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矿,是我厉书记家的祖坟!谁敢动!”
王半城那囂张到极点的咆哮,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山谷里迴荡不休。
他身后那群手持凶器的矿工,也被他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凶性!
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凶狠,將刘茗和那十几辆越野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十几条被铁链拴著的恶犬,更是狂吠不止,疯狂地撕咬著空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扑上来將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气氛,剑拔弩张!
一场血腥的、大规模的械斗一触即发。
跟在刘茗车队后面,远远观望的温伯言县长和奚晚晴,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没想到,王半城的態度,竟然会如此强硬!如此无法无天!
竟然敢,公然搬出县委书记的名號,来对抗政府的征地工作!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温伯言急得直拍大腿,“刘茗这小子,还是太衝动了!这要是真打起来,出了人命,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行!我得赶紧给雷铁打电话,让他派警察过来!”奚晚晴也慌了,连忙拿出手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茗会像上次对付九指强一样,用更强硬、更暴力的手段,来解决问题的时候。
刘茗的举动,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著那黑压压的人群,和那闪烁著寒光的刀刃。
他非但没有下令让“龙盾安保”的人动手。
反而……
笑了。
他靠在悍马车那坚硬的车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然后,他看著对面那个,如同土皇帝一般,不可一世的王半城摇了摇头。
“王老板,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王半城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態度,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商量,也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刘茗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我是来……查封你的。”
“什么?查封我?”王半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你一个项目组的副组长,有什么资格查封我?你以为你是谁?”
“我,確实没资格。”
刘茗点了点头,然后他拿起了车上的对讲机。
“不过,他们,有。”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一阵比刚才更加刺耳、更加密集的警笛声,突然从山谷的另一头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十几辆喷涂著不同部门徽章的执法车辆,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排著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地,朝著矿区的方向,开了过来!
车身上,“环保”、“消防”、“税务”、“安监”、“国土”……等字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半-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看著那如同“復仇者联盟”一般,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的执法车队,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些执法车辆,已经停在了矿区的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个穿著制服、表情严肃的执法人员,从车上走了下来,手里还都拿著各种专业的检测仪器和厚厚的文件夹。
为首的,是县环保局的局长,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中年男人。
他径直走到王半城面前,面无表情地,出示了一下自己的执法证。
“王半城是吧?我们是县环保局的。接到群眾举报,你们矿区,涉嫌严重违规排污,污染水源。现在,我们要依法,对你们进行全面检查!请你配合!”
他话音刚落。
消防局的队长,也走了上来。
“我们是消防局的!你们矿区的消防设施,严重不达標,存在重大安全隱患!我们要依法,进行查封!”
紧接著,税务局的稽查科长,也来了。
“我们是税务局的!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你们公司涉嫌偷税漏税,金额巨大!现在,我们要依法,查封你们所有的帐本和財务资料!”
安监局的……
国土局的……
工商局的……
一个接一个的部门,一个接一个的“罪名”,如同潮水一般,朝著王半城汹涌而来。
王半城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十几只饿狼,同时盯上的绵羊,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著寒气。
他……他不是来征地的吗?
怎么……怎么突然变成联合执法了?
他看著那个,正悠閒地靠在车上抽菸,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瞬间窜进了他的脑海!
——**圈套!**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圈套。
刘茗今天,根本就不是来谈拆迁的!
他就是故意,来激怒自己让自己暴力抗法。
然后,再以“联合执法”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把自己往死里整。
狠!
太他妈的狠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你跟我耍流氓?
好啊!
我不跟你耍流氓,我直接跟你讲**“法治”**。
我用几十条法律法规,用十几个国家暴力机关,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你们不能这样!”王半城终於反应了过来,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们这是滥用职权!这是公报私仇!我要给我姐夫打电话!我要告你们!”
他颤抖著手掏出手机,就想拨通那个,他赖以为生的“靠山”的號码。
然而……
环保局长,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王老板,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这次联合执法行动,是温县长亲自签的字。”
“而且,我们所有的执法过程,都有市电视台的记者,全程跟拍录像。”
“你现在打电话是想让厉书记,也跟著你一起上电视吗?”
“轰!”
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半城所有的心理防线。
温县长……亲自签字?
还有……市电视台的记者?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这一次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姐夫,也保不住他了。
……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在十几个执法部门的“联合围剿”下。
王半城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独立王国”,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土崩瓦解。
【违规排污,罚款五百万!】
【消防不达標,无限期停业整顿!】
【偷税漏税,补缴税款並处以三倍罚款,共计一千二百万!】
【非法占用国土,没收所有违法所得!】
……
一张又一张的整改令,一张又一张的天价罚单,如同雪片一般,飞到了王半-城的办公桌上。
一天之內整整**十八张**!
当晚。
矿山被迫全面停业。
所有帐户被冻结。
王半城,这位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土皇帝”,此刻正“噗通”一声,跪在了刘茗的悍马车前,抱著他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刘……刘组长!刘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我搬!我马上就搬!明天……不!今天晚上,我就搬得乾乾净净!”
刘茗看著脚下这个,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尊严和勇气的男人,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缓缓地吐出了嘴里的烟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