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喧囂的宴会厅门口,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那个女人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欧阳锋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就已经僵硬在了嘴角。他举著酒杯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像是一尊滑稽的雕塑。因为他发现,那位让他魂牵梦绕的南宫大小姐,那双美眸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倒影。
她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留,就那样带著一阵香风,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就像是路过一团毫无存在感的空气。
欧阳锋愣住了。
他身后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富二代们也愣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隨著南宫瑶的身影移动,像是一群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身不由己,又充满了困惑。
她要去哪?
那个方向,除了那两个不开眼的保安,就只剩下那个一身穷酸气、被拦在门外的“土包子”了。
难道……
一个荒谬到极点,却又正在变为现实的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门口那两个原本趾高气扬的门童,此刻看著步步逼近的商界女皇,腿肚子都在转筋。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强大气场,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们下意识地想要鞠躬行礼,想要解释些什么。
但南宫瑶根本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她在距离刘茗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原本冷艷高贵、如同冰山雪莲般不可凛犯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足以令星河失色的灿烂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客套,没有疏离,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欣喜和亲昵。
“傻站著干嘛?”
她轻嗔了一句,声音娇软,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雷厉风行的霸道。
紧接著,在所有人眼球都要瞪出来的注视下,她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挽住了刘茗的胳膊。
不仅仅是挽住。
她的身体微微倾斜,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了那个男人的身上,那是一种只有在面对极其亲密、极其信任的人时,才会流露出的依赖姿態。
那一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身价值连城的高定礼服,那璀璨夺目的钻石项炼,似乎都成了那个穿著廉价西装的年轻人的陪衬。
“这……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乞丐与公主》,而且还是公主倒贴的那种!
刘茗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南宫瑶,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帮她把脸颊边一缕乱发別到耳后,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你再不来,我就真打算把这儿拆了进去了。”
“你敢拆,我就敢埋单。”南宫瑶俏皮地眨了眨眼,隨后转过身,面对著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名流显贵。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柔情蜜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南宫集团掌舵人的威严与冷傲。
她挽著刘茗,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她的视线在那两个瑟瑟发抖的门童,以及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欧阳锋身上停留了片刻。
“各位。”
她的声音清亮而有力,通过大厅良好的扩音效果,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隆重介绍一下。”
她稍微紧了紧挽著刘茗的手臂,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向全世界展示她最珍贵的宝物。
“这位,是刘茗先生。”
“他是我在英国留学时的大学同学,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同时,他也是我南宫瑶,乃至整个南宫集团……最重要的战略合伙人。”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那么现在,整个宴会厅就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彻底炸锅了!
最重要的合伙人?
这七个字的分量,简直重如泰山!
南宫集团是什么体量?那是跺一跺脚,整个江南省经济都要抖三抖的庞然大物!能被南宫瑶称为“最重要合伙人”的,那得是什么级別的大佬?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开著不知道几手的破车,甚至连张入场券都没有!
他凭什么?
但没有人敢质疑南宫瑶的话。
因为在寧州商界,南宫瑶这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就是信誉的保证!
一瞬间,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刘茗的人,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冷汗直流,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尤其是那两个门童,已经嚇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拦下的哪里是什么穷酸小子?
这分明是一尊披著麻袋的金佛啊!
“刘……刘先生……”
不少反应快的人已经开始端著酒杯,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试图凑过来混个脸熟。
这可是连南宫瑶都要倒贴的男人,哪怕能跟他说上一句话,那也是天大的机缘啊!
刘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眾星捧月,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既没有因为之前的冷遇而愤怒,也没有因为现在的追捧而得意。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围上来的人,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这种荣辱不惊的气度,反而让那些商界老狐狸们更加確信——此子绝非池中物!
“走吧,我不喜欢太吵。”
刘茗低声对南宫瑶说道。
“好,听你的。”南宫瑶乖巧地点了点头,挽著他,在一眾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簇拥下,如同真正的王者一般,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宴会厅的深处。
……
大厅的角落里。
阴影中。
欧阳锋死死地盯著那两道离去的背影,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地踩在地上,还要用力碾了几脚。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欧阳家的大少爷,竟然输给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穷逼!而且还是在这种全城名流云集的场合,输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刚才南宫瑶经过他身边时,那完全无视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那可怜又膨胀的自尊心上。
“刘茗……”
“南宫瑶……”
欧阳锋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两个名字,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变得扭曲狰狞。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著!”
“咔嚓!”
一声脆响。
他手中那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
鲜红的酒液混合著被玻璃划破手掌流出的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地毯上晕染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那是愤怒的顏色。
也是……仇恨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