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常委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惊恐地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却气场强大到如同魔神降世的年轻人。
也看著他扔在桌上那个还在滴著水的黑色防水袋。
那里面是什么?
是能將厉元魁彻底送入地狱的铁证吗?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知道青云县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他们曾经无比轻视的过江龙。
“刘茗!你好大的胆子!”
终於还是厉元魁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毕竟是在官场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心理素质远非常人可比。
虽然他心里已经慌得一批,但表面上他依旧强作镇定!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刘茗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县委常委会!是你一个小小科员能撒野的地方吗?保安!保安都死哪去了?把他给我轰出去!”
他在虚张声势。
他在试图用自己一把手的威严,来重新掌控局面!
然而……
刘茗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小丑。
“保安?”
刘茗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充满了嘲讽。
“书记,別喊了。你的那些保安,现在恐怕……还在一楼大厅里思考人生呢。”
说著他当著所有人的面,缓缓地打开了那个黑色的防水袋。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壳日记本。
那本日记本已经很旧了,边缘都已捲曲发黑,上面还沾著斑驳的血跡和泥土。
但落在厉元魁的眼里,却像是一颗足以將他炸得粉身碎骨的超级炸弹!
“这是……什么?”厉元魁的声音都在发颤。
“您不认识了吗?”刘茗晃了晃手里的日记本,“十年前,西郊三號矿,遇难矿工张狗蛋的……**遗物**。”
“轰!”
“张狗蛋”这三个字一出口。
厉元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怎么可能?
那本日记,不是应该早就隨著那个老不死的疯子,一起被埋在那片深山老林里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厉元-魁!”
刘茗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如同平地惊雷!
他不再叫他“书记”,而是直呼其名!
他指著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男人,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审判的语气,歷数著他的罪状!
“第一!十年前,西郊三號矿发生特大瓦斯爆炸事故!你身为时任县长,不仅不组织救援,反而为了掩盖真相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下令封死所有矿井出口!將一百一十八名还有可能生还的矿工兄弟,活活地闷死在了千米井下!你该不该死?”
“第二!事后你用纳税人的血汗钱,收买所有遇难者家属!並用他们的家人性命相威胁,让他们背井离乡远走他乡!导致无数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该不该死?”
“第三!你篡改事故调查报告!將一百一十八人的特大安全事故,谎报为只有十七人遇难的小范围塌方!欺上瞒下罪大恶极!你该不该死?”
“第四……”
……
“第十!你为了毁灭这最后的证据,不惜买凶杀人!派出十几名境外僱佣兵,追杀本案唯一的倖存者和检举人!企图杀人灭口逃脱法律的制裁!你该不该死?”
刘茗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插在了厉元魁的心臟上。
字字诛心!
句句泣血!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他那充满了愤怒的控诉声!
所有常委都被这惊天的黑幕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平日里道貌岸然威严无比的县委书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在他那张“为人民服务”的面具之下,竟然隱藏著如此骯脏,如此血腥,如此丧心病狂的,滔天罪恶。
“不……不是我……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厉元魁彻底崩溃了!
他指著刘茗疯狂地咆哮著,那表情狰狞得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证据呢?你说的这些证据呢?!光凭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破本日记就想给我定罪?你这是诬陷!这是政治迫害!”
他还在做著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想去抢夺那本日记!
他想去按桌上的报警器!
他想打电话叫人!
然而当他的手摸到桌上的电话时,却发现电话线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剪断了。
整个会议室所有的通讯信號也都被屏蔽了。
这里已经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专门为他准备的审判台!
“你完了厉元魁。”
刘茗看著他那副困兽犹斗的疯狂模样,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真的以为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
他的话音刚落。
会议室那扇已经被踹得稀巴烂的大门外。
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著十几道穿著黑色特警作战服,手持著微型衝锋鎗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瞬间就控制了整个会议室。
带队的正是公安局长雷铁!
他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杀气!
“厉元魁!”雷铁的声音如同寒冰,“你被捕了!”
厉元魁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看著那个曾经对自己唯命是从的“走狗”,如今却反戈一击的雷铁。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大势已去。
眾叛亲离。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支持刘茗同志。”
是温伯言。
这位一直被厉元魁压製得喘不过气的县长,在这一刻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一丝儒雅和疲惫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战意!
他看著厉元魁,看著那些还在犹豫不决的“墙头草”常委们,用一种掷地有声的语气说道:
“我支持刘茗同志的一切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