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我在琉璃厂当掌柜

第25章 三代人的富贵


    正儿八经的大明宣德炉!
    陈默上手,一寸一寸的打量,这跟之前地摊上淘到的冲天耳三足炉有著天壤之別。
    藏经色,色泽內融於铜骨。
    炉身暗淡中发奇光,宝色內涵,外现澹澹穆穆。
    敞口,圆唇,扁鼓腹。三钝锥形实足。
    宣德炉的款式有很多,冲天耳、桥耳、蛐龙耳,光是炉耳炉足就有数十种不变化。
    现在手里的是蛐龙耳,底部的『大明宣德年制』为楷书,手工刀刻。
    陈默恋恋不捨的挪开目光,落在马奎身上:“马爷,这物件儿您也出手?”
    都是懂行人,自然不需要藏著掖著,拋开其他的不说,单这一个宣德炉都够传家的了。
    老头儿倒是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东西是好东西,可你说得对,现在这些玩意儿,在我眼里,也就是个物件儿了。”
    黄土埋半截儿的岁数,迟早要和这个世界说声拜拜。
    他是死了,可这些东西还会静静地存在於世。
    陈默放下,目光又转到那个小锦盒上,打开,是一个和田羊脂白玉扳指。
    马奎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当年老祖宗在御前当差,皇上赏的,和田玉是最好的籽料,宫里造办处的老师傅亲手雕刻,寻常地方很难见到。”
    “您祖上在宫里是?”
    “內务府的总管,”
    马奎言简意賅,多的也不打算再解释两句。
    陈默全部看完,都是实打实的官窑御器,没有一件是次的。
    他的心里早已经掀起波澜,要知道,这些东西隨便挑一件,传承有序,宫廷御製,放在后世的拍卖会上。
    对他们老百姓而言,那都是天价!
    要是换做其他古董商,这时候早就按耐不住了,那年轻人端过茶水,陈默坐回了太师椅上。
    上好的龙井,茶杯盖子一掀开,阵阵清香便縈绕在鼻口。
    就这么静了十几秒,马奎率先道:“你小子沉得住气,比那些一来就咋咋呼呼的人强。”
    “马爷,这些东西都不错,还有其他的没?我不信您就这几件儿。”
    陈默甚至有理由怀疑,现在拿出来的,在这老头儿余下的藏品中,可能是最次的。
    “老子还指望这个养老呢,现在外面报纸宣传什么改开,这东西我不懂,可我知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保不准十年二十年后,这些物件儿就是天价!”
    马奎眯著眼,好笑道:“我入土活不到那个时候那是天意,可总得给儿孙留些东西,就这几件,你爱要不要。”
    陈默笑道:“要,干嘛不要,你讲个数儿,只要合理不过分,咱一口价!”
    “那个青花五彩花篮纹方印盒,八十块钱,那个掐丝珐瑯彩小瓶,百子闹春图,四十,宣德炉两百块钱...”
    马奎指著一一开价,眼睛一直注视著陈默的表情。
    现在这年头,藏家不显,手里基本上都拮据,哪有那么多閒钱收藏这些玩意儿。
    遇到特別喜欢的,咬咬牙也就收了,可总得留些钱,用来应急不是。
    一共十一件,马奎也没指望陈默全收,他就是缺钱了,挑几件换点茶叶钱。
    陈默听著,心里一算,拍手道:“成交,这些我全要了!”
    “全要了?”一旁给他们开门的年轻人听著咂舌。
    他们看上去,其实年纪也差不了多少,都是年轻人,这语气未免太豪气了些。
    “確定全都要?”
    “钱我都带来了,秤砣,拿钱。”
    十一件宝贝全部结清,有锦盒的重新放回锦盒里,没锦盒的用报纸塞满裹好,
    外面三轮车上放著几件冬天的大袄,再裹一层既能防磕碰,又能遮盖住,保险直接拉满。
    “马爷,合作愉快,以后要是还有宝贝想出手,隨时联繫。”
    马奎送陈默胡一览两人出门,如果再年轻个十年,他还真捨不得卖这些玩意儿。
    哪怕是换钱,也只会一件一件,细水长流。
    可他已经七十四了,古稀之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想通这一点,卖起来是一点不带心疼的。
    院儿里只剩爷孙俩,年轻人得了三块钱,乐呵呵出门瀟洒去了。
    马奎回到正屋右耳房,靠墙有一个书柜,挪开下面仔细发现是一个有细微缝隙的石板。
    石板抬起来,往下走就是地下室。
    老头儿下去的速度很慢,摸黑下,踩著地面后,左肩膀靠墙,抬手轻车熟路的拽住灯线。
    视线豁然清晰,地下室不算大,靠墙三面都有货架,上面满噹噹全是瓷器,货架前面还有数个箱子。
    如果陈默在这里,看了一定会惊地喊一声臥槽。
    这就是马奎安身立命的资本,当年八果联军打进四九城,老佛爷仓皇逃跑,他们一批人趁乱劫了一批內库存货。
    只要不是赌博败家,这些物件儿,足够三代人吃喝不愁!
    陈默这边,三轮车直愣愣开回家。
    东西先搬进院內,胡一览没有多留,他租了院子,现在结婚的心气儿比天还高,必须趁热打铁。
    “哥,我先走了!”
    陈默摆了摆手,又喊住他:“稳当点儿,等你正式结婚那天,我送你们一台收音机。”
    胡一览高兴道:“哥,要是可以,我明儿就想结婚。”
    “我看你丫的是想闹洞房,滚蛋!”
    人一走,陈默把大门关上,这样来人起码还在外面吼两声,不至於直愣愣走进来。
    地面上除了那件宣德炉,一件不留,全部转移到地下室。
    宣德炉放在书房书桌上,陈默也不会看书写字的时候,来根茗香,只不过书房需要有件像样的东西镇文气。
    他书桌上现在物件不少,清代吴之璠的竹雕刘海戏蟾笔筒,放铅笔和钢笔的,还有一个雍正时期的粉彩人物笔筒。
    仕女,高士,婴戏图,里面堆满了毛笔。
    清末的笔山,沉香嵌黄花梨八仙镇尺,民国名家砚台,也就宣纸和信纸的岁数比他小。
    宣德炉放在左前方,只是瞅一眼,陈默都满心欢喜。
    他穿越回京后这段时间,收的东西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没有用时空回溯的能力,去好奇它们的过往。
    次数最多的,还属最初的乾隆通宝母钱。
    后面断断续续三次,终於发现了一件让他开心的事。
    那个叫小宝的孩子没有死,这还不算,他现在对於铜钱上的鑑定造诣已经堪称登堂入室。
    即便是製造工艺,虽然不会亲手做,可工艺流程,也全部瞭然於心。
    这让陈默解锁了仅限於在这枚乾隆通宝上,时空回溯的又一个能力。
    他能靠著自己的意识,不再隨机的回到过去,而是去自己想去的这枚铜钱所在的任何一个时空段!