回来的操盘手。
“reits……资產证券化……”
钱半城喃喃自语,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光,竟然比他花了重金请来的那些顾问还要毒辣!
“受教了!”
良久,钱半城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所有的轻视,郑重地向刘茗举起了酒杯。
“小兄弟……不,刘先生,这杯酒,我敬你!”
“以后若是有空,还请务必到我公司坐坐,老头子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
哗——!
周围那些竖著耳朵听墙角的宾客们,彻底炸锅了。
连钱半城这种商界泰斗都服了?
还要主动请教?
这个刘茗,到底是什么来头?
南宫瑶站在一旁,看著那个在眾大佬面前侃侃而谈、从容不迫的男人,眼中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就知道!
她看上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池中物!
“好了各位,今天主要是为了慈善,生意上的事改天再聊。”
南宫瑶適时地站出来,挽住刘茗的手臂,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带著他走向宴会厅的另一端。
只留下一群还在回味刘茗刚才那番话的商界大佬,和周围无数道充满了羡慕、嫉妒、震惊的目光。
这一夜。
刘茗彻底火了。
他不仅成了南宫瑶的“官方认证”男友,更成了整个寧州上流圈子里,最神秘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新贵。
然而。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在宴会厅的阴暗角落里。
无数道充满了敌意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那个万眾瞩目的背影。
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富二代、官二代们,此刻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小子,能得到南宫女王的青睞?
凭什么他能让钱半城那种老狐狸都低头折腰?
尤其是欧阳锋。
他躲在人群最后面,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刘茗,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鲜血直流都浑然不觉。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刘茗……”
“你给我等著!”
“今晚你有多风光,明天我就让你有多悽惨!”
“寧州,是我们的地盘!不是你这种外乡人能撒野的地方!”
全场男人的心都碎了。
而刘茗,却在这一片心碎声中,成为了全城的……
**公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